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八章惜分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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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我睡的很香。半夜的时候突然听见芷依的叫声，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我知道芷依快要临盆了。
我和浣汐自然很是兴奋，虽然什么也不懂但还是傻呵呵的跑去帮忙。杜瑾宇一直再给他心爱的芷依打气。浣汐已经跑去烧水了，而我不知该干什么，于是就让她捏着我的手，算是给她一个可以用力的支撑吧！她的力气很大，或许每个女人在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她捏的我生疼，整个手都青了，手背上也留下了她的抓痕。
屋外下着倾盆大雨，屋内即将诞生一个生命。而那两个人还在沉睡中，苏墨黎不知何时能醒来，季舒白服下了杜瑾宇的药也要很久后才能醒。
芷依不停地叫唤，每一声都使出了她全身的力气。“哇”随着一声啼哭一个弱小的生命呱呱坠地。剪断脐带，浣汐连忙端来温水洗去婴儿身上的血，是个女孩。我看了一眼杜瑾宇，担心他会失望，毕竟世道是这样，还好他没有丝毫的失望。洗好后我拿来事先准备好的暖暖的包布把婴儿包了起来，我很久没有那么开心。
“公主”杜瑾宇把孩子抱到芷依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这孩子像你，真乖！”
“取个名字吧！”芷依抱过孩子用自己的脸磨蹭孩子哭着的小脸蛋。
“你喜欢写词就叫她雅词吧！“杜瑾宇显然早就取好了名字只是现在才说：“小名伊心如何？伊和依差不多。”
“雅词，伊心。”芷依对他笑了笑，然后又对孩子说：“宝贝你爹给你取名字了。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哦，以后嫁个好人家。”
在场的人只有小孩在哭其他都在笑，同样在场的人里只有哭着的小孩眼里没泪其他笑着的人却都含着泪。这泪各不相同对我和浣汐而言是感动，对芷依他们来说是满足。
“走吧！让他们俩在一起。”浣汐拉了拉我小声地说：“我们在这挺多余的。”
“对，看他们在一起多好。”看着他们在逗小孩玩，我轻轻掩上房门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五更了我还没睡着，听见有响动，便起来看。开门时正好撞见杜瑾宇端着鸡汤走过去。
“鸡汤，给芷依补补身子。”他一脸疲惫，憔悴的面色掩盖不了流露出来的喜悦，见我打开房门，冲我尴尬的一笑。而我也对他笑了笑，他现在是爹了。
我走进另一个房间，抚摸着昏迷中苏墨黎的额头，对他说着：“你也会是那样的，我也会和芷依一样幸福，对吧？”不过他听不见，我也只是喃喃自语罢了。
“砰”瓷碗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杜瑾宇跑了过来，慌慌张张的对我说：“他们又来了，就在楼下，来不及躲了。“他又接着叮嘱我们：“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记住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杜瑾宇就跑着下楼去了，我赶紧叫醒了浣汐，拉着她回到让我昏迷中苏墨黎和季舒白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我用手指沾了一点口水，把窗户纸捅开一个小孔，看着外面。
欧阳风，又是他，而且还有两个随从。
“几位官爷要点什么？我这就去准备。”杜瑾宇说的很恭敬，这也是没办法的。
“有什么好吃的都上，再来一壶好酒。”欧阳风的手下说的很大声，狗仗人势。
“好咧！”谁也不想惹麻烦，杜瑾宇自然不敢怠慢：“三位官爷先坐下喝点酒，菜马上就到。”
杜瑾宇连忙用白色的抹布把桌子搽了一下，然后把抹布搭在肩上又去柜台前拿下一壶酒，随后到后面准备吃的去了。
“喝。”欧阳风说完拿起酒壶就往喉咙里灌酒，然后又递给了他的随从。
饭菜很快就做好然后端了上来，欧阳风他们在吃而杜瑾宇一直就站在一旁。
酒足饭饱后欧阳风抚了抚肚子，看了一眼杜瑾宇，然后说：“你这客栈好好的怎么没开了？”
“回官爷。”杜瑾宇有些慌，显然他不怎么会应酬。看着他的表情我想他在想着对策。
“问你话呢！”欧阳风的一个手下呵斥着他。
“这些日，恰逢内人临产，所以小店休业。”他不会说出我们，但也不愿说自己的妻子，可毕竟要回答，权衡之后还是说了自己妻子的事。
“临产？走看看去。”欧阳风一脸坏笑，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官爷，她刚生完孩子，见不得生人。”杜瑾宇跪下来匍匐在地抱住他的脚在恳求他。
“滚”欧阳风一脚把他踹开，挥了挥手，又对他手下的人说：“走。”
杜瑾宇被那一脚踢开很远，头撞在桌子的一角晕了过去，桌椅打翻的声音惊动了刚安歇下来不久的小伊心，她“哇、哇”的又哭了起来。
欧阳风他们顺着声音寻了上去，从我在的房间经过时我连忙把头埋了下去，等他走过之后才敢把头抬起来透过纸窗上戳出的小洞继续看外面。
我看见他们走进了芷依的房间。
“还给我，我的孩子。”一番争抢声后芷在大声的呼喊。
小伊心这时哭得更大声了，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没有在娘怀里那么温暖，那么舒服。
“你要，给你。”欧阳风说完没有把孩子还给芷依，而是把孩子从楼上直接扔了下去，小伊心哭声顿时停了。
他们在笑，似乎杀戮是一种享受，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刚出生只有一天，还没看见过世界的孩子。
我的手在颤抖，却无能为力，我抱住了浣汐，期盼一点点依靠，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我什么也不能做。
