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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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租的房子在一栋旧式公房的底楼，天天伴着飞机的轰鸣声起床入睡，抽水马桶隔两个星期坏一次，老鼠和蟑螂是家中的常客，碰上下雨天，地板还会渗水。翟子说我大概脑子进水了才会租这种房子，吃苦耐劳的品格也不是这么体现的。我承认，当初的确被精明的房东阿姨忽悠了一下，她曾一脸骄傲地宣称这套房子如何如何完美，性价比如何如何之高，让人感觉我简直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今生才有缘成为这套房子的第十二代房客。事实证明，房东阿姨不进军传销界实在是太亏了些，降低一下档次至少也是个金牌销售的有力候选人，除了够便宜，我真看不出自己的幸运在哪里。每月八百元的租金，出门十五分钟就是地铁站，这样的房子在上海的确不多。
韩硕知道我租房后表示很不理解，之前谈止住的那套房子本来是租的，但在他出国前已经托韩硕买下了产权，所以韩硕想当然地以为谈止是为了我才买下这套房的，毕竟，他现在每年回上海住的天数约等于零，除非谈止也准备玩一回投资，但最近房市大不如前，如果真是这样，谈止未免有些失策。
我想，如果我告诉谈止自己有租房的意愿的话，他应该是乐于把房子租给我的，并且多半是会免去租金的，但是你看，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一直提醒着我天上不会有免费的馅饼，人们总是因贪图小利而失去更重要的东西，我虽然看不出住谈止的房子会让我失去些什么，但鉴于翟子一直说我目光短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还是不要随便冒险的好。更何况，我打心眼里不想住那套房子，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在那里我度过了到现在为止最轻松、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却也短暂到让人情愿遗忘。事实上我好像从没跟谈止提过搬出去住了这件事，也许韩硕会告诉他，谁知道呢，反正谈止到现在也没问过我，我也不准备主动向他汇报，这样也挺好。
花了一个小时，把之前在翟子婚礼上的照片挑了几张最满意的上传到了空间上，不谦虚的说，那的确是我近几年来最漂亮的一次了，二十五岁一过，“没有任何修饰的皮肤透露着青春健康的光芒”这种事就别指望了，素颜到底被渐渐增长的年龄给打败，至于“裸妆”，那绝对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用来忽悠别人及自欺欺人的最大借口。照片上传了，谈止应该会看的吧，每次只要一想到我和他相逢在自己最糟糕的时候，免不了就会觉得有些遗憾，不是很多，却还是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心里，虽然常听人说爱情的最后就是能坦然接受这个人最真实最完整的一面，然而或许是经验不够，初尝情爱滋味的我尚不能参透这种高深又玄妙的理论，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总不免只想让他见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私心也好，虚荣也罢，这的确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海燕怀孕了，造人计划终于迈向最后的胜利阶段，她和她老公都乐坏了，说是终于摆脱了根据台历来做*爱的日子，我无语，心里却也为海燕感到高兴。下午抽空去商场逛了一下，想给她买件礼物，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停在了婴儿用品专柜前，不得不说现在的童装做得真是漂亮，时尚度丝毫不逊于成人的服装，当季的流行在这里也绝对不会错过，考虑到这些小屁孩目前甚至都还不具备最基本的审美观，足见现在的孩子有多幸福。海燕才刚怀孕，不知道生男生女，我挑了件正面印有一只超可爱卡通小熊的连体套头衫，不管什么性别的小孩都能穿且保证效果极佳，付账前又被一套很可爱的日式小和服给吸引，想像一下韩硕他们家小宝穿上之后的样子，一定特别滑稽，毫不犹豫地给一起结账了。售货小姐是个年轻女孩，笑着说我福气好，顺便赞美了一下我的好身材，搞得我十分尴尬，显然这姑娘看岔了，没想到我的身材只有安上一个新晋辣妈的身份时才能跟“好”搭上边，真是太伤自尊了！考虑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的小孩买衣服，真是太伤心了！虽然又伤了自尊又伤了心，并且就这么两件料子加起来只够我上衣一半的衣服却足足花了我一件裙子的钱，我还是坚强地完成了这次购物，甚至无耻地将售货小姐错误的赞美全盘接收下来，心里只保有一咪咪的惭愧。
迫不及待冲到韩硕他们家给韩小宝试穿那套小和服，如我所料，喜感十足，忍不住抓着小宝摆出各种非主流的姿势拍了好多照片。贺茗薇对我的行为表现出了十足的鄙夷之色，谴责我是心术不正，总想利用她们家小宝来实现自己的低级趣味，略略思考之下，貌似的确是有点，我只能讨好贺茗薇说全是因为他们家儿子实在是太萌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来玩我吧”的气质，才导致我这个怪阿姨忍不住屡屡伸出黑手。
贺茗薇不屑地说，好玩你就自己养一个呗，虽然你的素质不怎么样，好在谈止够优秀，两个人平均一下估计生出来的孩子也挺令人期待的，当然肯定是比不上我们家小宝咯！
什么女人？鄙视我就算了，竟然还在无形中打压我的孩儿，可以考虑绝交。让贺茗薇如此洋洋得意的根本原因还不就是因为她手上有小宝这个秘密武器？海燕怀孕了，翟子新婚估计也快了，上次逛街无意中居然被我看到我那初恋扶着大腹便便的前系花，真怕她直接在大街上临盆了！好嘛，你们都有爱人和孩子，坐享齐人之福，我这个确切来说连男朋友都很难算有的孤家寡人自然是只有被欺负的命了，落后就要挨打，紧赶慢赶，我到底还是赶不上大家的脚步。
“喂，生气啦？”贺茗薇捅捅我，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任何不安的表情，可见这句话还是很形式主义的，当然，也实在是因为她太了解我了，所以才那么笃定。很奇怪，虽然认识的时间比不上翟子，生活的背景、受过的教育包括接触的圈子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和贺茗薇的友情却是那么的顺其自然，想到以前掏心掏肺对待过的系花，我觉得可能朋友跟恋人一样，也不是单方面靠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很多时候也得靠缘分。
不能让她那么得瑟，我故意用生硬地口气说：“生气了，你看怎么解决吧。”
某人老奸巨猾地一笑，说：“倒是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能在我这里称得上是好消息的，又能和贺茗薇扯上关系的，也只有谈止的事了，我淡淡地说：“谈止要来上海出差吗？”
贺茗薇不满地瘪瘪嘴，说：“原来你都知道了，真没劲，我今早才从老公那里拿到的情报，他还说是第一手资料呢！”
我有些苦涩地笑笑，说：“的确是第一手资料，我还真不知道，只是智商太高一下就猜中了而已。”
她有些惊讶，马上说：“他肯定是想给你惊喜来着的，早知道我就不剧透了，辜负了谈止的良苦用心。”
贺茗薇也真是的，还号称喜欢过谈止两个人还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的呢，一点也不了解他，谈止什么时候会做出给爱人惊喜这种事？他一向是有着明确的目标，根据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走到终点的人，滴水不漏行事稳当，他没告诉我，或许只是觉得时间还早，没必要提前告诉我而已，哪像年底我飞奔德国的时候，倒是的确想过彻头彻尾地让他惊喜一把。不过看贺茗薇那么自信的表情，也不好意思打击她了，顺水推舟地说：“大概吧。”
细想一下，“大概吧”也可以算是万能句式了，有信心考上理想的大学吗？大概吧……今天下班之前能完成这项工作吗？大概吧……我和谈止之间是爱情吗？大概吧……原来所谓的不确定，无非是一种可进可退的状态，只不过给自己和他人留下一些余地，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