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豌豆菇凉

38、第三十七章

　　一回家，我先翻出谈止在德国用的号码，打过去之后回应我的却是冷冰冰的机器女声，把手机扔在一边，打开电脑，谈止的头像一如既往地灰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留了好几条言，内容全是催促他让他上线之后速速回复我，打字打到手酸，才像死鱼一样趴在了床上，如果条件允许，我恨不得马上飞到科隆，艾琳的闹场或许只是一个引子，在此之前我的情绪其实已经濒临崩溃。
　　很累，可是却没有一丝睡意，脑子里全是我和谈止的点点滴滴，用这词还真tm贴切，我和谈止的交集，的确少得可怜，不过点滴而已，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小时前最新出炉的那张被拿来示威的照片。从艾琳转守为攻咄咄逼人开始，我就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当她自信满满地给我看照片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要去看，即便如此，手机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第一时间就被我不情不愿地捕捉到了。别误会，艾琳的手机不是陈冠希的电脑，谈止在这方面的尺度也远不及人希哥，不是裸照露点照或不雅照，屏幕上只是谈少爷穿着睡衣衣衫很整地躺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一脸无害。关键是从照片的角度和艾琳后面的话语中来看，是什么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偷拍了这张照片，结果不言而喻。

　　当然，只要静下心来就会发现，从最初不动声色地接近我到这次目的十分明确的见面，艾琳可谓是用心良苦，漏洞也不是没有的，现代科技手段远比我们能想像到的更发达，而一个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她的爆发力和潜力更是不容小觑，所以这也很有可能是一出艾琳自导自演的戏，为得正是我这个仅有的观众。然而，眼下的我却因为艾琳之前的那番话而彻底失去了理智，不愿意去考虑其它的可能性。

　　行尸走肉一般熬到凌晨两点，谈止的头像终于亮了，并且我的电脑屏幕很快跳出一行字：你还在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来是我之前反常的骚扰起到了效果，谈止难得一次性向我提了三个问题，连续三个问号，也没能温暖我早已冰冷的心，在我思考这些的同时，又跳出一个对话框，对方请求进行视频聊天，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谈止第一次主动要求跟我视频，可是几经犹豫，我却点了拒绝按钮，我没用，刚刚还想飞到德国和谈止面谈，事到临头却退缩了。我很害怕，我不敢面对面看着谈止对我撒谎，哦，对了，谈止这人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好说实话，那也是一样的，我害怕眼睁睁看着谈止对我说出最残忍的事实，这些年虽然成长了不少，但自问内心还没有强大到这般地步。

　　对话框一直在冒，而我甚至没时间去思考原来谈止也有这么话多的时候，只是认真地埋首做我的鸵鸟，但是显然谈止没那么容易打发，手机铃声很快不甘寂寞地唱了起来，梁静茹清甜的歌声在半夜十分却显得有些诡异，到底还是没能一路假装听不到，接起电话的瞬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得不像话，还真是难听啊！

　　“周芸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我刚看到消息，你还好吗？”

　　电话一接通，谈止的问题铺天盖地地飞来，若我不是自作多情，他的声音里应该是带着忧虑的，心里一软，赶忙安抚道：“我在家，没什么事，不要担心。”

　　似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当然也不排除这是由睡眠不足引起的幻听，半响，谈止才重新开口说：“那你那么急找我……”

　　“是有事。”我抢在他之前把话补充完整，“谈止，你不会骗我的吧？”

　　“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说：“艾琳，是你认识的朋友吧？”斟酌良久，还是用了“朋友”这词，说到底我还是一厚道的人。

　　“恩。”

　　没有否认，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简简单单一个字，差一点就把这个话题给终结了，当然，也只是差一点而已。

　　“你们……”你们什么关系这句话差一点呼之欲出，最后关头却被我生咽了下去，因为我发现这并不是困扰我的关键所在，“你只要告诉我，谈止，你有没有把我在杭州和你说的话讲给艾琳听？”

　　沉默，可怕的沉默，太清楚谈止的性格了，这种无声的辩白几乎让我绝望，“这个问题很难吗？你的记性那么好，按理说不应该回答不出吧，谈止，北京时间已经两点了，你不想睡我还想呢！所以，坦白一点，艾琳怎么会知道我周芸巴巴地想有个随你姓的孩子这事，是你说的吗？”
　　又过了好一阵，我听到谈止用低沉的嗓音说：“应该是的，但是……”

　　原来“但是”两个字在大部分情况下的确都特不招人待见，没有勇气、也没有兴趣听接下来的话，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我又一次没礼貌地截断谈止的话，说：“谈止，如果我现在要你娶我，你还是会跟之前一样充耳未闻吗？”

　　“周芸，发生什么事了？艾琳是不是找过你了？或者你先好好睡一觉，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不用了！”我倍有骨气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别误会，开个玩笑而已，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想娶，我还不愿意嫁了呢。谈止，我们分手吧。”平静地说出最后的宣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也有种被掏空的感觉，痛到几乎快要忘记怎么呼吸。

　　谈止那边很久才有回应，他说：“还是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吧。”

　　“你凭什么判断现在我就不冷静了？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静，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个游戏不好玩我承认我玩不起了想退出了。还有，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当初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周芸，任何时候你都是自由的？’谈止，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口才爆发的我和异常沉默的谈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这回间隔了多久，谈止才用好听的声音淡淡地说：“不会，我尊重你的决定。”

　　仿佛看到了一根线，“啪”地一声，断得四分五裂，无影无踪。

　　“好的，那么……再见。”不等谈止回答，我飞快地合上手机，把那句理所当然的“再见”阻隔在了电话的那一头，感觉有液体从眼眶中涌出，用手一抹，果然湿了一大片，也好，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掉眼泪的机会了吧？

　　再见再见，这回，是真的再也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