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日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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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早晨。狐狸低下头舔了舔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哈士奇的耳朵，软绵绵肚子朝天的小狗狗没有醒来，只拿头蹭了蹭狐狸毛茸茸的下巴，嘴角有一点点口水，脸上挂着香甜而满足的表情。
狐狸的表情，也很幸福满足。
这一天，多么宁静又美好的开始。
然后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震开了小哈士奇迷糊的绿眼睛。
狐狸黑着脸去开了门，开门之后脸更黑了，因为他看见的是一只同样黑着脸的鼬鼠，和跳上跳下一脸喜悦的小猫头鹰。
“小哈士奇，小哈士奇！”一见到小哈士奇，小猫头鹰就扑了上去。
“小猫头鹰！”小哈士奇也同样高兴地拍拍他的脑袋。
鼬鼠和狐狸瞪着面前上下左右摇晃着的鸟尾巴和狗尾巴，一个想着当年小哈士奇拔过小猫头鹰屁屁上的羽毛，一个想着小猫头鹰当年总是跟在小哈士奇的屁屁后面，面色愈发阴沉。至于为什么两个家伙的焦点离不了屁屁，那一点也不重要。
“小哈士奇，你都不来看我。我等了你好久，我还要听你讲故事。”小猫头鹰的眼睛晶亮晶亮，“要不，你今天和我们回去吧~”
“好！”小哈士奇。
“不好！”狐狸和鼬鼠。
“可是，鼬鼠你都不会讲故事。”小猫头鹰委屈地看着鼬鼠。看着看着，鼬鼠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算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为什么不好？”小哈士奇问狐狸。
狐狸吞咽了下：“没什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
“明天啊……”
“嗯。”
“哦……”
小哈士奇觉得狐狸有点沮丧，连头上的蝴蝶结都好像有点塌下来了，却说不出为什么。他跑过去摸摸狐狸的鼻子：“别难过，我会给你带礼物的，你想要什么？”
“礼物？”狐狸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嗯，难得出门，我要给大家买礼物~给爸爸带骨头，给小蝙蝠带糖果，给小猫带鱼干~所以狐狸，你想要什么？”
“不用了……你都不……”话没有说下去。
“我都不什么？”小哈士奇问。
“你都不用帮我带了……要记得带足钱……”
“没事的，爸爸最近有寄给我从蚯蚓皇那里要回来的钱，你昨天也才给我过。”
“那我就……放心了。”狐狸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让小哈士奇心里有点酸。
“狐狸，”要出门的时候，小哈士奇回头对他说。
“嗯？”狐狸又抬起了垂下的脑袋。
“我想吃葡萄了，我们一起吃。”以前每次他说想吃什么的时候，狐狸都会笑得眯起眼，很开心的样子。
“好。”狐狸还是弯起眼，摸了摸小哈士奇的头。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他很难过，难过到小哈士奇有点不舍，想要留下来抱抱他。
“狐狸，不用太想我，我明天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
虽然你都不记得了……
这一天过得很开心，但是总好像少了一点什么，让人，啊不，狗觉得有点累累的空空的。所以小哈士奇早早地就洗澡睡下了。
然后开始做梦。
在梦中走过一条长长的曲折的路，一只很美丽的鸟，站在雪原之中，洁白的羽毛轻轻飘扬，很温柔的表情。
“乌骨鸡仙女阿姨~”小哈士奇很有礼貌地问候。
“咳咳……我是雪鹤，不是乌骨鸡。”对方还是很温柔地说。
“哦，雪鹤阿姨，这是哪里？”
“这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幻梦中的傲峰十三峰仙境，只有进入傲峰十二峰的有缘人，才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通过梦之门进入。”
“我到了仙境，那我也是仙人了？”小哈士奇问。
“还不是，但是近了，”雪鹤笑着回答，“今天是九月九日，九九归一，只要过了今晚，你就可以脱胎换骨，成为我一样的仙人，长生不死。”
“今天是九月九日啊……那不是狐狸生日么？啊我都忘记了！”小哈士奇突然想起，“雪鹤阿姨，那我可不可以回去给狐狸过完生日再回来啊？”
雪鹤又笑了：“又是何必。成了仙人，你就脱了尘缘，那些肉骨凡胎岂会再与你有关，你马上就会忘尽前尘。”
“成了仙，就会忘记狐狸？”
“是。你的命数被抽离轮回，不单你会忘记他，他也都不会再记得你……因为你从来没有出现过。”雪鹤温柔地回答。
“不要，我不要狐狸忘记我，我更不要忘记他！我不要做神仙！”小哈士奇转过身，往来时的路跑去。地上不知何时长出尖利的冰锋，一步踩在上面，爪子都被刺出鲜血。
“留在人间，你和狐狸之间，就要经历人世的生老病死怨憎别离。也许有一天，你会不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又或者，他会伤你的心……而成仙这种机会万年难求，你不后悔？”背后随着风雪而来的，是雪鹤温柔的声音，轻轻柔柔，却不容置疑。
“我，绝不后悔！”这是小哈士奇这辈子当狗以来发出的最坚定的犬哮，“狐狸，等我回来给你过生日！等我！”
