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伤》哦啦啦啦啦

5、5

　　E.

　　接到楚乔的妈妈越洋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我还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我不知道楚乔的妈妈是怎么得到我的电话的，我记得我走的很突然，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可是她居然能找到我。
　　我挂了电话，只觉的脑子乱哄哄的直响，周围一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机场的，四周的喧嚷显得都那么苍白无力，我第一次恨飞机居然也可以这么慢。
　　可我还是不相信，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楚乔身体那么好，怎么会得上白血病呢，一定是上天看我过得太好，给我开的玩笑，一定是这样的。
　　一路上都没有歇息的直奔向医院。
　　我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骨髓一定能和他配型成功的，只要我回去，他就是有救的，他就会没事的。
　　我看到楚乔的那一刻，泪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楚乔虚弱的伸出手想帮我把泪给擦掉，可是抬了几下都无力的垂了下来。
　　晚晚，你看我连你的脸都碰不到了。楚乔笑着说道。
　　我拿着他的手放在我脸上，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楚乔因为化疗，整张脸苍白没有一点血丝，但是笑起来，还是依旧的那么好看，他用手掌摩挲这我的脸，轻声道，晚晚。
　　在我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假若再和楚乔遇见，彼此会说什么，好久不见？过得好吗？还是我好想你，等等这之类的，可是，楚乔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叫了声晚晚，那一声晚晚，把我本来筑好墙，瞬间倒塌。
　　楚乔，是不是我从一开始都错了，错的无药可救，错的彻头彻尾。
　　楚乔真的是太憔悴了，没说几句话便闭上了眼睛，手却还紧紧的握着我。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过来，说病人需要休息。
　　楚乔一听，虽然很累，却还是喃喃道，我不累，让她在这里好吗。
　　医生执意不肯，我只好哀求道，我不说话，只坐在这里，好不好。
　　医生这才勉强的同意。
　　直到楚乔睡熟，我才轻轻的离开房间，楚乔的妈妈已经在病房外等我很长时间。
　　就好像一瞬间的事情一样，楚乔的妈妈老了许多。
　　医院的花园很安静，景色也很宜人，大片大片的绿，让人不敢去难过，楚乔的妈妈就坐在我身旁，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我想，我应该知道她要说什么，既然她开不了口，那就让我说吧。
　　阿姨，我轻声喊道，这才发现声音还没从之前的哽咽中缓回来，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我继续说道，我和楚乔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一定能和他配型成功的，我做错了很多事，就让我做一件对的事情吧。
　　楚乔的妈妈猛的抬起头，一脸吃惊的看着我，问道，你说什么。
　　我反握着她的手，一脸肯定道，我会去做骨髓配型的，阿姨。
　　楚乔的妈妈看着我，说，你刚才说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妹，你听谁说的。
　　楚乔不是你和爸爸的孩子吗，我觉得头有些晕的厉害。
　　楚乔的妈妈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生育，楚乔是我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按理说是你哥哥，可是，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什么！脑子轰的一声直响，我直觉的的周围全都在晃动，她说什么，她一定是在骗我的，一定是，楚乔怎么会不是爸爸亲生的呢，怎么会不是呢。
　　我近乎疯狂的摇着她，说她在骗我，所有的人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原来，好多事情，在它本来要行的轨迹上早已经绕道，早已经偏离，故事的真相，说着说着都被遗忘，没人愿意相信，没有人。
　　你让我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从一开始都错的这么离谱，这么可笑。
　　在没有遇到我妈妈之前，他们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二人结识于大学，像许多情侣一样，相识，相知，相恋，结婚，一路走的那么一帆风顺，不惊不澜，可是，偏偏就出现了这样一个人，那便是我妈妈。
　　第一次进城的妈妈，找的第一份工作便是保姆，在他们的家里。
　　啧啧，多么的书香门第，男主人的温文尔雅，女主人的贤惠安静，深深刺激了妈妈。
　　她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便趁女主人不在家的那天，在饭里下了点药，穿上她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等着男主人下班回家。
