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七十二、无力回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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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幻想中的美好爱情，甘愿化作泡沫的人鱼少女。”
掌握了这么多信息，阿瑞斯多少能脑补出来龙去脉了：
罗的母亲多莉丝是“多出来的人”，基本能确定其近亲或其本人为穿越者。她与唐吉诃德育有一子罗；然而显然唐吉诃德本人比较偏心露玖，后来多莉丝死亡，罗也与唐吉诃德拆伙。罗口中的“小美人鱼”多半是个隐喻，大概就是指多莉丝。
但是阿瑞斯不喜欢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有和睦的家庭、美丽的容颜、显赫的地位和漫长的生命，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不是一个种族、甚至到死不知道她曾救过他的人就赔上了自己的一切，这真的能算是“爱”吗？何况故事中似乎还提过，人鱼没有不朽的灵魂但是人类有，所以最后“爱”着人类的小美人鱼，拥有了不朽的灵魂升上天国——这简直就是细思恐极了！难道说到底小美人鱼是为了死后灵魂永存才早早死了？！就算没有不朽的灵魂又能怎样？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痛苦啊！好好活着享受人鱼漫长的人生不是比什么都好吗？！
罗拿这个比喻他母亲，是他脑子进水了还是多莉丝真的就这么傻？！
所以就算对方是个已死之人，她也没打算太委婉。
罗显然有点面色不善，在基德突然插嘴之后，脸色更加糟糕了。
“《海的女儿》？人鱼岛有流传出这样的故事吗？”
“没你的事，尤斯塔斯当家的。”罗看都没看基德一眼，死死地盯着阿瑞斯，“你懂什么。”
暂时无视了人鱼凯米出场后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混乱场面，阿瑞斯进一步核实道：
“如果我你的故事来源没有错误，那么这个故事大概讲的是，人鱼国王的小女儿到了能去海面的年纪，她悄悄救了一个人类王子并爱上了他；然而那个王子醒来后看到的却是偶然捡到他的别国公主。”
“真是悲伤啊。”基德不知何时已然加入进这个小圈子里，说着风凉话。罗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阿瑞斯不为所动，继续道：
“小人鱼于是去了海巫婆那里，以自己的声音为代价将鱼尾变成双腿，忍受踩在刀尖上的疼痛来到王子身边，王子却已经与公主相爱。最后小人鱼的姐姐们用头发换来一把刀，天亮前用它杀死王子即可回到海里。但是小人鱼没有那么做，最后在海中化作泡沫。”
“……是这样没错。”
停顿了一下，罗有点不情愿地承认。
“那是因为王子爱上的对象是公主啊，而且他到最后也不知道救他的人是小美人鱼；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并且因此转而去爱小美人鱼，那么这样的男人要不得——感激和爱情都分不清，还结什么婚啊。”
舞台那边，天龙人出了无法对抗的高价拍下凯米，还打伤了小八，路飞冲了上去，其他人也做好了战斗准备。阿瑞斯不得不匆匆结束了跟罗的闲聊，丢下一句话就冲向战场：
“如果一个人因为感激而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了，那就是在互相浪费人生。”
她没来得及去听罗的回答；只是离开这个小圈子时，她似乎听到了基德在说……“特拉法尔加小人鱼”什么的？
不一会儿，那一红一黄两个船长就一边互相攻击着一边跟海军战斗起来。
啥叫严重的相性不合，这就是实例。
刚刚在阿瑞斯走神的片刻，出手帮路飞救下凯米的是前罗杰海贼团副船长，“冥王”西尔巴兹·雷利。他在阿瑞斯来到路飞身边、路飞向他介绍她的时候，用非常深沉的眼神凝视了她数秒。
阿瑞斯知道他大概是认出她这张像极了露玖的脸。
路飞、罗和基德三个超新星船长互相竞争大显神通，谁也不想表现得弱小无力；他们各自手下也不闲着，一边配合自家船长一边互相较劲。这时候路飞的优势就凸显了：他队伍里有两个超新星队员呢……基德只有一个，而罗一个都没有。
……不过罗自己就很厉害了，倒是不缺这一个两个的人手。
向外逃窜时的一片混乱中，一摸熟悉的淡金色在阿瑞斯的余光中一闪而过。她连忙扭头看去，果然是那个人，向她微微一笑，翩然离去。
“巴兹尔·卡珊德拉？她来干什么？”
不过转念又一想，又是“巴兹尔”又是占卜还是金发，她肯定跟那个巴兹尔·霍金斯有很大关系。超新星齐聚香波地，她作为“家属”什么的，来也不算反常。
逃出生天后草帽一行人来到了雷利的据点，得以喘口气。但是阿瑞斯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海军很快就要派大队人马来清剿岛上的不法分子；并且她还担心着马尔科和艾斯——虽然她已经基本能确定艾斯已经掉坑——以及罗，因而看起来格外焦虑。
“阿瑞斯小姐？”
