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花开》霖宝

8、雾里看花（三）

　　实际上于长波低估了梁西的棋艺。这得从梁西的爷爷说起。梁西的爷爷为人和善，但生性有点懦弱，依当时那个年代看，还有点支不起家。但爷爷有两样东西擅长，一样是做饭，当时在她们那里也算是远近闻名。那时，哪个村子里或者镇上有个红白喜事或者酒馆开张之类的都要请梁西的爷爷过去。梁西的老家在河西，河东一代慕名撑船过来请他的也不少。爷爷的厨艺具体从哪里学的梁西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一个和爷爷同时代的人后来还当过□□的厨师长，现在全国一家连锁菜馆的创始人就是打着此人徒弟的招牌。但是梁西的爸爸和叔叔也都没有学到这门手艺，也许在当时，爷爷觉得用这门手艺养家远不如去地里干活挣工分合算，也许另有它意。梁西爷爷去世后的前几年，不知是厨师行业开始走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来找他的人还络绎不绝。爷爷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从小梁西就和哥哥粱北一起坐在旁边观战，耳濡目染之下，哥哥粱北也喜欢上了下棋，梁西总是被哥哥拉着练棋。看到粱北和梁西下棋，爷爷便会坐在他们旁边摘下帽子露出光头，晒着太阳指点一二。爷爷去世的时候，总是和爷爷下棋的那个棋友趴在爷爷的灵前哀嚎：“二哥，你走了以后我跟谁下棋呀，我可是再也找不到了呀。”至那以后，那个人再也没摸过象棋。梁西其实很难理解那种感情，有时候她想，可能是棋如人生，遇一知己太难，一旦失去就要拿同等珍贵的东西去祭奠也不枉相交一场吧。
　　所以梁西毫不迟疑的就选了象棋。她觉得自己虽说不能和专业水准的比，但对付一些虾兵蟹将应该不在话下，还有她也不知道专业级的是什么水平。虽说有赌注，但是下棋就是下棋，无关胜负，必须投入。一局下来，果不其然，梁西赢的轻轻松松。于长波明显的不服气，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摸着棋子，反复假设着如果不走这步会怎样？如果不走那步会不会反败为胜？梁西有点飘飘然：“看这形式，我让你一车一炮估计你都难赢啊。”
　　于长波一推棋子，就算输了，起码也要有风度吧，他颇具赞许似的冲梁西点着头：“你还不错啊，我轻敌了，你那么高兴，赢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呵呵呵呵，有没好处我还没想，但是认真是必须的，赢了自然要高兴。”梁西从心底高兴，因为她看到于长波看向她时眼睛里散发出一种新奇的惊喜，她知道她已经赢了，不管结果怎样。
　　“原本咱们是说好的，我赢了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现在是你赢了，你说怎么办吧？”于长波表情很自然。
　　“我还没想好。”梁西觉得很重大一件事，可对面的于长波像是和她随便聊天一样简单。
　　“我要是赢了你是我女朋友对吧，这不我输了，就罚我做你男朋友了，这还用想呀？”于长波把头伸的离梁西更近一点，眼睛闪着光芒。
　　梁西笑而不答，心里自是十分愿意。为了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睛，她再次把头转向别处。猛然发现，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离去。掏出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了。她惊呼：“啊，宿舍都关门了，赶紧走。”
　　两个人穿上外套急急忙忙就往外走，梁西在前面跑，于长波跟在后头，对着她喊：“你跑什么呀，路又不好，反正都已经关门了，早两分钟和晚两分钟没什么区别。”
　　她想想也是，对他竖起大拇指说：“还是你有经验。”
　　他悠然的笑了：“我可是纯洁的小白兔。”
　　“你要是小白兔，那以后小白兔就改叫小黄兔了。”她顺口就反驳道。
　　“那你的意思我很…很..黄？”他压低声音问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顺口说的。”她急匆匆的解释，因为她意识到此刻说这样的词的确有点不对劲，这时的校园四下无人，路边堆着没有化完的积雪，路显的深远悠长，昏黄的路灯映照着两排寂寥的杨树，风吹树枝互相拍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狰狞。梁西有点紧张，毕竟对眼前这个人了解的还太少，更让梁西窒息的是，她突然间想起发生在教学楼里的奸杀案的那栋教学楼就在旁边。梁西慌不择路的继续解释，带着讨好：“你别乱想，我是脱口而出，你是纯洁的小白兔，别乱想啊。”
　　“我就乱想了，小姑娘。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传来于长波阴森森的被风吹的有点凌乱的声音。