他终于知道他这一天少了什么。
少了狐狸。
轰隆一声，雪白的仙境开始崩塌，小哈士奇浑身是冷汗地醒在漆黑的夜里。
一看床边的闹钟，已经是子夜十二点差一刻。
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小哈士奇垂下耳朵捂住眼睛。
狐狸，对不起。
然而这个时候，轮到鼬鼠和小猫头鹰家的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干什么！半夜三更来拆房子的？”鼬鼠没好气地托着还扒拉在他脖子上眼神迷糊的小猫头鹰拉开了门，大大的尾巴不忘盖住他不让他受寒。
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只拎着大礼包谄媚地笑着的红毛狐狸。
“我要见他。”狐狸把东西放在地板上说，“这些都是给小猫头鹰的。”
“他是来干什么？”看着一包包崭新的玩具而兴奋得睡意全无的小猫头鹰跳出鼬鼠的怀抱，趴在礼物上面问。
那是他在电视里看到的玩具，可惜他没有工作，鼬鼠是个打工仔，其实都没有什么钱，想买但买不起……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鼬鼠从鼻孔里出气，看着小猫头鹰的眼神却是柔和，不留痕迹地让出道给狐狸，尾巴指向了小哈士奇的房间。
“可是，他是狐狸你才是黄鼠狼，”小猫头鹰头都没有转地继续翻那一堆礼物，“我也不是鸡是猫头鹰，现在也不是拜年的时候……你好像笨了。”
鼬鼠气得说不出话。
鼻子前却突然被塞了一个长得有几分像他的小公仔，红白相拼接的花布。
“他会买这种东西？”狐狸买的都是高档货，这个针脚看着也太差了吧。
“这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想等到圣诞节再给你的，但是今天我拿到那么多礼物，你什么都没有……我也想你有礼物。”小猫头鹰把公仔往鼬鼠的怀里塞了塞，“你喜欢不喜欢？”
“很喜欢。谢谢你。”鼬鼠顺手把小猫头鹰也抱入了怀里，亲亲它的脑袋。
“我也很喜欢你……就算你不会讲故事，就算你变笨了，或者变得再笨，我也一样喜欢你……比喜欢凝晶花还喜欢。”小猫头鹰张开翅膀回抱了鼬鼠。
“谢谢。”
“你刚才说过了……”
“不，这次是谢谢你那么喜欢我……”
那边，狐狸拉开了小哈士奇的房间。看到小哈士奇坐在床上，翠绿的眼睛有点红红的。
“你怎么了？生病了？”他跑过去摸摸小哈士奇的脑袋。
“我还在做梦吗？”
狐狸笑着捏了下小哈士奇的脸。
“狐狸，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我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你了，甚至不会再想起你……”
“嘘……我在。那只是个梦，而我是真的。”
“嗯……”小哈士奇把脸埋在狐狸的下巴，“对不起，我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等我想起来，已经来不及赶回去给你过生日了。”
“你不到我身边，我也会来你身边。就像就算你不记得了，我也希望，这一天最终是能和你一起度过……而且现在还没过去呢，你看。”
是啊，时钟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
小哈士奇抬起头亲了狐狸一口：“狐狸，生日快乐，今天我很想你。”
“我们只分开了一天不到。”
“我还是很想你。很想很想。”
“其实，我也是。”否则就不会大半夜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地飞驰着赶来。
狐狸闭上眼低下头，用鼻子蹭蹭小哈士奇的鼻子。
“可惜，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给你。”
“没关系。我有东西给你。”
你会想我，就已经足够了。
狐狸从贴身的包包里面掏出一捧亮晶晶的东西，还带着露珠的香气。
“是葡萄！”
“嗯，你说你想吃的。”
“你买的？”
“不是，从抢我职位的红毛狮子的园子里面偷的，他家的葡萄是全城最好的，我尝过了，可甜了~”
“狐狸，偷东西不好……”小哈士奇想起了偷走狗爸爸骨头的蚯蚓皇。
“我有留下钱……虽然都被路过的乌鸦弟弟捡去了。”
“……”
“狐狸。”
“嗯？”
“葡萄很甜。”
“你喜欢就好。”
“狐狸，我们也去种一棵葡萄吧。这样每一年你生日的时候我们都有葡萄吃。”
“好。”狐狸舔舔小哈士奇的鼻子。
“还有，狐狸。”小哈士奇收紧了搭在狐狸脖子上的爪子。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请记得，我一定不想忘记，不想忘记关于你的任何事。”
小哈士奇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毛茸茸的上下微微晃动，低垂的翠绿色的眼睛，上好的祖母绿的闪耀光芒。
“再说一遍，狐狸，生日快乐。”
说着这句话，小哈士奇闭上了眼睛，抱着狐狸睡着了。
神情安详而满足，爪子却没有放松。
狐狸轻轻地舔着小哈士奇的耳廓，非常非常轻地，不去打扰他的睡眠。
“我不会忘记，就算老到我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你和你的一切……”轻轻地在他的头顶亲了一口。
“晚安，我的宝贝。”
时钟刚刚好，进入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日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