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62、第六十一章

　　John的耐心陪伴他又独自渡过了两个月，这期间依然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只有Mycroft送来的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的治疗录像。拐杖再次被扔进了壁橱里，John也回到了他的工作中。

　　没有了Sherlock的试验和刺杀无聊时间而做出的努力，Mrs. Hudson的埋怨也变少了，倒是偶尔会因为想念Sherlock发出几声多愁善感的牢骚。这种时候John就会随便开个什么玩笑，逗得Mrs. Hudson哈哈大笑然后便忘掉了忧愁似的去烤她的小饼干去了。而对于John，“戒除治疗”进行的还不错。当他决定少想一些Sherlock的时候，他就真的没有一开始几天想的那么多了。接下来就是在想起Sherlock的时候，不要用上那么多朋友之外的感情。这一阶段还在练习当中，因为他需要不断回忆在爱上Sherlock之前每次面对他时的感情，但你知道的，当你爱上什么人时，没爱上之前的那部分总会自然而然地溶入到“爱”的那一部分去了，分界线变得模糊不清，John需要试着分清它。

　　这个阶段的练习比上一个阶段要难得多，John开始睡不好觉，因为脑袋里塞了太多杂乱的东西而很难入睡，或者总会在纷乱破碎的梦里疲惫不堪，那条分界线也更加的模糊。

　　当伦敦下了第一场雪之后，John接到了Mycroft的电话，Sherlock已经结束治疗并将在周日下午回家。John看了眼日历，就是明天。

　　那天晚上，John在床上辗转难眠。即使数周的失眠已经让他习惯了与黑暗和谐相处，他也没办法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他忍不住猜测Sherlock回来后的情景，他看见自己时会说些什么？又会期待自己说些什么？对于这几个月以来荒唐扭曲的关系，他将会如何总结。会给自己摆一通大道理然后挥手让一切过去，然后回到他们的友情岁月？或者，Sherlock决定用更直接更简单的方法来结束这一切。让他离开221B，彻底分开。想到这一点，John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当然，就算Sherlock吐出一套冷冰冰的说辞来否定这段关系John也不会感到意外，但只是一想到Sherlock可能会那样做，John就忍不住有些气愤。事故发生以来的这几个月里，他不比Sherlock好受一点点，但他却是爱着Sherlock的，而Sherlock该死的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一点。如果Sherlock明天真的会潇洒地给一切画上句点，那他倒是不介意往他鼻子上揍上一拳来结束这一切，这可是Sherlock欠他的！John焦躁地在床上翻过身，瞪着窗户一角透出的光亮生起闷气，而等着那一点光亮弱成一抹暗灰时，他叹息着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未必真的能做到放下这一切，一笔勾销，他开始对自己的患得患失感到生气和失望。John在黑暗中又翻了个身，调整着呼吸来哄自己入睡，但一夜纠结痴缠，睡眠终也没赢下与胡思乱想的角力，直到清晨的微光悄悄流进了窗帘的一角，他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急促的门铃声仿佛是在John刚闭眼后就立刻炸响，他从一场癫晃的梦里挣扎起来，心跳隆隆，疲惫不堪，而等扫过床头的早已过午时的时钟，迷懵的云雾登时烟消云散。

　　他飞快地套上外套，跑到了楼下去开门，但没有Sherlock，只有Harry撑着雨伞站在门口。

　　“Harry？怎么是你？”John迷茫地问，心跳还没有从乍醒的惊惶中平复过来，他下意识朝姐姐身后看了一眼。

　　Harry挤进屋里，把伞尖上的雨水用力甩向空中，John这才意识到外面正下着雨。“来看你啊。”说着，自顾自的脱下大衣就要朝楼上走。John刚想要阻止——Harry对Sherlock的反感自上次医院之后就只增不减，在之后每周一次的电话里都会讨伐Sherlock一通，他可不想Sherlock回来的时候Harry在场，而且还是出院的当天。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响起了刹车声。他转过头，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Lestrade正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在看见John的同时朝这边迈开了步子，连伞也没撑，只用衣领挡着跑了过来。

　　“嘿John！”Lestrade踏进了屋檐。

　　“Greg？你怎么来了？”John的眼睛依旧盯着黑车。

　　“我认出了Mycroft的车，”Lestrade边抹雨水边解释道，“知道Sherlock今天出院，就顺路送他过来了。”

　　“哦。”John应道，继续看向黑车，然后他看到了Mycroft从车后座里走出来，撑着那把他从不离手的黑伞等在原地，而另一边的后座车门几乎在同时被打开了。John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关上了门，直起身子。然后他看见他抬起头，越过车顶看见了自己。

　　他们互相望着。雨幕将他们隔开，他们就站在雨幕的两端。John极力想看清对方的脸，但雨幕好似织起了一片茫白的混沌，只将对方裹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John眨眨眼，笼罩住他的沙沙雨声仿若一波将外界全部隔离开的白噪音，他先辨识出了那具修长挺括的身形，然后是墨黑的卷发，再然后，那张脸清晰了起来。

　　John看到了Sherlock。

　　周遭的声音回来了，车流和一旁的Mycroft突然进入了John的视线。Mycroft显然是在等待，看样子似乎十分大方地愿意和Sherlock分享他的伞，但Sherlock一点也没有接收兄长这份情谊的意思，他拢了下衣领，就顶着雨水径直朝John走去。

　　John盯着Sherlock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卷发，然后滑过肩膀、袖子，在新风衣的衣摆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水迹。John瞪着那水迹，放在身侧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好像他能随手抓出把雨伞然后就能冲过去似的。

　　John到底没能变出把雨伞，也最终克制住了拔脚的冲动。下一秒，Sherlock站定在了他的面前，他抬起头看着他。他们站得那么近，近到John能从那双苍蓝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双颊比几个月前要丰润一些，因此少了几分冷峭锋利，但却比之前更要苍白，附着的雨水让整张面庞看上去透出几分寒意。John攥紧了拳头，忽略掉了心里那点想要用手摸一摸为他驱走寒冷的念头。他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喉头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尴尬地哽住了。而Sherlock，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