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生活与爱(八) ...
-
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清楚的是一定很狼狈。街上冷冷清清,灯光绚烂的有点刺眼。他们牵着的手早已分开,各自揣在自己的口袋里。梁西努力的揉着眼睛,越来越模糊,连脚下的路都变的坎坷。于是,在马路边坐下。街道上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街对面的小馆子里还有客人在喧哗。夜风带着一丝清冷,梁西抱紧双臂,心中有一种凄凉,大千世界,其实自己特别的渺小,人生所有的努力和追求也不过是一种俗世的挣扎,所有爱的被爱的也只不过是一种被放大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面对挣扎就会从内心里绝望。于长波默默无言的坐在了她身边。他们各自平复着情绪。
许久,于长波开口:“我们谈谈吧?”梁西一味的沉默,眼睛看着前方。
“总是要说话的,沉默又不能解决问题。”于长波的语气柔和,轻轻的去碰她的肩。
她往旁边挪了挪,于长波片刻之后也跟着动了下,手不再触碰她。
“你应该去陪她。”梁西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你什么意思,是你硬要不走的。也不能怪我把。”于长波强硬态度里有着怯意。
“为什么我要走?为什么一见她我就要走?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多想。”
“我多想了吗?”
“看你这样子,是多想了!你和一个酒醉的人计较什么?”于长波掂量着用词,小心翼翼的说。
“是我不够慷慨大度,她突然好想你,好想你们的回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你,也会突然好想她了,是我多余,对不起,影响到你们幸福的老去。”梁西盯着于长波,居然很平静的说。
于长波的压制着心中的不快,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过去,的确无法抹杀。对于崔玉侨,如果还有眷恋,那只是在某个瞬间。他明白眼前这个醋意泛滥的女孩才是他无心中遇到的最有契机的人,更值得他去爱护。眼前发生的事他不知道如何去跟她解释。跟一个感情上没有过去的女生,用通常的谁都有过去这句话安抚她是没有说服力的。他在感到负担的同时心头也是有亮光闪烁的,有她的爱总是让人欣慰的,他知道自己在这份强势的爱中逐渐变的平庸。
“再没有遇到你之前,总是会遇到一些其他人的,走些弯路也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要迷途知返,就像我这样的,以后你就看好吧。”听于长波说话的口气软下来,梁西的眼泪夺眶而出。
等了半天见梁西还是不作回应,于长波又说道:“你总不能一棒子全打死吧?怎么着也得给人个机会吧。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她的事吗?我讲给你听好了,我讲完你就不许生气了,来,拉钩钩。”他说完去拉梁西的手,梁西躲避,然后就被于长波强行拉了钩钩。
来自重庆的崔玉侨是那种很容易就能吸引人目光的女生。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时尚的装扮,淡淡的妆容。让刚进大学校门的于长波眼前一亮。岂止他一人,刚开课发几本书,拿回去累不着人,个别男生都有点小题大做的嫌疑,屁颠屁颠的非给人家送到楼下。
崔玉侨短裙下诱人的双腿更是让这些表面镇定,实则内心凌乱的男生们激动不已。宿舍的男生们还提议组个团追崔玉侨,谁要是成功了,袜子半年之内不用自己动手洗。赌注之高,可见难度之大。看着曹云帆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张超直接就泼了冷水:“你不行,得靠边站,美女不能承受之重。”
曹云帆一本书扔了过去:“滚犊子,我还没开始你就给我预示了结局,你也没戏,你踮着脚尖能够着美女的嘴吗?”