“伊心，我的孩子。”芷依从房间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见这一惨装，无力的退了两步靠在门上，手指着欧阳风撕心裂肺的说着：“你杀了我孩子，是你，我要杀了你。”
芷依伸出双手疯狂的向欧阳风的脸上抓去，却被他轻易躲开。然后一把欧阳风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向下一搂反而把芷依抱了起来，向屋子里走去。紧接着有衣服撕碎的声音，还有他们龌龊的笑声，以及芷依的惨叫声。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希望苏墨黎和季舒白能醒过来，哪怕一个。救救那个对客人彬彬有礼，对丈夫温柔体贴的妻子，对孩子疼爱有加的母亲。可是，他俩什么反映也没有。
眼前一黑，一个身影晃过，我没看清是谁。随后传来一声叫喊，紧接着有粗鲁的骂声。然后芷依的声音传来：“杜郎，杜郎，杜郎……”一声声让人揪心，一句句让人心碎。
接下来又是东西打翻，瓷器破碎的声响，最后欧阳风他们骂着走了出来，衣衫不整。从我屋前过，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们下楼后我还是忍不住伸出头看，一个，两个，少了一个。
确定他们走出了客栈，不会再回来后。我立马打开了紧锁的屋门，跑出去时一个踉跄跌倒在木板上，爬起来眼前的一幕又让我瘫痪在地。
芷依的住处凌乱不堪，给小孩绣的红肚兜，小巧的鞋子，还有一个只绣了一半的手帕散落在地上。手帕就在我面前我小心的拾了起来，上面绣的什么已看不出来，白色的绢布已被血染红，覆盖了同样也是红色的线。我用手抚摸着它，凹凸的感觉让我明白那是小伊心的心字，绣的真好！
芷依和杜瑾宇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芷依衣服被撕的很破烂，身体多处裸露出来。额头上有一个硬物打击的伤痕。我把手小心的伸到她鼻前，又连忙伸了回来，她已经不在了。于是又去看杜瑾宇。他全身都是刀痕，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门边还躺着一个欧阳风的随从，颈上的伤痕很深，旁边还有一把刃口上沾满血的菜刀。
我一直以为杜瑾宇是个很胆小的人，因为他平时的举动都显得很胆怯。而现在我知道一个人不在于他平时做的有多好，在于他能否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好。无疑他做的很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敢豁出去自己，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不过是以卵击石，可他并没有后悔与犹豫。
躺在地上的芷依和她口中的杜郎都还睁着眼，面对着彼此微笑。手都伸了出去，拉在一起。芷依的手上还有脚印，或许欧阳风想把他们踢开可终究没能做到。在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段距离的血迹，看来他们在生前的最后的时刻曾很用力的走在了一起。
浣汐走了过去想把他们的眼睛扶下，我拉住了她的手：“别，让他们彼此看着，他们会高兴的。”
浣汐紧紧的抱着我，然后就在那里哭，她还是那样脆弱惹得我也跟着哭了。
“咳、咳”有咳嗽的声音隔壁传来，我挣扎着想要去看看谁醒了，可站不起来，太久，腿已经麻了。
“你怎么在这里？”是苏墨黎，他醒了。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坐在门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他走了过来看见了眼前的惨况，也是惊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墨黎，墨黎，墨黎……”我抱着蹲下来的他，一声声，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好想就这样喊一生：“莫离，莫离，莫离……”
他没有在说话，把我抱的紧紧的，用手撩了撩我的发丝。
“我去看看季公子。”浣汐勉强还能起身，过去了。
“他们是谁？”苏墨黎对这个事情并不知情。
“好人。”我想了一下又说：“恩爱的人。”
把他们下葬是在这天中午的事，用的是我原来藏身的棺材。没想到他们替别人保存的东西就这样被自己用上了。棺材只能容下一人，我想把他么叠着放进去，可我无论怎样也解不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
“算了吧！让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不放开。”看见苏墨黎想用更大的力试一试，我想了想把他劝阻了。
“也好，这样牵着在黄泉路上也能羡煞不少的人。”苏墨黎懂起了我的意思。
我们没有能力给他们办一个体面的仪式，但尽了我们现在能做的最好。整理他们的遗物下葬他们时。我给小伊心穿上了她娘亲绣已经好的肚兜和精巧的小鞋，放在他们中间，让他们时时看着，看着她长大，找个好人家嫁了。
封棺，填土，我们始终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祝福。
自始至终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偷了东西。那张手帕被我藏了起来，我偷了他们的一点爱。是因为羡慕，也是嫉妒。
我哭了，哭叹：“娥眉轻点笑靥展，弄妆早，理妍颜晚。镜中云鬓轻绾，谁知两情难在欢。倾念成痴叹一眼，浮生长，相守苦短。便做凤凰涅磐。还来执手话婵娟。（《惜分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八章惜分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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