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一章：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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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夜在濒临崩溃的结界里没命地奔跑。
走吧！
杏子最后这样对她说，语气如她一贯的那般坚定不移。但是她看过来的眼神却含着从未有过的哀伤，但又带着柔情。一瞬前，晓夜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无可挽回了。
于是她紧紧抱住昏过去的小圆头也不回地向结界的出口奔去。
眼泪在脸上奔流而过，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践踏一个魔法少女最后的觉悟。她们的人生已经破碎至此，就让她再做一次美丽的梦又何妨呢？
整个结界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一团火红色霸道地占据了视网膜的全部角落，瞬间吞噬了所有。晓夜只觉得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被那火焰灼干了又再度流下来。无知无觉却也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心也跟着那火焰激烈地跳动起来，但是她依旧没有停下逃亡的脚步。
不可以回头，不可以回头！！她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泪水为什么怎样都止不住啊？
心又为什么像是被火烧过那样痛呢？
呐晓夜啊，也许我真的是个冷情的人吧，也许曾经是这样。
人鱼魔女幽蓝深邃的结界在漫天燃起的红莲烈火中挣扎跳动了一瞬，就重新归于黑暗。那是更加幽深又更加恒久的黑暗。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溃，但是有个声音却在晓夜耳边变得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那是杏子仅存的意识，在她灵魂燃尽的瞬间化成了具体的声音传递给到她的耳中。
但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从以前的错误中走出来过啊。
我从来都真正没有停下来关心过身边的人，也从来都没有真正扪心自问过。
我从来都不懂身边的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也忘记了我自己最初的坚持。
那个声音幽幽的发出了最后的叹息。
我真傻，居然以为一个人这样封闭了内心就可以假装坚强地活下去。
远处红色的火光跳动了一下，开始黯淡下去。晓夜的悲伤也在这一刻忽然爆发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啊！！
雪柔和小雨，还有沙耶加。对她们，对我来说，你真的很重要啊！！
不理会结界的快速崩溃，晓夜运起魔力试图与那快要消失的灵魂建立联系。
我在乎她们，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们！
那是我一直都没有做到的，却又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晓夜近乎徒劳地重复着，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一切的一切竟都似曾相识。
呐所以我现在决定了，我决定不再逃避了。
不用为我难过的。我接受自己的罪过和属于我的罚。我没有后悔。
希望你也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魔女的结界几乎完全塌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红发少女的声音忽然变得肃穆。
你，只要努力守护好你要守护的就好了.........魔女的结界终于彻底崩溃了。
晓夜愣愣地站在魔女最后消失的地方，泪水停不下地淌。她好想告诉杏子，其实根本没有人期待她用这样方式去赎罪，相反，所有她在乎的人都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伤心。
但是她永远没有说的机会了。
这样真正值得么？她站在黑暗中这么问自己。时间在此时此刻变得没有意义。
也许，在这广大的世界中，只有她们如此地迷茫过。又或许，她们并不孤单。
所谓值不值得，到底是由谁去定义的呢？
夜里的冷风吹拂在晓夜脸上，抹去了最后一滴泪水的痕迹。她看着怀里还在昏睡的小圆，她决定先带她回家将她安顿下来。
其实，不管结局怎么样，对于红发的少女来说，最后那盛大的一瞬都是值得的。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将这一切永远镶刻进自己的记忆中，让它们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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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夜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里再次看到雪柔。
当她怀抱着小圆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雪柔正从另一个方向迎面走来。然而她却在雪柔接近的瞬间察觉出了异样。迎面走来的少女神情呆滞走路也摇摇晃晃，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晓夜犹豫了，她发觉自己有点不敢接近这样的雪柔。
但是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逃避的。在雪柔的目光和晓夜接触的瞬间，晓夜看到对方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好像有什么已经死去的东西渐渐复活了过来。
那样的眼神看得晓夜心里发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晓夜就找到了答案。