　　后来发生的事情，都那么理所当然，水到渠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岂是你说不负责就不负责，可偏偏那个男人，就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他觉得对不起妈妈，却更不想放弃他爱的人，妈妈便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家里的人全部都叫来，非要讨个说，上班堵，下班截，好好的生活因此变了样，偏偏妈妈就怀上了我，不会生孩子的女主知道后，便黯然退场，妈妈扶上了正位，可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爱。
　　原来，这就是真相，原来，我至始至终在扮演着一个多么可笑的小丑模样，妈妈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我身上，原来，这个恨来的那么滑稽。
　　从头至尾，我错的体无完肤！
　　楚乔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哈哈，原来上天给我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这个玩笑太大，我禁受不起，苏晚，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你，从未！
　　楚乔的妈妈叫我来，只是想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陪陪楚乔，楚乔已经到了晚期，就算现在找到匹配的骨髓，也是徒劳，她只希望，楚乔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快乐一点。
　　一个医生跑过来，说道，楚乔醒了，一个劲的在问苏晚去了哪里。
　　我说我就是，便赶紧跑到楚乔的病房。
　　隔着玻璃窗，我可以看到楚乔躺在床上，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目光一转看到我，苍白的脸上便有了笑意，让我坐在身旁。
　　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一直拉着我。
　　有时候坐的累的话，不敢把他吵醒，而他拉着我的手从没有松开过，我就将头轻轻压在他肚子上，眯眼睡一会。
　　微醒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他手在轻轻的摩挲这我的脸，我当做不知道，仍闭着眼睛装睡。
　　楚乔的朋友隔三岔五的来医院看他，但都只是隔着窗户去看，楚乔每次做完化疗就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一般，憔悴的让我心疼，原来，我也会心痛。
　　锦凡是来的次数最多的，有时候会和阿孟一起来，更多的是自己来，她不说话，有时候一呆就是半天。
　　我从病房里出来，锦凡抬眼看了看我，便进了病房，不一会就让一个护士给赶了出来，锦凡出来恨恨的看着我，说，我有话对你说。
　　我跟着她身后出去，刚走到一半，她猛的停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
　　锦凡将脸一扬，道，这一巴掌我是替楚乔打的，你不是走了吗，凭什么回来！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是不是看到楚乔这个样子你很开心！是不是，你走啊，你怎么不走啊，你已经把楚乔害的这么惨，还回来干什么。
　　说完，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断断续续道，你根本不知道你给楚乔带的伤痛有多么大，我从没见过那么颓废的楚乔，那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楚乔，苏晚，我有多恨你，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楚乔醉的一塌糊涂，叫的还是你的名字，还求你原谅他，苏晚啊，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惩罚他，他做错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明明是我的错，要惩罚他，我也很想知道，我宁可是自己得病，也不想看他受伤半分，看他这样，我就会在想，为什么得病的不是我，受惩罚的应该是我，该死的是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很想哭，可是用尽了力气，却也哭不出来，老天就是这样惩罚我，让你痛苦到极致，却也不给你释放它的一丝缝隙，就让你日日承着这种折磨，不得解脱。
　　酒吧老板娘有时候也会来，她还是依旧的光彩照人，妖媚绝艳。
　　她点了根烟，刚吸上一口，就让一个小护士匆匆的跑过来，说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的。
　　老板娘将烟掐灭，放在手中转动着，对我说道，过几天我就要结婚了。
　　我哦了一声。
　　以前的时候，还想着结婚请你俩去呢，看样子是不行了，老板娘叹了口气，继续道，楚乔走后，酒吧生意就没以前那么好了，那帮学生们，哎。
　　楚乔是个好男人。老板娘又说道。
　　我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板娘拍了拍我的头，苏晚，你也是个好女孩。
　　说完，便走了，大大的高跟鞋踩下去的声响，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那么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