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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Tho ...

  •   2.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罗伊•米勒在杜勒斯机场外,紧盯着一个女孩,他戴着墨镜,旁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在看哪里。那个女孩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不算暖和的天气,只穿着针织衫。她在候机大厅门口踌躇了很久,最后趁着人多时分混了进去。罗伊猜她大概发现了自己,这样想着,也就无所顾忌地跟了上去。女孩走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上罗伊一眼。他不敢怠慢,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女孩在竭力保持镇静,大概在盘算如何摆脱后面的跟屁虫按时登机。她环顾着候机大厅,并不急着领登机牌,而是在一楼的商铺间逗留。罗伊就在四周兜兜转转,俨然一个等航班等到不耐烦的人。周围有很多餐馆,还有酒吧、星巴克。罗伊坐在一家酒吧的吧台前,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女孩在一条零售店前徘徊,她面无表情,抿紧的嘴唇显示出她的不安,最后她进了一家墨西哥烤肉店。
      女孩看不见罗伊,稍稍松了口气,她是真有些饿了。点了烤肉卷,不出一会,穿着围裙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就把食物端上了桌。做得很地道,薄饼看起来十分诱人,咬上一口莱姆汁和橄榄油的味道溢满口腔,她的吃相像极了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一旁收拾桌子的服务员不时抬眼看这个小姑娘,她看起来可真小,脸上还没脱掉婴儿肥。
      一个硬东西突然抵上她的后背。女孩身体僵硬起来,放下吃掉大半的肉卷,眼神是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该死,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女孩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心脏跳得极快。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反抗,乖乖的跟我走,好吗?”罗伊说,两人距离较近,罗伊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旁人看不见他顶在女孩背后的手。他们就像一对父女,父亲神采奕奕,女儿像是在赌气没有说话。罗伊感觉到她在发抖。
      一大群刚下飞机的人朝这边店面走来,女孩似乎是瞅准了时机,待到人群走近,猛地站起用劲踢向罗伊的裆部,撒腿就跑。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声,桌子歪歪斜斜,她像是认准了罗伊在未受攻击时没有被授权开枪,又或者是她知道罗伊就算开枪也很难瞄准她。
      事实上罗伊手里拿的只是一个ZIPPO打火机,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去,猛地看到女孩遗弃下来的行李箱,靠在桌子旁。无线耳机里传来杰西卡的声音,“你怎么样了,罗伊?出什么事了?”
      “我很好,”罗伊缓了过来,几步跑到门口张望,“嫌疑人女,未成年,中等身材,上身穿着针织衫,朝东出口处跑去,我得到了她的行李。”
      他想到什么似的一摸口袋,预料之中的枪没了。
      “该死!她拿了我的枪!”罗伊叫道,“她有枪,你得小心。”
      店里的人纷纷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罗伊无暇顾及,他看到进口处有一批警察正走进来。
      杰西卡站在机场外,她并不知道这边的走向,倾斜的建筑呈屋檐式,她就近走进一个进口,一大批人正朝门口涌来。她站在正中间处,人群不得不向两边分散避开她,她看到了一个女孩,神色慌张,显然对方也看到了她,她们就这么互相对视。
      “一个小女孩?”杰西卡问,外人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错。”
      “白色的针织衫?”
      “就是她。”
      女孩停在原地,四目相对。杰西卡打量着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戾气,碧蓝的大眼睛充满了挑衅,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右腰处突出来一块,像是觉察到什么,杰西卡拉开架势,于此同时,女孩探手到突出的地方,抽出一把枪。
      杰西卡卧倒就地一个打滚,躲开射击,枪没有装消音器,人群发出一阵尖叫哭喊,她用的是没有轮轴护套的沙特牛头犬左轮,只有五发子弹。杰西卡数完五声枪响,翻身起来时一把史密斯•维森已经在手,一枪打中女孩的右肩,只是擦过,杰西卡没打算下狠手。
      女孩惨叫一声扔掉枪,捂着伤口,瞪着杰西卡。湛蓝的眼睛像猫眼。
      杰西卡为联邦调查局工作了五年,五年里她不得不经常像现在这样一手拿枪一手出示证件,同时喊道,“FBI!不准动!”电影中经常这么演,可是实际做起来没那么风光。她实在不想伤害女孩,慢慢靠近她,“不要反抗,否则我会开枪。”这些陈词滥调也是说过无数遍的,真正付诸实践的屈指可数。女孩非常不领情,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就是一记左勾拳,看速度她根本没想下轻手。杰西卡矮身躲过,女孩又是一脚上来,被杰西卡抓住,近身格斗论体格力量她都不是对手,杰西卡几招就放倒了女孩,反剪住她的双手,膝盖顶住她的后背。