正坐在床上换鞋的张超把一只臭袜子夹在书里,又扔了回去:“现在人口味参差不齐,说不定人家就好我这口。”
崔玉侨担任着班里的团支书,由于貌美加上热情。很快和班里的同学熟络起来。自命清高的于长波自然不会主动接近崔玉侨,这样才能彰显他的与众不同。实际上,崔玉侨也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干净,又有点沉默的男生。
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夜晚,从自习室回到宿舍,换上运动服和跑鞋的于长波和往常一样去操场上跑步。跑第二圈的时候,迎面跑来的一女生突然摔倒了,于长波惯性的停下来。可能是腿受伤了,看到该女生双手撑地往上起时很费力。此时心里没有任何杂念,纯属助人为乐的于长波就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不用说,这位女生就是崔玉侨了,于长波也是扶起她后才看清的。当时崔玉侨的膝盖往外渗血,送到门上的表现机会于长波不动声色的照收了,陪她去门口包扎,又把她送回宿舍。既不刻意热情又显礼貌风度,这一点于长波总是拿捏得很到位,也是很见成效的。在崔玉侨看来,那些见到她就开始奉承或者无事献殷勤的男生总会让她有种无形的排斥感,而这个男生对她保持的距离让她有如呼吸到新鲜空气。如果他笑,一定很好看,她隐隐的开始向往。
这件事之后,两人再遇见,崔玉侨总是主动的和于长波打招呼,话还没出口笑脸总先映入眼前。再后来的一次,于长波的钱包找不到,很有可能是落在教室了。便打电话给有班级钥匙的崔玉侨。找到钱包后,崔玉侨就开玩笑让于长波请她吃饭。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然后班里就开始出现传言说他们俩好上了!谁也没有主动提出异议。也没有更繁杂的过程,很自然地,如顺水行舟一般,两人就走在了一起。身边男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于长波沾沾自喜。
最初时,两人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热血的时光。一起上课,吃饭,自习,一同放风筝,悠闲自得的漫步在落日余晖下的校园。崔玉侨热情张扬,活力四射,并且很具有感染力。那个时期的于长波和崔玉侨一起参加学生会的竞选。校庆的时候,平时喜欢自误自乐弹唱的于长波特地为她唱了一曲灰姑娘,崔玉侨感动的一塌糊涂,于长波也多了不少迷恋者。
崔玉侨特别喜欢逛街,而且一逛就是一天,连饭点都不按时吃。陪着崔玉侨逛街不说,还当过她失恋舍友的保镖。她人缘很好,总有朋友请客吃饭,看着她和他们说的风生水起,坐在一旁的于长波有种落魄不入流的感觉。有时候静下来,他发觉自己不是在享受恋爱的自由浪漫,而是在积极的进行另一种人生改造。他对崔玉侨的爱是否纯粹,是否夹杂着虚荣?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的时候,他瞬间都予抹杀了。那时候的于长波认为即使人有性格上的差异,但大都是可以改变的。
除此之外,崔玉侨真的可以用贤惠来形容了,怕于长波不吃早饭,她会备好早餐带到教室里,去食堂总是她主动去打饭。经常把于长波的衣服收过去洗干净了再送回来。宿舍的男生们见此情景都狠得牙痒痒,有一次,趁着崔玉侨送衣服过来,张超不无讨好崔玉侨的说道:“于长波,你以后要是不娶崔玉侨,我都不参加你的婚礼。”所以到现在,一直都有人认为于长波不识好歹。
于长波接受着崔玉侨对他的好,他们的感情就这样平静如水的持续着到了大二。看似一切都很完美。感情的付出不能用计价器来衡量,也不是谁付出多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有些时候身边被很多人围绕,有亲情,有友情,也有她,可唯独感觉不到爱情。
于长波可以允许陌生人说他狡猾奸诈,但对于朋友,他有自己的坚持。人与人之间,相互信任和彼此忠诚这些品质于长波一直都很在意。这也是第一次和梁西约会时,梁西表现的对他极度不信任时,他愤怒的根由。
五一三天假期,于长波一直呆在宿舍里做图。崔玉侨提前说过有女同学来找她,这两天带着人家在周边转转。三号上午把同学送走后,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去了于长波的宿舍。于长波半躺在床上,崔玉侨坐在凳子上。一挨床不一会于长波就睡着了。习惯如此的崔玉侨很自然的打开于长波的电脑开始上网。手机嗡嗡的响起,为了不影响于长波睡觉,她直接按下接听键,走到外面去接电话。于长波还是被吵醒了,下床后,呆呆的在那坐了半天,崔玉侨还没回来。他挪到电脑跟前,看见崔玉侨的□□一直在闪。在同学组里一个名叫“一生只为你”发来的消息:“总之,谢谢你这两天能陪我,我祝福你。”他想,女生讲话还真是客气。他同学来找他时,吃他的喝他的还从没说过一句谢谢之类的话。可是他稍加注意就知道,旁边的□□秀是个男性,有点好奇的他点开了聊天记录,没成想,这几天崔玉侨陪着的不是个女性同学。
崔玉侨接完电话,扭头准备回去时,发现于长波站在她后面。崔玉侨微微一笑,去挽他的胳膊:“你起来了,懒虫。”
于长波动也没动,崔玉侨才发现他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再看他的脸冷峻,愠怒。她心里一惊,担心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们分手吧。”于长波冷静的说道。
崔玉侨瞪大了她的眼睛,脸部有点变形,问道:“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于长波又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字字清晰。
她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还没开始求证,眼泪就先决堤了:“为什么呀?”