　　梁西头皮发麻，不寒而栗，只觉气血上涌。她大叫一声，闭上眼睛，呆在原地，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后。她最怕的是于长波走到她面前，在自己眼皮底下把他那张脸皮慢慢的撕下来，露出一张无比恐怖的真面目，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准会被吓死。良久不见动静，梁西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排除受画皮的影响，她觉得和吓死比起来如果眼前遭遇流氓似乎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出现，唯一的面孔也并不可怕，还有几份讨喜，只是这时看来带有几分愠怒，梁西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对我就那么不放心吗？”他正经冰冷的询问。
　　“不是，我胆小，从小就怕黑。”梁西平复一下情绪。
　　“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激烈，你对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于长波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我被你吓的灵魂都要出窍了，要是以后行尸走肉了你功不可没。”梁西也有点生气。
　　“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吗？”于长波说的很快语气很强硬。
　　“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看着于长波冷冰冰的脸，梁西心在颤，嘴上自不甘示弱。
　　“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吗”依旧的反问语气不带一点温度。
　　“恩。”梁西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字，心里却很想哭，这原本不是她本意。
　　于长波看了梁西一眼，有点不屑，带着失望，转过身弃梁西而去，留给她和初次相遇时一样绝然离去的背影。梁西突然懂了，尽管每一次相见都觉得他像换了个人似的，但其实他就是他，一直都没变过，所有的不同只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罢了。她还没开始的爱情已经仓促谢幕，竟以这样荒唐的方式。梁西的脸被风吹的生疼，一个人走，再也不觉得害怕，有点悲壮，有点凄凉，即便遇到牛鬼蛇神相信也能一脚把它踢飞。不过她遇到的还是于长波，不知是有所顿悟还是觉得太过鲁莽，他并没有走远。她对他视而不见，他挡在她的前面，她往左，她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梁西奋力的推开他，反而被他拉住，她想挣脱，可就在那么一瞬间，梁西放弃了挣脱，她不想逞强，她怕一松手就真的不再拥有，她对他太没有把握，他可以和你谈笑风生但瞬间也可以和你形同陌路。
　　于长波颇具内疚的神色：“对不起，不应该丢下你！”
　　梁西低头不语，泪水无声息的滑落，瞬间变得冰凉。
　　于长波语气逐渐缓和：“我是个坏人吗？把你吓成那样，我就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梁西想说我并不完全是害怕你，我是对周围不确定的因素充满了恐惧，可她说不出口，如果说刚才她的举动是做了挽留，那么现在做更多的辩解只为让自己显的更为狼狈。
　　谁也没在说话，到了梁西宿舍楼下，门已经上锁了。梁西正踌躇着怎么叫门，隐约那边人影闪动还有说笑声，想来是有伴了。等人影走近，是美美和曹云帆，惊奇的梁西和美美抱在一起，曹云帆拍着于长波的肩膀说：“哥们，这进度，行啊！”
　　梁西也跟着呵呵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时只听咣当一声，宿舍大门打开传来一声厉喝：“哪个宿舍的？还进不进了？那么大声让不让人家一楼的同学睡觉了？”
　　再见都没来的及说，梁西和美美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宿舍里郭俊正抱着手机聊天呢，阿九斜靠在床上，脚头坐着迪一。看到梁西和美美一起进来，迪一率先开口：“天呐，还以为是俩俩行动，原来是四个人一起鬼混。”
　　虽然早知道迪一说话就是这样子，美美脸上还是露出一丝不快：“你们都还没睡呀。”
　　迪一没有丝毫察觉：“我等梁西呢，跟我在外面晃荡久点没关系，跟别人在外头待久了我不放心。”
　　梁西也坐在阿九床上：“谢谢亲爱的，还是你好。抱抱抱抱！”梁西此刻特别想找个人抱一下。
　　“你没事吧？”阿九机敏的坐了起来问，迪一也有点狐疑的盯着梁西。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觉得认识你们真好。”梁西舒了口气。
　　“我们宿舍的关系就是比其它宿舍的好太多了，隔壁宿舍还因为打水问题动过手了，现在都分阵营了。”阿九说。
　　“我还以为你受欺负了，NND我都开始紧张了，不过想想也不会哦。”迪一大大咧咧的样子。
　　“那你刚才是不是都开始摩拳擦掌打算替我出头了？”梁西和迪一开着玩笑，只有顺手推舟方不会让的自己的表现显的意外。
　　“哈哈，是啊，你摸摸，紧张的手心热的很呢！”迪一伸过来一只手。
　　“热，真热，手感不好，有点硬，不过，打架能占优势。”梁西捏着迪一的手说。
　　“算了吧你，有的摸还挑三拣四。赶紧去洗漱吧，我早就洗好了。”迪一甩开梁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