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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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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楚乔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这一点连他的主治医生都有些惊讶,楚乔的病似乎一下有了很大的好转,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医生直说这简直就是奇迹,后来他有翻阅了许多资料,说着也是有可能的,在九几年的美国也有过这样的病例,楚乔不是第一个,康复的可能性虽是极小,但也不是没有。
我们听了这个消息,高兴的不行,楚乔也不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笑。
在病房待久了,楚乔也会嫌闷,就非要让我陪他去院子里转转,在得到医生的准许之后,我便陪他去院子里散步。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楚乔仍旧用手揽着我的肩,慢慢的走着。
医院的人工湖上面开满了荷花,大片大片的荷叶上偶尔会蹲着一两个青蛙,看到有人路过,又扑通扑通的跳进水里,等人走了,再蹦上来。
湖旁种满了柳树,长长的柳枝时不时的随风摇摆着,突然间觉得,这一切都美的不可收拾。
楚乔走累了,我们便坐在一个石凳上面。
我靠在楚乔身上,有那么一刻,多么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我就想这样靠着楚乔,看日月升落,苍华渐老。
楚乔突然决定要出院,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医生坚决不同意,楚乔正处于危险期,虽然现在有些好转,但是也绝不能大意。
我自然也是不同意他出院的,可是楚乔偏偏对这件事上很坚定,无论我和他妈妈怎么说,就是不肯让步。
最终,楚乔说服我们就让他25号那天出院,就出院一天也行。
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一天,后来猛的想起,那天是老板娘的婚礼。
我总以为楚乔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楚乔因为被允许出院,整个人也开心的不行,他笑道,终于可以脱掉这难看的病人衣服了,又可以还原他帅哥的本来面目。
我给他整理着衣服说道,楚乔穿什么都是帅哥一枚,你要不帅我会跟你好。
楚乔揉我头的手一顿,将我头摁在他怀里,低声说道,晚晚,要是我离开了,找个更爱你的人,替我好好爱你。
我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肉,他吃痛的一叫,我怒道,知道痛了,还胡说。
楚乔只是笑笑。
婚礼那天,楚乔穿的很帅,黑色的西装打着领结,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也比平常有了血色,因为化疗,楚乔没了头发,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假发套在头上,衬得他更加帅气。
楚乔的妈妈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俩要结婚呢。
我穿的是楚乔给我挑的一件白色带着点点蕾丝的连衣裙,楚乔揽着我的肩,镜中的他笑的一脸灿烂。
婚礼是中午开始的,在一个小教堂里举行。
我和楚乔坐在底下,看着穿着白纱裙的老板娘幸福的挽着新郎的胳膊缓步走来。
教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我不知道的书,一脸严肃的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着那些电视上结婚时经常说的话。
楚乔紧紧拉着我的手,嘴里喃了句什么我没有听见,将连凑过去,就听到楚乔轻轻说了句,我愿意娶苏晚,一辈子照顾她,然后嘴在我脸颊上轻碰了一下。
我半边脸腾的一下火烧火燎的,楚乔抿嘴偷笑。
婚礼很快就结束了,老板娘在锦绣江南那里订下了宴席,让大家过去,楚乔,说要去下洗手间,让我在外面等他。
老板娘走了过来,在我头上一敲,丫头,来参加我婚礼也不吱一声,吓我一跳。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正要说上什么,不知道谁叫了老板娘一声,老板娘提着裙摆就走了。
教堂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可楚乔还没有出来,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腿和手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我安慰自己,应该没事的。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句,洗手间有人晕倒了,流了好多的血。
我心想,谁这么不小心,上个洗手间还能摔倒,肯定不是楚乔,肯定不是。
可是我还是不受控制的跑了过去,我看到好多人围在那里,我看不到里面躺着的是谁,而双脚却已经发麻站不稳,有人在身后拍我一下,晚晚,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声音比那声晚晚更加的好听了。
我转过身就趴在他怀里就哭了起来,我从未像刚才那样害怕过,就连老妈死的时候,我都没有像刚才那么害怕过,手脚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楚乔擦着我的脸,说道,妆都哭花了,大家都在锦绣江南等我们呢,快点过去吧。
我嗯了一声,便跟着楚乔出去。
楚乔突然说他想吃拉面,就学校门口的那一家,说完,自己一顿又接着道,我忘记晚晚不爱吃拉面。
阳光辣的有些刺眼,有好多事,来的都那么猝不及防,就像天气,你明明觉得它还是春天,转瞬间,就已经到了夏天。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时间就这样静止了,楚乔就一直走在我身旁,一直都在,可是,呼啸的急救车,它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可明明就在刚才,楚乔还拦着我的肩,说着以后,下一秒,他就突然倒下,一切发生的那么快,让你没有时间思考,只能承受。
楚乔被送到急救室,我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楚乔的妈妈就坐在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的过去了,我觉得好像过了一世又一世,医生出来的时候,我就像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上。
如果时间能倒来,我多想做楚乔的邻家小妹,一出生便被他宠爱,听大人打趣说你说我戏谑一个此生的约定,我七岁时你帮我整理书同我一起上学,我十二岁时你骑单车送我上学,十八岁时和你上同一所大学,被你这样青梅竹马的爱着,疼着,护着,可二十三岁时怎么办,你马上就要离我,
楚乔的葬礼没告诉任何人,只有我和楚乔的妈妈参加。
我俩像约定好了一样一滴眼泪也没流始终微笑。
我想,楚乔这一定是你最想看到的。
你说过我们总有一天会长大,如果我知道长大意味着失去,意味着承受那我一定会拒绝长大,可是我真的能拒绝吗。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忘记你,后来才发现,你已经刻入我心里最深处,即使结了痂我仍可以感受到想起你时的痛,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做刻骨铭心。
我多想告诉你,我早已因为一个叫楚乔的人,爱上了拉面。
我又去了学校那家的拉面馆,以前的伙计已经变成了老板,看到我过来,热情的招待着,说,怎么,一毕业就不来这里吃了,哈哈,什么都不用说,还是老三样。
我坐在以前经常坐的地方,吃着饭,面的热气熏的眼睛湿润了起来。
恍惚间,似乎有人走进来,对着老板说了句,老板,给我拉一碗不要香菜的面。
挠头,浅笑。
窗外阳光蒙上了一层水雾。
水滴石穿的痛,流过了谁还记得,只剩下一道道被流水冲击过的伤痕,伤痕久了也便模糊了,模糊了曾经流伤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