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梦记》九窍玲珑

4、第4章

　　十一•蝴蝶梦
　　正如每个成功男人身后都有一位默默支持他的女性，每个腐女的前世都隐藏着一段刻苦铭心的暗恋史。
　　图月曰，一位资深腐女如是说。

　　时隔两年多我这个记性格外不好的人却至今记得当时图月的惨烈状，顶着36℃的高温穿着Hello Kitty的睡衣丧心病狂的骑了近半小时的自行车到了我家，一进门便嚎啕大哭。

　　一大摞4A复印纸从她手中落到地上，雪白的摊了一地，就像一夜之间飘落的白雪，直晃得人眼睛疼。

　　而我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她蹲在我家新铺的木地板上哭的惊天动地气壮山河，左右为难的想着到底要不要叫她换双拖鞋呢？

　　她持续哭了大约半小时终于由于体力不支身体机能无法负荷而止住了。呜咽抽搐着问我要纸，我拿了一卷手纸将纸头递给她自己抱着纸卷由她拉。过了半晌她顶着两个大桃子眼终于开口
　　那个白痴、傻瓜、脑残、智障我那么明显，那么明显的做了那么多……过年过节会发给他祝福的短信，天气变化会打电话提醒他注意防寒保暖。你知不知道他……他拜托我办的每件事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认认真真办好，我甚至……甚至还会发短信告诉他事情的进展。你说，你说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这些东西……

　　她眼睛红红的神情激动的抓起地上几张纸
　　我给他看……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那么久……那么认真那么小心翼翼，可我还没有开口，只七上八下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那个……那个混蛋他竟然说……
　　她已经泣不成声将白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地上，又大哭起来。

　　话谈到此处我的好奇心被充分的激发出来，可她哭着半天都没反映，看着手中还剩半卷的纸，努力回想着谍战剧里让俘虏快速供出敌方情报的经典对峙台词。

　　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带着镇静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说：说吧，到底是什么，若是你不说你将属于今晚黯淡的月光；如果你说了，以后每一个明媚的日出都是你的。

　　在我诡异的语气和组句手法下她愣了愣，继而面如死灰的喃喃开口
　　他说，我像移动客服……

　　第十二•最好

　　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有时缘分也是如此，看似飘渺不定难以捉摸其实就像人出门穿衣服一样，谁都会穿只看你的牌子和款式还有你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对图月来说那段缘分就如同从美丽清纯的少女转变为拖儿带女的妇人时最后穿的一件花袄，最美丽也最突兀，最惊艳也最遗憾。

　　图月不赞同我的观点，用我的固定句式也造了一个句：对我来说那段缘分就如同从正处于中年危机任人鱼肉的妇女转变为妩媚性感的一代妖妇最后穿的一条围裙，最破旧也最崭新，最想遗忘却最难以忘怀。

　　我有时就想如果图月没被那件事刺激，说不定小言军团就会出一位振臂一呼千军万马云集响应的铿锵红粉。而事实是她以两年的时间快速蜕变，终成一位道行颇深的腐女。

　　我和崔亦过了很久才从错愕中缓过来，心中疑窦丛生。我像对所有与图月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男性一样认认真真的对崔亦进行了观察。

　　崔亦被我看了半天才猛的后退几步，硬邦邦的开口：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一个很好的女孩给地。他走之前给我，说是让我好好读读也找个向那女孩一样好的女孩。
　　他……走了……
　　对，两年前就去美国了。

　　一瞬间，我觉得惊天动地，世界诡异。
　　如果那位当时悲痛欲绝的“好女孩”知道曾经让她梦断神伤的“白痴少年”其实记住了她，在走之前还将她呕心沥血之作作为恋爱秘笈送给好朋友，将是何种表情。

　　图月啊,你出门时想穿香奈儿结果眼一花拿成了花花公子，等穿好走到街上一看才发现它原来是谜底……

　　当时的图月肯定没有想过这段如此有戏剧化的缘分。她那天哭了良久，最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出门，走之前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纸说：替我烧了吧。
　　真不打算告诉他？我问
　　她面色惨淡的笑了笑
　　你信不信，他、连同这个东西很快我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

　　我不知道她说地很快到底有多快，只知道那一大堆纸我并没有丢，而是抚平它的每一个褶皱后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才将它放入抽屉里，时隔那么久我任然清晰的记得第一段：
　　如何能在我最美的年华；最热烈的季节；最灿烂的阳光下；遇见这世上最好的你。

　　第十三夏•转弯

　　我想着图月的事一直到吃晚饭，端着碗扒饭的当头猛然望见崔亦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对着我妈阿谀奉承。

　　我一看便大吼：
　　你怎么还不走，又赖在我家吃白食！
　　小池，说什么呢，吃顿饭怎么了，又不是外人。再说花我和你爸的钱你急什么。

　　我妈给崔亦端上鸡汤，一脸忿忿的瞪我。
　　再看崔亦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斜了我一眼，转而笑眯眯的接过我妈手中的碗
　　阿姨，你的手艺就是好，怪不得小池长那么高。
　　我妈十分受用的笑着，一副引以为知己的摸样。

　　我腹谤着：
　　好小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一句话就能戳到我的痛楚，去死吧，中年妇女的偶像！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崔亦还不准备走，说是高考临近要留下来帮我补习数学。我妈脸上笑开了花，大肆赞扬崔亦品学兼优，才貌双全，智勇无敌，人见人爱，总之能用上的四字褒义词都用上了。为了使自己的赞扬更生动鲜活有说服力，我妈就用我做了反面活教材，说我什么不学无术，好吃难做，固执己见，刚愎自用。我怀疑她老人家不研究韩剧改为研究《成语大词典》呢。

　　晚9:30在我无所谓的眼神和极不配合的态度之下，崔亦终于讲完了最后一道三角函数题。我强装镇定的收拾书本，努力压制着内心喷薄而出的快乐。
　　终于走了啊！！！

　　他走到门口，抓着门把手却不动了。
　　蓦地，他松开手转过头看着我，可能是被我脸上还来不及收起的兴奋快乐的表情给唬住了，明显一愣，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赵池，今年夏天会很热吧？
　　他猛的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敷衍着：
　　热不热你自己不知道啊。

　　四月的天气里吹着微凉的风，透露出薄薄的寒意。外面客厅里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却显得屋里更加静谧。

　　他听着我不善的语气并不气恼，屋里只有书桌上亮着台灯，将屋中一切照的对立反差，如同硬生切割的黑夜与白昼，他的那张脸在阴影之下模糊不清喜怒难辨。

　　终于，在沉默良久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有些压抑后的沙哑。
　　他说：今年夏天，穿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