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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闹 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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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逸只待了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事去了。冷宫见里间已收拾妥当,便先行入内歇息。外面休整之人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甚是吵闹,冷宫直到黄昏才渐渐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忽听到外面有呜呜咽咽之声,冷宫昏沉间有些害怕,仔细辨识,却原来是女子的哭声,爬起身,穿上外袍,下了榻,走到外室,借着月色,看到翡翠和明珠两人躲在门后,互相搂抱着,哭得甚是厉害。
“好端端的,你们哭什么?”冷宫疑道。
“主,主子……”两人闻声,看到冷宫,赶忙擦泪,唤了一声。
“怎么不掌灯?”冷宫又问。
“回主子,灯中没有油,盏上也没有蜡烛,奴婢,奴婢叫小宝和小福去找了……”翡翠道。
冷宫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什么时候了?”
“回主子,二更天了……”
“二更天了?”冷宫一愣,想天早就黑了,怎么这会子才想去找灯?又觉不对,问,“他俩去了多久?”
“去了,去了,有好半天了……”明珠答道。
“好半天了?他们不会出事吧?”冷宫甚觉不妥。
“该不会,该不会,我听说,女鬼,最喜欢吃小孩子的肉了……”明珠想着,轻轻说道。
“啊?你不要吓我……”翡翠啊的一声惊呼,又哭了出来。
“女鬼?什么女鬼?”冷宫语气中也有些颤抖了。
“启禀主子,这,这文香苑里有鬼……”翡翠说道。
“有,有鬼?”冷宫只觉得一股寒气四面袭来。
“嗯,刚刚,刚刚奴婢就看到,看到……”明珠说着,将翡翠搂得更紧,“奴婢们,怕她,怕她回来,这才挡在门前,好叫她不能进来……”
“她,她是谁?”冷宫颤抖着问。
“她就是,就是在外面那颗树上上吊死了的文娘娘……”明珠说着,忽然外面响起脚步声。
三人一惊,只觉得魂胆俱颤,却不敢有丝毫做声。
“姐姐,姐姐,我们找来蜡烛了……”哪里是女鬼,确实小宝和小福的声音。
长出一口气,冷宫忙吩咐开了门。
两人进屋,呼呼地喘了两口气,翡翠和明珠起身去点灯。
冷宫心想,只怕这两人是找不来烛火才拖得这么久,叹口气,松下心,只便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问:“你们可吃了?”
“主子没吃,奴婢们不敢先吃。”翡翠答道。
“那,可有膳传来?”
“在那边桌上,先是御膳房的公公传来一份,后来,后来三殿下也叫人送来一份,说是百煮双鱼汤,还有几碟小菜,几盒点心,是给主子尝尝的。”翡翠又答。
冷宫点点头,走到桌旁,果真见满满一桌子食物,心下对连逸的感动已不能复加,笑笑,说:“这个时辰,又收拾了许久,只怕你们也早饿了,一起过来吃吧!”
“奴婢不敢!”翡翠和明珠应道。
小宝和小福却显得甚是喜欢,刚欲上前,忽听两个宫女这般说辞,便讪讪的,又止住了。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不能吃这么许多的。过来,小宝,小福,过来吧?”冷宫道。
几人面面相觑,仍旧不动,冷宫复劝一遍,这才犹豫着坐了下来。冷宫吃了两口,见他们不敢动手,便要亲自给小福和小宝夹菜,两个小太监这才忙自己拾起竹筷,两个宫女见状,也跟着吃了起来,四人起初还一口一口慢慢嚼,后来便狼吞虎咽起来。
冷宫见状,笑了,说:“不管你们之前的主子怎么样,跟了我,你们只管随我,有饭咱们一处吃,闷了咱们一块玩,在外人面前守的规矩,在没别人的时候便可以自在些。”
话刚说完,小宝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冷宫一愣,问:“你这是怎么了?”
小宝只管哭,也不答话,小福一急,说道:“回,回禀主子,小宝他在进宫之前,从没有,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更没有人待他好过,所以,听到主子这话,小宝是,是……”
冷宫明白,摸摸他俩的头,心说:若非如此,这么年幼,又何苦到了这宫中做这份差事?
