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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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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这里!」
「人太多了,我刚刚没看见你。」
「是你没仔细看!」
「怎么来的人那么少?」
「哼!没人知道守时。」
「呵呵。」
「我等等还有事,一点就要走啰!」
「那么快?」
「嗯!我走了之后你就自己慢慢玩吧!」
他也是我国中的同学,不消说、今天就是那个热闹的同学会了。
「今天班导会来?」
「嗯!他们说他会。」
「你要不要趁今天跟他说?」
「谁?」
「宜。」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是唯一一个跟你在同一所学校的。」
「那又如何?」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我跟你说,你不要想当中间人!」
「嗯……我无法了解你们的逻辑。」
「嘻嘻。」
就在我们聊到一个段落后,该出现的人也纷纷出现了,包括那个话题的主角,而他却似乎有自知之明,不敢靠过来,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就在这时候,我撇到了角落的位置里,坐着一个一席黑的的人,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
可是我无法跟他说。
「一点了,我要走了。」
「嗯,再见。」
「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吧。」
「嗯。」
他的身影,上了车,消失在了店门口。
「他走了。」
「嗯,你错过了。」我转头看着一脸难过,在他走了以后才靠过来的他,感到一阵悲哀。
「没关系,他不想看到我。」
「你跟他道歉了?」
「嗯,可是他不接受。」
「为什么会放他鸽子?」
「我那天生病了。」
事实上他不相信,而我也没办法相信。
但是这是每个人的私事,我无法干涉。
「你跟他没救了。」
「我知道……啊!好烦哪!」
其实我很难理解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可是却很讽刺的,他们都在外人眼中甚至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我们非常要好。
我以为,是我介入了他们,而我其实,并不属于他们。
「看开点,说不定时间久了他会好一点。」
「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为什么?」
「感动。」
我不知道这个字有什么意义,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曾经被感动过。
当他如此说时,我完全无法了解、甚至吸收。
带着无奈的眼神、淡淡的我觑着他。
「就像你跟他一样,你们似乎有着深的牵绊。」
剎那间,我迷惑了。
我与谁会有很深的牵绊呢?是否互相许诺生命的牵绊就能永远?
「我陪你一起跳!」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就是感动吗?
「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许久,我只能如此安慰他。
「嗯!谢谢。」
我看向一旁的角落,他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依然在那,就像一座雕像一般。
「散了?大家都闪了?」
「对耶!好快唷!」
「嗯!」
「那回家吧!」
「掰!」
「掰掰。」
「有时我觉得……我觉得我从来都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在门口,他最后一次对我说。
说的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跟他道别后,我走向那个已经雕像化的人。
「不讲话?」
「不好意思妨碍你。」
「陪我走回去吧!」
「嗯!」
我们一路走着,彼此沉默着。
「你在生气吗?」
许久,由我先发了问。
「嗯?没有呀!」
「你今天话不多。」
「不知道说什么。」
「哦?我们之间也到了不知道说什么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不知该说心酸或是说生气,我下意识的这样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多么雷同的一句话,正如同我不能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一般。
为何大家总是如此?要跟一个自己根本都不能了解的人在一起?为何要如此试探、折磨自己?
「呵呵……」
蔓延着的,不知道是什么。
「公车来了,上车吧。」
他推了推我,指着我开至我眼前的公车。
「再这样下去有一天你会死的!」
「那就死吧!」
「不要再割了!」
「要你管呀!我想死啊!」
我的脑中充斥着未来与过去,无法平衡的冲突着。
摇摇晃晃的,我踏上了公车。
开动前,我看见了他沉默的侧脸。
「对不起!」
我开启手机电源,一种冲动让我不加思索就拨出了他的电话。
「什么?」
引擎声隆隆做响,大的几乎盖住他的声音。
「对不起!我欠你一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不接受。」
「随便你!」
我啪一下阖上电话。
但那之后……他并没有再打过电话给我。
问我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有很多因素。
而最主要的是,我曾经很忌妒他!
