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绾君心》沐绾儿

3、忆往事旧情难舍 往事都是痛

　　天色渐渐晚下来，房内却依旧是忙作一片。“若鹃，牛乳松花糕蒸备上了没。熙常在最喜欢吃了。噢，还有，煮一小碗虾仁粥，熙常在不爱吃米饭，爱喝粥，赶快吩咐下去。啧，真是，小厨房的动作怎么愈发慢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才做了一半不到。”我在餐桌边来回踱步，不断回头对若鹃念叨。若鹃在一旁候着，也不知该怎么劝我。“小主，您先去歇着，这边奴婢会照看好的，哪里就一个时辰了，是小主太心急了。”“哪里是我心急，就是他们动作慢了。一会熙常在来了，这晚膳还未准备齐全。可怎么好。”“是是是，小主好生歇着。奴婢会拿着板子盯着他们的，谁敢动作慢，就先吃上我一板子。这可好？”若鹃走过来扶着我去旁屋软榻上坐着，一边不忘打趣道。“你这丫头，我哪里是这意思了。愈发调皮。”我轻点若鹃的额头，嗔怪道。
　　“这是谁呢，还说别人调皮，自己倒是孩子气得很。”声音从屋门口传来，软若金丝，继而一位纤纤女子映入眼帘，步态轻盈，仪容端庄，一看便知是大家之女。“熙姐姐这样快就来了。绾绾这可都还没准备好呢。这不，刚才还在说他们动作慢。有失礼仪。”听见是熙姐姐声音，赶忙离了坐塌，起身迎了去。“如今你的位分可比我高，怎能叫我姐姐。该是我应该叫你一生绾姐姐才是。”我与熙姐姐一见面，便小跳着拥到一块，好久没见面了吧。“熙姐姐就会取笑我，你也知道，封嫔又不是我本意。还拿这个说事。真是，不理你了。”每每和熙姐姐在一起，总是很快乐，可以互相打趣，说笑。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生活在府里的日子。那段时光，无忧无虑，每天与熙姐姐一同上书房听夫子教授古书，午时一同用膳。到了下午，一道练舞或是琴瑟。更令人怀念的便是晚上了，坐在一块说悄悄话。若是遇着雨天更为好，熙姐姐便会借住府里一晚。两人同睡一张床，偶尔，还会提及他。
　　“又在想什么糊涂心思呢。晚膳都备好了，快去罢。”熙姐姐拉过我的手，径直向餐桌走去。“哇，牛乳松花糕。就知道你最了解我。”“熙姐姐还像从前一样，一看见吃的就不顾礼节。没个女孩子样。”她顺手拿起一块糕就往嘴里送，一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回驳我，“你不懂美食的真正意蕴。不和你辩论了。说说，今儿怎么想起我来了。”看着她吃着糕点的开心样儿，原本的不开心早就忘到一边去了。听她这么一说，又想起了情困之处。我不做声，只是认真的舀了一碗虾仁粥放在她面前。“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她看见我这般不说话，便也放下了手中的吃食，满是担忧的望着我。“熙姐姐。。。我，我想出宫。”语罢，我默默抬头，眼里竟有了些泪。我哭什么。竟脆弱至此。熙姐姐也沉默了，我想，她是清楚我是为何这般痛楚。“绾绾。我知道，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着实不好对付。但我们既然被选上秀女，入了宫，我们就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了。”熙姐姐将座椅向我靠近了些。“我们可以临阵逃脱，可是在前朝的父母他们该如何？”提及父母，心中一痛。“可是，熙姐姐。。”“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别再挂念这些了。进了宫便是皇上的人了。绾绾，你不是孩子了。家族大业，可都担在你的肩上，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如此任性啊。”呵。家族大业么。因为一个家族大业就要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么。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残忍？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熙姐姐见状，赶忙拿起帕子为我擦去泪水。“你也别太难过，谁让我们生在了大家之中呢。命，本就不是我们自己的。忘了他吧。”我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眼睛里散出恨恨的神色。“忘了他？你让我怎去忘了他？每晚睡觉时，一闭眼，满脑中全是从前的画面。那年与他一同打秋千，那年在书房他抗下我惹的祸，被夫子打到手心红肿。那年他翻墙为我买我最爱的叫花鸡。那年他偷偷拉着我去后山上放飞不起的风筝，却也满是快乐。那年和他一起在满是落叶的树林中散步。那年他答应我今生非我不娶。这一切的一切，你让我如何忘记？我不是一个薄情女子。我不爱帝王将相。名分对我来说皆是尘土而已。我只希望我可以和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我忘不掉！忘不掉!”我奋力甩开她的手，猛地站起，忘了旁人，忘了一切，只想把心中满满的愤恨宣泄而出。我肆无忌惮的怒吼着，大声的叫喊着，我一步步后退着，望着眼前从小一同长大的熙常在，竟有些陌生。“原以为熙姐姐最理解我，却只叫人失望。”我默默的背过身去，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不想擦去。不曾想，眼泪滑落的感觉，会让心中的痛楚减少几份。我在哭，我对自己说。苏惟绾，你哭了。我又一次说。
　　“绾绾，不是我不懂你。只是现实面前，我们不能抱有幻想。看清未来的路。他不属于你了。”熙常在缓缓起身，欲走近我来安慰我。而她的最后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我。他不属于我了。一切都是曾经了啊。“绾绾。我知道。让你走出从前的时光很残忍。但是，在宫中，必须收起眼泪，伪装坚强。”
　　“熙姐姐。我知道。不用说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用手背拭去眼泪，坐回餐桌前。“呀，你瞧，顾着说话，粥都凉了。若鹃，把这粥拿回去热一热。想必这松花糕冷了也不可口，再做一份桂花栗子糕吧。”我尽量让语气平缓些。掩饰方才哭过的痕迹。接下来的用膳，彼此都未提及此事。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也匆匆散了。
　　夜晚，一个人躺在榻上，听着窗沿下蛐蛐的鸣叫，心，也静了不少。是啊，回忆里的他，不是真实的。也该放下才是。我是苏惟绾。我是苏家的女儿。没那么脆弱。渐渐地，心不再沉重。睡意也愈来愈浓，不知不觉，就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某绾知道文文有些乱。。。。= = 大家莫吝啬回复和评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