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豌豆菇凉

33、第三十二章

　　谈止领我到他的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双手就自热而然地从我的腋下穿过，固定在胸前，他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根处，痒痒的，忍不住想把头偏过去一些，谈止却在手上加了些力度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动弹不得，他低声问：“想我了吗？”

　　我心念一动，谈止向来稳重内敛，尤其是在感情上，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喜怒，就算是在我们彼此最亲密的时候，他也是温柔有加并且极有耐心的，这样的人往好了说那是自制力极强的代表，非常适合搞革命工作，然而与此同时，却也不免会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甚至是有些冷漠的感觉。在电梯里碰到他的那次，我的直觉就告诉我此人很难靠近，所以此刻谈止如此亲昵的举止和言行，让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就是这么迟疑的当口谈止又缓缓地开口说到：“我想你了。”

　　在他魅惑的声音中，我觉得自己开始飘飘然起来，既然他用一个设问句让我错过了开口回答他的机会，那唯有用更实际的手法来表现自己的忠心了，使劲避开他手上的力扭过头去，在他的唇上落上一个轻吻，“This is my answer.”

　　话还没说完，谈止低头重新捕获我的唇，在我的配合下，他的舌尖顺利地闯入腹地，肆意地挑逗和索取，直至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凌乱，谈止一只手忙着解我外套的扣子，另一只手早已箍着我的腰将我往里间的床上带，在做这些事的同时，嘴上也没闲着，我在他充满进攻性的深吻中几乎快要窒息，真正的多管齐发。在这样的时候我仍不得不稍稍分心感叹一下，谈止不愧为一个全方位的人才，我算是捡到宝了。

　　努力迎合着谈止的吻，双手不自觉地环在他的脖颈，感觉彼此的欲*望都在不断升腾，情迷意乱之中谈止腾出一只手伸向旁边的床柜，我自然知道他要拿什么，本已混沌的大脑忽然变得清醒起来，下意识地按住了他的手，谈止一愣，却还是选择避开了我的手继续他的动作，我锲而不舍，又一次重复了之前的动作，抵着他的唇瓣有些含糊地说：“不要它了。”

　　谈止退开一些，皱眉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闹了，乖。”

　　从他的语气中我判断谈止有些生气了，固执己见绝不是上上之策，甚至极有可能将这个期待已久的美好夜晚给毁了，然而，我却像是中了邪一样，拽着他的手用从未有过的坚定口吻说到：“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能不能听我一回？”

　　“不可能。”他的语气冰冷，眼神中充斥着震惊与愤怒，之前的情与欲早已不复存在。

　　知道他也许会拒绝我，但没有料到态度是如此绝决，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好像我马上就会怀孕了一样。”

　　“这是原则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谈止已经站到了床的一侧，开始穿衣服，“周芸，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疯了吗？”

　　大概是疯了吧，不然我怎么会继续用卑微的语气对他说：“如果我们最后不能在一起，哪怕给我留下个孩子也是好的。”

　　谈止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我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一般，过了一会儿，他才坐到了我的旁边，缓缓开口说：“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过着父母分隔两地的生活，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我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呢？何况，我父母最后的结局也不好……”

　　是了，我怎么忘记谈止的童年阴影和他那对做了最不好榜样的父母？

　　诚然，想要一个孩子的冲动的确是我自私的念头，一个人的黑夜太漫长，我常常觉得自己会被没有尽头的等待所吞噬。小宝的可爱乖巧、海燕肚中的新生命，让我也开始有所期待，如果谈止不能常陪在我身边，能有一个带着他血脉的孩子应该会在很大程度上弥补我的遗憾吧？和自私的我比起来，谈止显然负责任得多，然而，我却也从他的言辞中再一次感受到了他对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所持的悲观态度，尽管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却仍是抵挡不住内心汹涌而来的失望感。

　　“明天要见客户，我有些资料要整理，大概会弄到很晚。你累了就休息吧，不用管我。”

　　谈止留下这句话，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去旁边的隔间了。只怕今晚他是要通宵工作了吧？我猜。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头有些微涨，意料之中，谈止不在床上，甚至已经不在房间，但谈止毕竟是谈止，冷战归冷战，还是给我留了张字条：开会去了。短短四个字，简洁有力，揉揉额头，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天该如何打发，只要想到回去之后可能又一次面临失业的可能，我的头就更痛了。

　　谈止是晚上十点左右回来的，带着满身的酒气，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好在除了眼神稍稍有点飘，人还算清醒，早就听韩硕讲过，谈止的酒量深不可测，看来是真的。

　　“你还没睡？”谈止眯起眼睛问我，对于一个夜夜不折腾到一两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人来说，这显然是个有失水准的问题，又或者他只是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而已，他其实是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已经睡着了，那么就可以继续理所当然地冷战下去了，如果是真的，那么我只能让他失望了。主动替他脱掉西装外套，嫣然一笑说：“你不在我睡不着。”

　　感觉谈止的身体僵了僵，估计是没想到我会那么快主动示好，我趁热打铁钻到了他的怀里说：“昨晚是我逾矩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别怪我了好不好？”

　　谈止将双手撑着我的肩，低头直直地看着我，伸出一只手抚摸我的脸，叹了口气说：“你什么也没做错我怎么会怪你？是我亏欠你太多，一直都是……”

　　我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说：“不许你这么说，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们就当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不好，别不理我了！”

　　谈止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表情，轻轻地把我揽到他的怀里，用一种无奈的语调说：“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昨晚明明就干这事了，拒绝一个迫切地将自己打包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简直是犯罪嘛！算了，看在他的语气那么温柔的份上就不拆穿他了！

　　靠在谈止的怀里，困扰了我一天的烦躁与不安终于有了消褪的趋势。在谈止面前，我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骄傲，一整天的胡思乱想几乎要把我逼疯，从未想过自己的内心会如此孤独，即使谈止就在我的身边。告诉自己不能贪得无厌，从一开始，我要的就只是谈止这个人而已，没有婚姻、没有孩子，甚至没有未来，我都可以忍受，因为和彻底失去谈止的痛相比，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