? ? ? ? ? ? ?
那时的他、那时的我,与其说是牵绊,不如说是主从。
连那时的我,也如此定义。
为何这样?只能说是因为光。
茫然的眼中,无法看见光,而他,却是如此的向光。
我无法清楚想起那时他究竟对我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却依然记得、那种应该悲哀但是他却无法表露的眼神。
因为如此!我忌妒他。
于是在我还给他那句对不起时,我已经不再对我们的关系抱持任何希望。
很讽刺的一点,我们之间的关系,竟然是建立在一句对不起上?
难以想象。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我在计算机前敲着字,一个个出现在屏幕上,传给一个根本不知道看不看得到的人。
我是知道的,其实在我们毕业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变质了。
只是一直无法认清现实的我,自欺欺人。
如果感觉已经找不回来了,那就应该痛快的了断不是?
可是我做不到。
原来他对我而言,依然是很重要。
我不能期望我们的关系回到以前,只是放不开。
很久的时间过去了,当初我发出去的留言,却向石沉大海般,没有音讯。
而他,也不从打电话给我。
这种状况持续着,我已到高二下。
我持续悠游在网络上,对于功课却已经不知所谓。
可能是私心、可能是心情、更多的可能是为了找到他。
我在网络申请了一个写东西的地方,每天写些小事情,可能期望着有一天他会看见。
但回音,还是不曾传过来。
到此为止,我对一切,真正的死心。
「你很少笑。」
有人曾经对我这样说过。
「没什么好笑的。」
我这样回答。
可是,我心里很明白,已经没有一个可以让我真正笑的地方了。
于是,我对你说的那句话,成真了。
归途何处?
「那天他在走廊遇见我,他转头就走!」
某天,我在网络上遇见了他,而他跟他的关系,却依然恶劣。
「他的心思从来便很难捉模。」
我慢慢的敲着字,对他们,已无从插话。
「嗯,他总是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
如果你不说,别人怎么会明白呢?
我想起了在某本书上,有着这么一句话。
但是说了,你到底又能明白多少?
现在,我帮他补了下一句。
「你们其实很深奥。」
心有所感的,我打出了这句话。
其实我了解他们之间的问题,可是无法说破,因为那即使说穿了也没用。
谁能改变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个性呢?
「你并不属于我!」
他对我这样说过,是在说他、也是在说我。
如此认定,或许,真正错的,是我们。
「或许吧!我觉得他在这里,比以前快乐。」
他的心中,依然挂念着他。
我不禁莞尔。
「怎么说?」
「他在这边比较会笑了,以前很少笑。」
是呀!这样不是很好?大家都过得很幸福,但是为什么我们心中却是如此悲哀。
「物以类聚,他找到同颣了吧!」
我很不想这样说,而情势却逼得我如此回答。
「你知道吗……你们很像。」
我其实知道,而且同样的,我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原谅你。
其实你很奸诈。
擅用着自身的优势,而占尽便宜。
「是吗?」
淡淡的,我强迫自己与他进行如此的对答,不知是在赎罪、或是自虐。
「很多地方……很像。」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许多记忆。
有许多情景、嘻笑怒骂、而最后,却只能以暧昧两个字做结。
「毕业之后你还有跟同学联络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了这样的话。
「你说谁?有些已经没有了。」
「那个失踪很久的大姊头。」
「他啊!我上次有打电话给他,可是他的口气听起来很冷淡,所以后来就没连络了。」
「嗯……他还好?」
「听说之前住院了。」
「喔?生病?」
「不知道。」
「又被砍?」
「搞不好吧!你不知道?」
「不知道。」
「喔!好吧!」
「我先下线,下次再聊。」
「晚安。」
关掉计算机后,破天荒的,我打了电话给他。
事隔半年后,想不到,我竟然会再打电话给他。
「喂?」
电话那头,传出他听起来还算有生气的声音。
「我打电话来确定你平安否。」
「嗯?宜跟你说了?」
「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连络不到你。」
「为什么会跟他说?」
「他问我。」
我无语,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吱吱做响:「你并不属于我!」
为什么他说我们很像?原来我们真的很像。
我并不想要像他。不想。
「喂?」
电话那头的他听不见回音,有些急促的喊了一声。
「我只是想确定你平不平安,既然没事,再见了。」
我想挂电话、干脆就结束这种难堪的景象吧!