于长波嘴角呈现一丝笑意:“不为什么,性格不合。如果你还要继续问我?那还是问你自己好了。”说完,掉头就走。
崔玉侨第一时间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开始想自己哪里出错了,皱眉之间她明白了:“你听我解释,我和他真没有什么。”
“你不用跟我解释,就算你和他之间真没什么,我一样不会听。”
“你听我说。”崔玉侨近乎乞求的拉着他的胳膊不放开。
身边有同学来来去去,有的认识,有的就算没打过招呼,大部分也都知道彼此。于长波没再坚持,只是甩开了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的路程,于长波情绪已经平缓下来,他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他在心里苦笑,在自己年轻,勇敢的年纪里并没有奋不顾身的爱一次。但对于她,自己终究有些残忍。
他问:“你想说什么”
恢复平静的崔玉侨直接拉入正题:“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我们是在高考后那个暑假才试着交往的,遇到你后,我早就把话跟他说清楚了,他也能看的开,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他是我们高中同学中离我最近的一个,这次放假,他非要来,出于同学关系我也没好意思拒绝。真的只是怕你多想,没有告诉你。我和他真没什么。”
于长波有点自嘲:“原来我的角色还有点不光彩。你都不相信我,我又怎么去相信你呢?”
于长波玩世不恭的态度让崔玉侨有点着急,她耐心的说:“你别这样,你可以查看我所有的聊天记录,我把我电脑上的也拿给你看。”。
“没有那个必要。如果信任没了,什么样的证据也拉近不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他不是在忠告她,他也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多余,但是他还是想把自己的心得说给他在乎的人。
“即便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你可以说我是撒谎,但我自己知道那是善意的。”
“再善意也终究是谎言。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这件事只是个起因,最重要的是我们,我们性格的差异。”于长波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他真心感觉和崔玉侨在一起自己的生活习惯和节奏都出现了问题。
崔玉侨干脆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的确做的不对,但你现在说因为我们性格不合导致的分手就太假了吧。你需要什么样的性格?和你一样的?两个都清高的人就适合在一起吗?”
于长波一时想不出说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适合他,但是他知道看似性格和他互补的崔玉侨并不适合他。
“如果你不高兴,我保证再也不和他有任何来往,和你比起来,他什么都不算。”为了让于长波相信自己,崔玉侨说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有些事情说的容易,真的要实施起来,非要信誓旦旦的直接告诉人家一定要绝交,是不好出口的,何况崔玉侨觉得人家对她也没有恶意的纠缠。但是这时候,她太想挽留他了。
于长波还是在意她的,看她这样保证,心里也是赞同的。但是他嘴上却说道:“随你便。”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驾驭的了她。
崔玉侨平时组织能力还是很强的,说话自然也能恰到好处。看他迟疑不定,崔玉侨双目含情:“遇到你,算我栽,但是一切我都认了。请继续让我和你同行,同路。”
崔玉侨白净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长发在清风中飘起又落下,眼角的泪痕又透出一丝委屈的摸样。静静的站着,青春洋溢,美丽依然。
于长波喜欢的女孩就是这个样子,况且从聊天记录上看,他们也真的没有什么。再说这年头,哪还有什么痴情的种子宁为一枝花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