正想着,忽然涌来一股狂风涌来,哐当几声,门窗洞开,灯火尽灭。
“鬼啊——”明珠指着窗口,惨呼一声,便要晕去。
几人顿时望向屋外,吓做一团,可是,哪里又有鬼的影子?
“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没事的。”冷宫这般说着,一颗心却也是砰砰乱跳。
“不,不是的,我真的,看到,看到一个白影,一晃,就,没了……”明珠脸色惨白地说着。
“还我命来!”
冷宫只觉得平生最可怕的声音便是这个,凄惨惨,只叫人毛骨悚然,小宝和小福抓住冷宫的衣襟,哼哼叫叫地和他缠做了一团。
“大胆贼人,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忽然,只听一声叱喝,跟着陆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一把长剑舞去,又消失了,却不知道是和谁去颤抖。
冷宫见到陆沉,顿时安心。
“莫要杀我!”不消片刻,便听到另一个声音急道。
陆沉将披头撒发的白衣人拖到了屋内,丢在了地上,说:“殿下,你亲自盘问他吧!”
翡翠两人见到“女鬼”的真身之时,惊呼了一句“就是他!”
冷宫知道,他根本不是女鬼,也就稍稍安了心,只是十分好奇,自己刚刚来此,为何要扮鬼吓自己?吩咐她们重新点了蜡烛,看清了这人的身姿,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我不是人,我是鬼!”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冷宫更奇,只道:“你明明是人,怎偏生说自己是鬼?”
那男子抬了头,竟是一个清秀白皙的少年,他眼睛转动,口中笑道:“哈哈,我就是鬼,我要是人,你那两个蠢丫头怎么会吓得又哭又叫的?”
翡翠和明珠闻言,都是羞得脸色绯红。
冷宫道:“你这扮相,叫谁看到也要害怕。”
“他怎么就不怕呢?”那少年指着陆沉,道。
“他武功高强,自然是不怕的。”
“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放了我的好,要不,我那些鬼朋友见我不回去,还要来闹你们的。”那少年威胁道。
“你那些鬼朋友,只怕加起来也不敌我这一个朋友厉害。”冷宫说着,望了一眼陆沉。
陆沉道:“殿下,这少年顽劣的狠,只怕不用刑,他不会说实话。”说着,便拔出剑来。
那少年听到剑响,当即嚷道:“我说啦,我说啦!”
“说吧,为什么要装鬼吓人?”冷宫问。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若不装鬼,我只怕,只怕早被他们抓起来,杀了。”
“此话怎讲?”
“皇后那个贱人,见我母姐姐得宠,便,便,便陷害我姐姐,狗皇帝不问情由,便要将姐姐处决,姐姐含冤吊死,只说死后化鬼,也要寻秋明水那个贱人报仇,我藏在了井里,才躲过了她的追杀,此后,为了活命,我便开始装鬼吓人。”少年回忆着当年之事,言辞虽然简单,语气却仍旧是怨恨委屈,十分难过。
冷宫大体明白,只是细节未清,便问:“你姐姐是……”
“文香苑文姵娘娘。”
“那你叫……”
“文斌。”
“你说皇后娘娘陷害你姐姐?”
“当然了,我姐姐根本就不可能跟侍卫通奸的……”文斌吼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三年前。”
“你扮鬼扮了三年?”冷宫惊叹。
“是。”
“就没人发现过?”
“有。”
“谁?”
“逸兴宫的三殿下。”
“连逸哥哥……”冷宫更觉惊诧,心说,连逸哥哥甚是聪明,发现他不是女鬼,却也正常,只是,他为何不,不将其拆穿,还要让他继续假扮呢?想不通,便直接问了出来。
文斌一愣,说:“三殿下见我可怜,不忍揭穿我,知道一旦揭穿我必死无疑。”
“那他可以送你出宫,何必叫你留在这里继续吓人,毕竟在这里,你也甚是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拆穿的。”
“殿下说我在宫外没依没靠,只怕也要饿死,宫中虽然危险,但是一来我有些武功的根基,二来他会尽量照顾,只是别叫我走出这后宫也就是了。”
冷宫点点头,心想,果真,连逸哥哥最是心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