“嗯……嗯？”阿瑞斯一惊，这才注意到有人已经走到眼前。
数小时前在街上见过的那个女人。当时阿瑞斯跟她一对眼儿就跑了，是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在COS芍姨——不过按照这个世界2D转3D的规则、以及现下的情况来看，这人显然就是雷利他老婆，芍药了。
“抱歉刚刚走神了，叫我阿瑞斯吧……您有什么事？”
“不需要敬语，叫我芍药就好，”看不出真实年龄的黑发女人微微一笑，“就是想问问，之前你在街上遇到我为什么拔腿就跑？”
“因为您看我的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是你！终于找到你了’……很像赏金猎人。”
“噗……事实上，你长得很像我和雷利的一个旧识，”芍姨微微眯起眼睛，“一个……非常弱小却又非常有勇气的姑娘。”
“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呢。”
“不好奇她是谁吗？”
“听口气……是已经离去的朋友吧，”阿瑞斯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头发，“说得越多会越难过的。”
对阿瑞斯来说，露玖不仅仅是母亲，更是一个魅力独一无二的，甚至让她产生倾慕之心的挚友。
而她留给阿瑞斯的东西，除了阿瑞斯这副身体，就只剩艾斯了。
“卟噜卟噜~卟噜卟噜~”
“抱歉……请允许我去接个电话。”阿瑞斯对芍姨歉意地笑笑，拿着很久没有响过的电话虫走开了。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手指也略有些颤抖，深呼吸数次后才终于拿起了话筒。哈尔塔熟悉的声音传出，以往铿锵有力的汉语疲惫而空虚。
“老乡？”
“小哈？”
“对不起，大战了一场，没有及时跟你联系……马尔科回来了，但他不让我跟你说——艾斯被海军抓住了。我们正在去的路上”
“……我知道了。”顿了顿，阿瑞斯补充了一句，“万事小心。”
哈尔塔看着自己手里瞬间安静下来的电话虫，咬着嘴唇慢慢蹲下，双眼逐渐变得湿润而滚烫。
“为什么……十七年……明明……明明都这么努力了……明明萨奇都活下来了……为什么啊……对不起……”
另一边的阿瑞斯却非常平静。
不能再拖。
一个人有秘密憋久了就会有倾诉的意向，阿瑞斯并非是个不擅长保守秘密的人，但是保守关于艾斯的秘密却让她承受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这个世界一方面沿着“原著”既定的路线策马扬鞭，一方面又从根源处崩坏，罗和路飞就是两个鲜明的例子。罗如“原著”一般与多福朗明哥决裂，却莫名其妙成了多福朗明哥的近亲和艾斯的远亲；路飞像“原著”一样热血直线思维，但是他却从小认识了一个大不一样的萨波，导致偶尔会暴露出三观的异常。
所以之前阿瑞斯一直很担心提前说出尚未正式确认的“艾斯被捕”的消息会不会造成什么糟糕的连锁反应，比如路飞脑子一热带着一船菜鸟去救人——草帽海贼团的船员不弱，但是与海军主力正面冲突还是太冒险；或者更糟——一行人辛辛苦苦赶去救人，却被挖好陷阱的海军逮个正着。
但是现在阿瑞斯不想继续了。距离“原本”路飞得知消息的时间已经很近，艾斯被捕的事情也已经确认，她打算单独告诉路飞这件事，然后由他决定全团的前进方向。这样一来外部条件可能造成的连锁影响就会降到最低；对路飞也是个考验，阿瑞斯会尽全力保护他，但如果他自己的决定导致自己活不下来，那么说明他的水平和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反正阿瑞斯本人已经决定，无论路飞如何答复，这次就算要脱离草帽海贼团、就是明摆着送死，她也要竭尽全力去试一试，了却她这一生的执念。
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路飞得知艾斯很可能出事后，出乎意料得冷静。
他要求阿瑞斯对船员们保密，并决定安排伙伴们躲起来避开海军，然后他将和阿瑞斯一起去找艾斯，去劫狱……或者劫法场。
……当然当下最要命的是怎么躲过即将空降的海军。
这次路飞不打算正面抗衡了，他倒是依然坚信自己能打赢，但是他没有时间了，也不能把力量浪费在这上面，救艾斯要紧。
但是这边两人计划得如火如荼，却仍然赶不上变化。
草帽一行人在雷利的根据地没呆多久就继续踏上了逃亡之旅，整个岛群都充斥着海军和海贼乱斗的鬼哭狼嚎，与横飞的血肉交织为一体。
由于船长和副船长即将离队，路飞安排伙伴们分散开找地方躲起来，并告诉他们半个月后原地集合。阿瑞斯作为唯二的知情人，装作没注意到罗宾等少数聪明人因时间太长而感到不对劲的神情。他们两人作为草帽海贼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如今即将抛下伙伴们寄托其身的梦想，去为了私人意义上无法放弃的人而任性。尽管半个月后伙伴们很有可能只能在报纸上看到他们的死讯，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负责任，但是他们不会选择除“正救艾斯”以外的选项。
可惜，他们以为他们能放心地偷偷去救人，却没料到会发生这么一出。
