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真是个有意 ...
-
宫辰寰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优雅自持的举止让人很难意识到这个孩子其实只有十岁。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沈春箫，看着他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文武大臣和外国使者欠身一拜，笑意嫣然。
“瀛国与龙渊交好，本为一家，一家人何必多礼？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我龙渊的气度，瀛国难道没有？”
春箫一本正经地曼声回答，看着瀛国使者哑口无言的表情心里偷着乐。
这话一来指责瀛国结交不诚心，二来表明龙渊才是真正强于瀛国的霸主。沈知尧在心里暗暗赞许，却不动声色地斥责春箫：“无知幼儿！瀛国乃天下霸主，怎会计较这些小小礼节？”瀛国使者听罢，也只得悻悻地坐下。
很快，新的歌舞便打破了刚刚的尴尬，含元殿内称兄道弟互相称赞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春箫无聊地坐在自己的檀木小几前，趁人不注意用银筷去夹鹌鹑蛋，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这舞，说实在话比现代要差的多了。在春箫眼里，就是一帮男人像女人一样穿着桃红色的水袖衫在那儿不停地转圈。这场面，对一个目前还是直男的人来说要有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宴席到了高潮处，那个喝到醉了的使者又一次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豪迈地对沈知尧说：“听闻敝国公主一月能言，六月识字，三岁习琴，五岁疏通经纶。七步成诗，音胜黄鹂，舞姿天下无双。比我家殿下还要胜出几分，别是唬人的吧。”
沈知尧听到他粗鲁的言谈不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坐在大臣第一排的瀛国使者也皱着眉头示意他低调行事。但这个醉汉显然没有意识到，挣开周围人的拉扯，自顾地大声嚷嚷：“拉我作甚！老子就是想见识见识，谁比殿下更神！”
沈春箫深感这酒是个好东西，看到那个醉汉摇摇摆摆的样子，他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谁让他老师一口一个公主的，撞上他的天雷，活该！只是想笑不能笑，憋得慌。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使者说话的内容与他有关，他已经开启了旁观模式，正处于看热闹的阶段。
而宁穗则反应迅速：“不然就让公主唱个曲儿可好？”他估摸着那些对沈春箫神一样的评价未必都是真的，总归唱曲儿还算里面最靠谱的一样。他也只听说过自己的心腹回来说听到主院里又传来过春箫的歌声，虽然听不大真切是什么内容，不过到底声音还是挺好听的。但是，春箫的表情就尴尬了。
你当他在唱什么？那天午日何素在午睡，他在主院里无聊地逗弄着一只叫阿宝的狗，顺口就嚎了几句：“伤不起，真的伤不起……”他自以为唱得很小声了，谁知道第二天就听到宫里风声满遍，称他音胜黄鹂……我靠，这个场合难不成让他唱《伤不起》？那他就真要伤不起了。沈春箫一口气憋在胸口，不知该说什么。
“曲儿简单。”宫辰寰忽然开口，兴味地看着沈春箫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倒是七步成诗让人钦佩。”啊呀，沈春箫立刻露出了释然的表情，那叫一个悠然自得胜券稳操。别算上他大学浑浑噩噩学的语文，哪怕就是他十二年读书生涯背的古诗也足以应付这帮无知古人了吧，何况这个朝代根本不知李白杜甫。怕宁穗再来插一脚，他赶紧感激万分地站起来：“这样甚好。”宫辰寰看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额间的莲花似在缓缓绽放，不由得微微一怔。
沈春箫却早已胸有成竹地迈下了台阶。小小的身子站在一片灯辉之中，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背简单的古诗比较靠谱。于是迈出第一步：“春眠不觉晓。”看到大臣们竖起耳朵听的样子，在心里笑了笑：“处处闻啼鸟。”环顾四周，自信地迈出第三步：“夜来风雨声。”他斜过头去看着宫辰寰，嫣然而笑：“花落知多少。”宫辰寰收到他挑衅似的笑容，一怔又复一笑。眼睛微微地眯起，发出晶亮的光芒，仿佛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好！”龙渊的文丞相激动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到：“看似平淡无奇，却韵味无穷，全诗行文如流水，自然平易，内蕴深厚。好诗！”那个醉酒的瀛国使者看起来是武将，也不大懂这诗的意蕴，只见他的殿下赞许地点了点头，便嘟囔了几句复又坐下了。
宫辰寰看着重新开始的歌舞，明显地感觉到龙渊的皇帝、妾郎和臣子心中松了口气。唯有那个当事人漠不关心地坐在位子上，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觉得自己在这龙渊的五天应该不会无聊。
而此时，春箫的心里却急着想要回春和殿，他知道自己在这儿情况不明的，何素一定在春和殿寝食难安，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这样想着，他连塞到口中的美食都没了滋味。沈知尧从高位看得真切，他很诧异这样一个上佳的机会和无限的恩宠为什么会让沈春箫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也许是小孩子脾性，坐不住罢。他想了会儿，便对身边的梓丛说：“公主怕是想睡了，把他送回春和殿吧，时日也不早了。”春箫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旋即便露出了惊喜不已的笑容，然后马上又装作疲惫不堪，用手捂着嘴装作打哈欠的模样。宫辰寰看着他变幻多端的脸色不由得一笑，春箫眼中透露出的喜意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
这倒真是个奇特的公主。
他看着梓丛抱着沈春箫向众人告罪之后离开的背影，轻轻地抿了口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