也许是被那种没有生气的眼神扰乱了思维，一直到雪柔走得很近了，晓夜才看出雪柔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很多：
雪柔平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此刻已经完全散乱开来，凌乱的发遮住了她小半边的脸颊。
而她的衣服更是已经破碎不堪。一道道像是被什么怪兽狠狠撕裂开来。
她苍白的脸颊上一条长长的伤痕从下巴一直延伸都左耳，还在不住地淌血。
而她的周身更是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伤口，全都还是血红色的一片。
而她的臂弯中正紧紧抱着什么。
“雪柔？这到底是怎么了？？？？！！！” 晓夜估计自己的脸色一定是比雪柔更加难看的。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紧紧揪了起来。这样的伤势毫无疑问是和魔女战斗造成的。雪柔此刻魔力所剩无几，她甚至已经没有力量催和自己满身的伤口！
晓夜焦急地飞奔上前，然而她伸出的手却没有握住昔日的好友。
雪柔退后了一步，不客气地避开了晓夜。她看向晓夜的眼神忿恨又悲伤，带着神经质的阴毒。
也就是在这一刻，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亮，晓夜的注意力才真正集中的雪柔的怀抱中。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泡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孩子原本细软的头发也已经因为半凝固的血液沾染在上面而纠结成一团团。
孩子的血液此刻已经不能再流淌，而是化成棕红色的污渍一样的东西一片片爬满了她的身体和抱住她的那双手臂。
然而晓夜发现自己的视线此刻竟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样紧紧地定在了那一点。
她的眼里只有那只熟悉的背包，粉红色的染满鲜血的背包。
距离沙耶加死去才过了多久？一天？两天？
明明只是这么短的时间而已，为什么一切都已经变了样子？
“最后见到小雨的是你吧？”
明明是疑问句，雪柔的口气却好像已经知晓了一切的答案一样。
晓夜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她明白雪柔说的是事实，她无论怎么怀疑自己都无可厚非。
可是她怎么都无法接受啊。
明明自己只是想要保护大家而已。明明她是那么希望小雨好好生活下去。
但是结果，自己的祈愿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绝望么？像是诅咒一样。
“你明明可以救小雨的不是么？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说啊？！”
一直像是失去了魂魄的雪柔忽然厉声嘶喊起来。她不断质问着晓夜，步步紧逼。
“为什么没有救下小雨啊？就因为....就因为她么？”
雪柔的目光最终聚焦在了晓夜怀里静静沉睡的小圆身上。
晓夜的情绪随着这句话被一下子点燃了。
“雪柔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啊？！小圆她怎么了？她哪里做错了？！”
小圆她可是拼上了性命在战斗了啊！
“你都了解我们些什么啊！！！！！”
多日一直压抑自己情绪的晓夜忽然间就崩溃了。
“是啊，我不了解你。我也发现了，我从来不曾了解过你。”
“我不管你和那个女孩有了怎么的羁绊，但是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小雨她有什么错啊，她只是个孩子啊。难道她应该承受这样的命运么？”
雪柔说着说着泪就已经流了满脸。
雪柔的泪水让被情绪冲昏了头的晓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她已经没有机会出口挽回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小雨，还有杏子，她们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
是她们接纳了我。可是现在，杏子不知所踪，连小雨也......晓夜你说我不了解你，可你了解过我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是她们啊。”
在雪柔的哭喊声中，晓夜选择了沉默。
“我累了，让我陪小雨最后呆一会吧。”
雪柔的声音忽然就远了，晓夜知道那是她发动了能力的缘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根本迈不开步子。
怎么了啊？去跟她解释啊，告诉她你经历的一切啊。
杨晓夜你难道还想让沙耶加的悲剧再度在雪柔身上重复么？
一个声音在晓夜心里咆哮，晓夜的眼泪忽然就收不住了。
可是已经没有用了啊，小雨死了，雪柔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一直绷着的情绪忽然一下爆发了出来，她干脆放任了自己的眼泪向自来水一样流出来。
她仿佛还能听到小雨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就好像那个善良的孩子一直都在身边没有离去。
你不是不希望我们伤心么？为什么还要这样离开我们？
我所努力想要保护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误会我，这难道就是我的宿命么？
对这就是你的命运啊，所以还是死亡比较让人安心不是么？
一声奇异的尖笑忽然自阴暗处响起。晓夜却恍若不觉一动都没有动一下。
来吧，堕落的灵魂，投入这黑暗吧，地狱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那个声音不停地教唆着，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慢慢从角落里延伸了出来向晓夜爬去。
然而晓夜却像是不知危险逼近一般，抱着小圆静静站在原地。
当她回过头时，黑色已经彻底遮蔽了她全部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一章：破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