路飞和阿瑞斯计划偷偷驾伊芙号离开，却在飞往码头的途中误入了黄猿与数名超新星的战斗范围。飞向空中的激光令人猝不及防，阿瑞斯背上的路飞一不小心跌了下去。尽管她很快抓住了他，黄猿等人却还是发现了他们。要不是雷利及时出手相助，这俩人非得脱层皮。
雷利虽然不是什么知情者，但显然看出了他们俩的不对劲。对这样站在自己这边的老前辈，阿瑞斯和路飞都认为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直接把目的说明了。
看着一个跟罗杰如此神似的少年和一个跟露玖如此形似的少女坚定地说要去救罗杰和露玖的儿子……雷利爷爷表示内心百感交集。
黄猿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还没完。
刚刚被黄猿打飞到一边的霍金斯拦住了正打算升空的阿瑞斯和路飞。阿瑞斯还是第一次见到霍金斯，瞬间就被他那张男版卡珊德拉的脸震惊到了。只见这位大爷面无表情地来回打量他们几眼，忽然用低沉冷静却又带着点小不甘心的声音自言自语：
“……明明没什么特别的。”
为防止这位神棍当着路飞的面语出惊人，阿瑞斯及时变形抓着路飞离开。
“阿瑞斯，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路飞突然这么问她；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真的有点偏差感。这种熟悉的感觉……
“巴兹尔·卡珊德拉！”
眼前的一切尽数粉碎，阿瑞斯惊叫着坠落，在路飞绝望的凝视中，她看见一只长着肉垫的大手拍在她的翅膀上。
阿瑞斯以为早点行动就能避开巴索罗缪·熊，却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得知罗与她见面后，当即威逼利诱了熊来把她拍离现场，还让为了看儿子而身在香波地守株待兔的卡珊德拉配合熊。
多弗朗明哥不会放弃露玖的任何一个孩子，因而更不可能让他更喜欢的那个去冒生命危险。他知道罗这孩子知道得非常多，他会在不直接危及对方生命的情况下给他母亲的“情敌”的孩子添堵，是板上钉钉的事；而给此时的阿瑞斯添堵，最有用的莫过于把艾斯被捕的事情告诉她。
据说被熊的手掌拍中后，会被浪费掉的时间是三天。
阿瑞斯绝望地扑扇着翅膀，试图让自己停下来，最终起到的作用却只有令她的落地点由原本预定的唐吉诃德家族总部偏离到德雷斯罗萨的某个小码头。
想必路飞也难逃被打飞的命运。一切又几乎回到原点了。
阿瑞斯无法抑制身体越来越剧烈的颤抖，面对总能在关键时刻基本回到原点的命运，恐惧和绝望卷土重来，可她却连坐下来大哭一场的时间都没有。
“不……他还活着……还没有死……我要去救他！”
她晃晃头，找了根细绳把艾斯的生命纸和记录指针挂在脖子上，准备出发。
“……阿瑞？”
完全想不到能在这里听到的声音。
原本应该是优雅慵懒的男中音，此时却因同时混入了惊喜与痛苦而变得沙哑干涩。阿瑞斯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声源，那个失去联系很久的金发男人正凝视着她，踟蹰不前。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艾斯，对不起……”
她年长的恋人愧疚地捂住了双眼，浑身颤抖。
完全没有埋怨是不可能的，那一刹那有无数细小而恶毒的诅咒卷过阿瑞斯的脑海；然而这些渣滓最终被清扫一空，她意识到迁怒于另一个受害者是非常幼稚的。
她快步上前，拉下他捂住眼睛的手臂，直视那布满血丝的天蓝色双眼。
“马尔科，我们一起去救艾斯。”
她居然差点忘了，就算草帽海贼团其他成员此刻无法与她同甘共苦，她还有马尔科。
当唐吉诃德家主接到风声，带着大队人马来“迎接”小不点的时候，白胡子一队长的船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原本远程指挥内应营救艾斯的计划虽然没有完全泡汤，但是因为阿瑞斯深入虎穴和罗积极地把自己卷到风口浪尖的作死行为，多弗朗明哥这边已经无法坐得住了。
他决定再一次亲自上前线，就算豁出去，也要把这三个不省心的小混蛋捞出来。他有预感，这种事情直到死亡才能终结，但是他乐此不疲，因为对象是那三个又糟心又可爱的小混蛋。
不过这次事件结束之后，一定要打这帮小鬼的屁股！
……小阿瑞是女孩子就算了，呋呋呋呋~
说起来，马尔科之所以会出现在德雷斯罗萨，原本是想来探探多弗朗明哥的口风，看他有没有意向帮忙拯救艾斯，至少真打起来的时候不给劫囚的队伍增加太多麻烦。结果阿瑞斯突然出现在此，有那么几秒钟，他想瞒住阿瑞斯，想把她送到多弗朗明哥手里，让他看着她别去涉险。
然而，当他看到阿瑞斯攥着艾斯的生命纸，强忍痛苦，却仍然挣扎着想要起飞的背影时，却突然意识到：
“我怎能将为了这一目标而努力这么多年、已经如此强大的你排除出营救队伍？”
最终，马尔科决定带上阿瑞斯，一起去对抗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七十二、无力回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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