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上海风情志》嘉庆与时新

3、第 3 章

　　苏歌苓感觉有人在用一个瓷质的东西撬开她的齿关向她的嘴里灌一种苦苦的液体。她实在难以忍受，心中愤恨：谁这么残忍，用这么难喝的东西折磨她！
　　她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噗”一下，将嘴中液体悉数喷出。哭死了，怎么这么苦啊！
　　她猛地睁开了眼，已经不是在先前的树下了。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里还握着方帕子。“擦擦吧。”是个稚嫩的男孩的嗓音。她回头看向男孩，惊觉这不就是之前被她误认为是rulty的那个男孩吗？
　　她尴尬的扯动嘴角，勉强给了个笑容，接过手帕擦擦嘴角。
　　……手僵在嘴边，什么味道？为什么有点馊？帕子？她猛地将帕子甩在床上。
　　深吸一口气，她环视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应该是一个房间，屋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她是躺在床上，可床硬的硌人，床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丝毫不能体现床作为一种让人休息的家具的优势。苏歌苓毫不怀疑，在这张床上躺久了，她反而会累得不轻。她又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样式神马的就不做评论了，只是……她凑近闻闻，上帝啊，这若有若无的馊味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她无比还念自己家的那张舒适温暖的席梦思床啊啊啊啊！！！
　　男孩看她只是四处看着，面部不时抽搐，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先前落水受了惊。
　　他又舀了一匙的药，在碗边抿了抿，轻声说：“郑大夫说了，你落水受了寒，需要好好休养 ，可是咱们这条件这么艰苦，没什么好东西养身体。所以，这药更要按时吃，虽然很苦，可是对你有好处的。”
　　说罢，那汤匙伸了过来，就要送到她嘴边。她拼命后退，太恐怖了，那药味！无奈她现在已是小孩身，又柔弱，实在躲不过男孩的关怀，那苦苦的药水被一滴不落的喂进了她嘴里。
　　子啊！杀了她吧！他使劲伸长脖子，用手卡着颈部，使劲咳嗽，咳得面部通红。小男孩给她拍背，她气呼呼得一把打掉，回身看着他，无奈她人小气场弱，如此一瞪，映着红红的脸庞，反到十分可爱。
　　小男孩看得笑起来。她张嘴想骂：“小鬼头，笑什么啊！”谁知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她心中一惊，怎么回事！她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魂穿了，可是要不要这么悲剧，不会穿在一个哑巴身上吧！越想越怕，她使劲张大嘴巴，想说什么话，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真是悲剧了，自己本来就够倒霉的了，穿在乱世不说，还穿在一个小孩身上，还是这么艰苦的条件，最最最痛苦的是，还要剥夺自己说话的权利！！上帝啊，你会不会太偏心了点！
　　想到自己从此可能再也无法开口，加上初来异世的孤单，苏歌苓再也忍不住，眼眶变红，泪水成串流下。
　　小男孩吓了一跳，忙伸手拍拍她的后背：“你怎么了？”
　　她抽泣着看向他，费力的比着口型，男孩恍然：“哦，你不能说话了吗？”他皱皱眉，咬着下唇：“郑叔叔说你可能会有些后遗症，难道是失语？”继而舒了眉：“想来是了，郑叔叔说不必担心，可能过个几天自然会好，若实在好不了，可再去找他。想来郑叔叔的话不会有错的。”
　　男孩又把药给她，逼迫她喝下去：“妹妹乖，喝下药你才会好起来。你落水受凉了，怎么也得好好的休息调养，咱们这里穷，只能保证你有药喝了。”
　　落水？她吃惊地看向男孩。想不到这小女孩殒命的原因与自己竟如此相似，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
　　男孩说：“小虎和小河他们都是些身强力壮的男孩子，妹妹你这么柔弱，做什么和他们起争执，结果被他们给推到河里了。幸好我自小会水，又刚巧看到，把你救了上来，不然你哪里还会在这里。”末了，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地说：“妹妹，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啊。”
　　歌苓嘴角抽搐，妹妹？他倒是叫得亲切，要是他知道这具小女孩身体里经住着一个快要奔三的灵魂时，不知道还能不能叫出口了。
　　不过歌苓真怕自己从此落下病根，不能说话，便乖乖的自男孩手中接过药碗。皱眉，苏歌苓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小男孩开心地看着她，为她的听话而高兴。
　　实在是太难喝了！苏歌苓强咽下去后，却忍不住想吐，她连忙捂住嘴。
　　小男孩诧异：“你怎么了？”苏歌苓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捂着嘴巴。
　　男孩着急的挠头：“妹妹你怎么了？”
　　苏歌苓摆摆手，没力气去搭理他。
　　就在这时，柔软清亮却稚嫩的嗓音响起：“秋峰哥哥，小妹妹怎么样了？”