      罗伊带着警察赶过来,隐约可以听到机场外的警笛声。
      警察开始疏散人群,罗伊蹲下身,在女孩眼前晃了晃证件,“你涉嫌走私,你被捕了!”明晃晃的手铐铐上女孩纤细的手腕。
      在那之后华盛顿下了一场雨,气温重新跌落,不过依然改变不了回暖的趋势,天晴之后穿上外套的人们就该嚷嚷着脱下,潮汐湖和华盛顿纪念碑又会迎来大量游客,一直到国会山的路都熙熙攘攘。

      时隔不久,科瑞恩•琼斯接收到处长史蒂夫•洛克菲勒的召见。她从射击训练场一路快步走来,到达特别行动处时已是满脸通红。她的头发里有草,那件联邦调查局学员的防风衣上也都沾着草,那是在射击场一场抓捕训练中她冒着火力猛扑到地上时沾上的。进门之前,她对着玻璃门理好头发,手上火药味很大,可已经来不及洗了。
      史蒂夫•洛克菲勒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从他们所位于的埃德加•胡佛大楼可以望到国会大厦酷似皇冠形的圆顶式大楼,他显然心不在焉,似乎碰上什么难题,史蒂夫除了他的才智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机敏,科瑞恩注意到这一点首先是在他的色感及其衣服的质地上,这即使在联邦调查局工作人员一式统一的标准着装上也能看得出来。此刻的他整洁却了无生气,仿佛人正在蜕皮换骨似的。平日里,他看上去更像一名律师,戴着椭圆型眼睛,穿着一丝不苟。不过他确实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法学专业。
      史蒂夫走到宽敞的办公桌前拿起科瑞恩•琼斯的档案,打了开来。
      “科瑞恩•T•琼斯,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她礼貌的微微一笑。
      “希望没有打搅你,请坐。”史蒂夫径直坐到自己的转椅上,翻看着档案,“你的成绩似乎不错,手劲很大,一分钟可以扣动多少次扳机?”
      “大概七十次。”琼斯如实说道,为这她可下了不少功夫。
      “不错。”史蒂夫陷入沉默,翻看着档案神情专注。
      墙上的古董挂钟不停歇地响动。
      这不是琼斯第一次见到史蒂夫,他德曾以特工人员的身份应邀在普林斯顿大学讲过课,琼斯是在那儿遇见他的。他开的犯罪学课程质量高,她之所以来联邦调查局,其中就有这个因素。她获得进入联邦调查局匡蒂科学院的资格后曾给他写过一个条子,可他一直没有回音;在特别行动处当实习生三个月了,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来了件活儿,我就想到了你。”他突然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活儿,更确切他说是一份有趣的差使。这儿你写着,学院的实习一结束,你就想直接来特别行动组。”
      案头活儿。科瑞恩•琼斯出于自身利益,敏锐地嗅到有一份工作正向她降临——那工作很可能单调乏味,只是往一个什么新的电脑系统中输入原始数据。竭尽全力进特别行动组对她说来是诱人的,可她知道,女人一旦被拴住做秘书,结果会是什么样——一辈子就在这位置上呆着吧。选择的机会来了,她要好好地选择。
      “你也是法律专业出身?”见她迟迟不开口,史蒂夫说道。
      “没错,”琼斯说,“法学专业和心理犯罪学双学位。”
      “你和东京办事处的肖恩•琼斯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史蒂夫把档案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露出笑容,“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的日文水平怎么样?”
      气氛融洽得仿佛聊天,琼斯回答,“取得了N1证书。”
      “不错,”他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她,“你曾写信给我说要上这儿来是吧?我想我没有回信——我知道我没有回。应该回的。你在信上介绍自己对语言有天分,对吗?”
      琼斯笑了,她原本以为史蒂夫不会注意这些,“是的,除此之外我还会点法语和中文。”
      “非常棒。”
      在这坐了将近五分钟,琼斯还没摸清史蒂夫的想法,他倒是深刻贯彻了联邦调查局一贯作风,刨根问底。
      “放轻松,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你瞧,是这样的…”史蒂夫摇出两片维生素C倒入手心,在凉水器那儿调了一杯沃尔卡赛尔脱兹饮料,将药片冲服了下去。“最近一起连环谋杀案你知道吧,就在不久前劳伦斯在机场截获了两个装满血液的手提箱,送往日本,我想要你把这批货完整地送到目的地,剩下的事你应该能想到。”
      史蒂夫拿出张照片,推到琼斯眼前。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十几岁的年纪,蓝色的眼睛充满挑衅。
      “就是她,叫丽芙•坎贝尔,不久前被罗伊和华盛顿警方秘密逮捕,由你冒名顶替她再适合不过了。昨天杰西卡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套出一些信息,是这样的,这个姑娘被走私贩看中,于是她答应去日本一趟,报酬为一万美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的下一步就是去日本东京,在那里同他们汇合。”
      科瑞恩•琼斯心里咯噔一声,既兴奋又紧张。
      “那我需要怎么做?”