「等等!」
「什么?」
「我有去看。」
「嗯?」
「那个网站,我有看到。」
「是吗?」
「我没有变。」
他很平静的,几尽没有起伏的像是叙述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我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说他的心情呢?
「为什么从来不肯打电话?如果你真的如此讨厌、何必这样?」
我嘶吼着、无法理解如此突兀的一切,他将我的生活步调打乱了。
「我没有……对不起。」
这次,轮到他向我道歉。
「现在出来好吗?」
「我有事,改天好吗?」
「嗯。」
我挂上电话,要笑、无法;想哭、无泪。
我时常想问、究竟什么东西才是真实?
信任,已无法重新建立。
? ? ? ? ?
高二那年暑假,我没有开机。
我怕接到他的电话、却也怕他根本不会打。
所以我的手机没有开,人也躲到亲戚家去。
那段时间我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吧?那里是个偏僻的乡下地方、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我,几乎已成了幽灵,无人可寻。
不同于城市,乡下有乡下的好处。
那里的空气干净、那里的雨后蛙鸣、那里有一大片的田野、即便废弃,也是一片翠绿。
新竹,什么不好,就是风大,从远处吹来的风将站在田埂上的我吹的睁不开眼,四周的草木也尽弯了枝叶。
那是一个悠悠远远的梦境。
「这样子到底有什么好处?不要再这样了!」
「我高兴!」
「有一天你会死的!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记忆中,他的脸一片怒气的瞪着我,但我却笑的接近失控。
之后,我不曾这样笑,因为失控也需要权利,而我并没有。
乡下的田野,成了我最喜欢的地方。
回到都市后的我,忙着准备接踵而来的考试,无暇分心。
但他的电话,却一直不曾响过,成了我唯一留心的事。
辗转间,半年又已过。
「你们其实……一直很暧昧。」
那天,我遇到了另一位好友,而一阵无意义的对话后,他对我这样说。
「我跟谁?」
不可否认,我是吃惊的。
「就你们几个啊!关系总是纠缠不清。」
我想着,忽然,眼前这位朋友,似乎也因为我们纠缠的关系,而从中感到了哀伤。
那段年幼无知的时光,放纵任性的的自己,却无意间,伤害了许多人。
我们总是很暧昧、却又不想厘清自己的地位。
「我那天看见宜,他的精神状况看起不是很好。」
「嗯?怎么说?」
我有些惊讶,一向不乏人关怀的他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
同时,我也想起了他的那句话:『其实,他根本就跟我们不一样,他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为什么却要跟我抢夺唯一的地方呢!』
对此,我也无法释怀而感到不快。
「他两眼无神的望着远处。」
「或许压力太大了吧。」
几乎嘲笑般的话语,从我嘴中逸出。
当然,其它人并不会察觉。
「你们很难懂,真的!」
沉默着,他与我别离,走前如此说。
我问着自己:「我是否真的很难懂?」
或许吧。
结果我们这些纠缠在一起的人,原来从来就没有真的懂过对方。
我失笑了。
? ? ? ? ? ?
至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我却也不再明白以前的那种深刻牵绊从何而来。
只是当我偶尔放假、回到乡下那片田野时,我会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你要跳,我会陪你。」
田野、一望无际。
盘据山头的浮云,渐渐散去。
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原来也只是如此。
毕业那天,天空放着五彩斑烂的烟火。
「……我────……」
我记得那时的他轻声的说,眼光闪着泪水。
但我却不懂。
而现下,已无法再懂。
风,从山头吹来;一路上,尽折枝。
谨献至蝶祭(KM)
2005.10.12 AM5:50
By 蝶祭(K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