　　闻声，苏歌苓看向门口，一个和男孩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走进来，她看起来很瘦弱，小脸尖尖的，但是眼睛却很大，很有神，嘴巴小巧，只是穿着也是很寒酸的模样。不过，苏歌苓想，若这个小女孩涨开，只怕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美人命却不好，可惜了在这个地方。
　　苏歌苓只是看着她，想得出神。却不想她这瘦弱的样子在别人眼里看来是着实可怜的。
　　小女孩见她瞅着自己发呆，只道她落水受了惊，走过来，轻声细语的说：“小妹妹，还觉得哪里不好？”又伸手抚上她的额头，道：“不发热了。”
　　小女孩的关切的神色不是假的，苏歌苓心里一阵感动。
　　刚才被小女孩叫做秋峰哥哥的男孩说：“郑叔叔说她落水受了惊吓，体质有本不好，想来会有什么后遗症。现在，她不能说话了，估计正是应了此言。”
　　女孩吃惊；“那可如何是好？”
　　男孩说：“我看她既然已经醒来，向来是没什么事情了，这个，郑叔叔之前说再过个一两天，若还不好，就再去找他看看。”
　　女孩点点头，却还是很担忧。
　　男孩有些无奈的说：“我们手里没钱，就是这还是我们求了郑叔叔来看的，郑叔叔是好人，我们却不好总是……”男孩顿了顿，“既然已经醒来，向来没什么大碍，还是再过个几天再看看吧。”女孩看看男孩，又看看苏歌苓，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苏歌苓心里本来一直抓狂，哇靠，老娘嗓子哑了，嗓子哑了啊！不是小事好不好，干嘛要拖几天啊！再拖老娘万一永远不能说话了怎么办！！
　　可现在听了他们的对话，又看看他们沉默的脸上露出的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沉重，忽然就心酸起来。他们还只是小孩子，却要像大人一样为钱发愁。想想自己十来岁的时候是在干什么？虽然自己是八零后，但是到了十来岁的时候，因为改革开放，家里虽不富裕，却也不清苦，又因为父母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便像珍宝一样捧着。自小不曾看过人脸色，不为吃穿发愁，何曾受过这些苦。
　　苏歌苓叹息一声，却又想到什么一般，忙扯扯小女孩的袖子。她不会哑语，便费力的比口型：“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看半天才明过来：“我们都是孤儿，没有爸爸妈妈，我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的声音渐渐低落。苏歌苓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对了，妹妹，你来孤儿院才一个月，可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小男孩忽然问道。
　　苏歌苓一下被问住，茫然的看着他，这个问题真棘手，该怎么回答
　　索性女孩子解围：“妹妹这么小，又经过此次惊吓，说不定之前的的事情已经记不得了。就算记得，她的爸爸妈妈也不会把她在领回去的。”
　　男孩恍然，点点头。苏歌苓倒是高兴省了自己再想借口瞎编了，然而她有惆怅起来，自己这一穿越，岂非也跟孤儿一样了？不知道爸爸妈妈能否经受住这个打击，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回去？歌苓心内乱如麻，又想到rulty，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内疚，本来可以静好的生活却被自己扰乱，这下他少不得得受自己父母些指责，毕竟是他们两人一起外出游玩。
　　一时间心绪万千，却又都是难解的题，她叹口气，决定放下这些事情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男孩子忽然提议：“不如我们结拜吧，成一家人。”
　　女孩子一愣，男孩子接着说：“我们都是孤儿，没有人疼爱，那些叔叔阿姨们虽然善良，却也实在无法再供养我们，我们只有靠自己了。”
　　这一番话听起来不像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说的，因为它有些沉重和苦涩，女孩子显然是有些触动，眼圈红了，她用力的点点头。
　　两个人都期待的看向歌苓。
　　哈？
　　不过犹豫一下，歌苓也点头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在这里，她不是那个干练的白领，不是那个偶尔忧郁的都市丽人，只是个没有过去的小孩子，只靠自己，无法自保。
　　男孩女孩开心的笑了。男孩子伸出自己的手：“我，袭秋风。”
　　女孩子和他对视一眼，用力伸出自己的手覆上：“我，白泠香。”
　　稚嫩的嗓音，满满的坚定。
　　苏歌苓深受感染，她也大力伸出自己的小巴掌覆上去，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袭秋峰恍然大悟般：“小妹妹估计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名字，不如我们给起起个。”
　　苏歌苓要喷了，小弟弟，我不说话不代表我没名字好咩？无奈她现在没有发言的能力，眼前的两人仍认真讨论。
　　“即是一家人，不如取我的姓取你的名，叫袭白香好了。”男孩说。
　　于是他们严肃的齐声道：“还有袭白香，三人自愿结义金兰，成为一家人。”接着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莫名其妙被重新改名字，还无法抗议。不过好吧，这种感觉，似乎不太坏。
　　初来异世时的惶恐不安慢慢散去，她慢慢安下心来。好歹，在这里，咱也不算完全没背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