      “在这类走私中,给送货人付款最为微妙。这一万美元谁来支付?怎样支付?如果我是你,我会特别注意这些细节,设法弄清谁在出钱,并且逐步弄清他们的头儿。假如他们看中你,这也不难做到,他们喜欢接纳新手,年轻力壮不怕风险,最好看起来像正经人家的好姑娘。我只知道这些货是送往东京,至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就很难想象,一切看你随机应变,必要时我们驻东京的办事处会协助你。”
      “好的,可以。我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不过你得知道,我在想——为什么选我去呢?”
      “说起来有些复杂,这件案子没有卷宗,这不是正统意义上的调查,最近的谋杀案稀奇百怪,你可以看看这几天的报纸。”
      琼斯匆匆搜索自己的记忆,几乎每份报纸对于这件案子的描述总会带有迷信色彩,夜晚、血液、牙印,有人甚至打上吸血鬼的标签。这样想着,琼斯的心里越发清楚,调查迷信根本上不了正台,动用外勤特工有点大张旗鼓,无论怎么看自己这个见习特工都十分符合标准。
      想到这,她定定地看着史蒂夫,非常平静,“我明白了。”
      “现在我要你全神贯注听我说,科瑞恩。你在听吗?”
      “是,先生。”
      “对那些血液走私贩要留心,他们喜欢单独行动,送货人还未取得信任,他们需要人看着。你不必惊慌,不要露出马脚,和他们谈话中你得来来回回有几个回合,但你不要告诉他有关你自己的任何细节。你个人的情况一丝一毫也不要进入他的脑子。他们的疑虑会持续一个星期甚至几年不等,你要有耐心。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挑你来的,科瑞恩。我在普林斯顿大学时你就问过我几个挺有意思的问题。局长要看的是底下有你签名的自己的报告——要是报告写得清楚、简洁、有条理的话。那由我定了。好了,科瑞恩,按指定的方案行动吧。”
      他又露出笑容,可是看上去并不怎么轻松。
      第二天一早,琼斯就忙着收拾行李,除掉衣物、飞机票和护照以及一本《菊与刀》外,联邦调查局特质的皮箱背部有一个特质的夹层,里面装着□□消音器和三十发子弹。不一会儿,接她的车到了,司机是局里的专用人员,四十岁左右,约六英尺高,有些严肃。早晨车辆尚少,向来不招人待见的华盛顿交通难得一次畅通到底,车子稳稳地朝杜勒斯机场前进。路过巴尔的摩时,琼斯仔细地注视司机的面部,他戴着压着低低的鸭舌帽,鼻梁上架了衣服雷朋太阳镜,手上戴着皮手套,熟练的控制方向盘和排挡。除了毫无表情的侧脸之外,什么也看不到。汽车缓缓减速,停靠在路边,人烟稀少,司机打开仪表板旁的手套箱,小心地从中取出十二支特制试管,暗红色的液体让琼斯联想到血液。司机又挂上空挡,下车打开后备箱。琼斯回头望去,看到他把试管分别放入两个手提箱中,然后一声不响地回到驾驶座,继续行驶。
      在机场时琼斯迅速通过了安检,办理了剪票和行李托运,两个手提箱被贴上“贵重物品小心轻放”的字样。机场的女播音员不带任何感情地播报登机信息,人群来来往往。飞机飞行了约18小时侯到达东京成田机场,已是深夜,琼斯休息不好眼睛略带血丝,她站在陌生的东京街头,突然有了一种迷失感。不断有人离开有人归来,形形色色,她站在当中倒显得有些孤单。
      大约等了十分钟,琼斯觉得更可能是她被人观察了十分钟,一辆丰田上下来两个人,两人都身材魁梧,他们在琼斯面前站定,试探性地问,“丽芙•坎贝尔小姐?”
      “没错,是我。”琼斯回答。
      “你可怜的祖母的糖尿病得到改善了吗?”
      “非常不幸,她老人家三天前去世了。”琼斯的脸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两人交头接耳一阵,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
      看来通过初步检验了,琼斯暗想,黑色的丰田车停在路灯下,车顶反射着橘黄的光,一圈圈晕染开,窗口漆黑,里面仿佛藏着怪物,就要在黑夜里伺机而出。琼斯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上了那辆车,就通向另一个世界,奔向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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