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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佩拂山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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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到禾念的时候,她和越羡在一起,两个人走在鹅卵石铺的小路上有说有笑的。
她还是那么孩子气,折了桃花几枝,握在手里晃啊晃啊的,两个人的衣服褶皱里落了不少粉嫩娇花。
清脆的声音猛地在我耳畔炸起:“怎么?羡慕了?”
回头一看,是还算熟悉的樱草颜色,小巧可爱的,从站着的桃花树干上轻轻跃下。
一双桃花眼,注定了一生终会欠下的桃花债。
这还是没长开的模样,等成年了准又是一代芳华。
“去,小丫头。”
“你才小呢,我都十四了,宫主也就比我长了五岁而已!”说着,她伸长了手臂就来捏我脸。
我一昂首,躲了过去。
“还不够高哦!”
“哼!”她气的使劲碾了碾脚底的草地,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
我这人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的,不为别的,就为她们一哭起来总有个没完没了的劲头。怕她真要哭出来,于是我蹲下来想要安慰她。
没想到她见我蹲了下来又是伸手就掐,修剪整齐的长指甲掐得我脸颊痛要死,人都摔坐到了地上,她还嬉笑着说:“梨花白的脸变成了桃花红,水灵多了哦!”
这小丫头是九魈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四护法啊,我竟然被她的外表迷惑,给忘了。
我坐起来,揉揉自己的被掐得生疼的脸,眼前却不见了白幽灵,只耳畔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你这人没意思,我找禾念姐玩去。”
该死的,我怎么又没想起来,白幽灵最擅长的是蛊惑人心啊!刚才我一定是被她迷了心窍了。
猛然间看到有穿丫鬟衣服的人在走过来,我赶紧爬起来,躲到了桃花树后面。
她们在聊着什么?
“怎么?云姐认识的?”
“怎么可能?也就在遇着你之前,我无意中看到大小姐缠着庄主,问那个衣服上绣凤凰的人姓甚名谁?家世如何?武功怎样?”
“怎样怎样?然后呢?”
“我也就听到庄主说那个人叫贺兰什么情的?到底是什么情我也没听清,后来庄主说了什么我也没去注意。不过那倒一定是个很不错公子,因为大小姐走的时候还是蹦蹦跳跳的。”
“姓贺兰?听说书的说,则天皇后以前也有个姓贺兰外甥,人长得好看,就是为人不好,后来惹怒了皇后被贬到岭南,结果途中就死了。不知道这个贺兰公子人品怎么样呢?”
“人家再好又关你什么事?反正横竖是轮不着你的。”
“哎,也是。”
贺兰不情啊~你又祸害了一名花季少女啊。
她们走远了,我才舒了口气,不过好像没什么好躲的?只是两个丫鬟而已?
我转过身,身后是一条四米来宽的活水小河,河面上浮着零零碎碎的杏花、桃花随水而去。
“真是令人无由伤感的景色啊……”手扶着沿河的栏杆,我忍不住感叹。
“公子也这样认为吗?”说话的人无声无息之间就和我并肩而立。
“你是?”我佯装顺势的样子,后退了一步。
他一身雪衣白而无垢,脸上无一点血色,搭在肩上的长发看起来都是孱弱的可怜。
反倒是我,恍惚间竟觉得此人身上隐约有贺兰不情的影子。
他也向后退了一步,俯身作揖,道:“在下姓谷,单名一个兰字。”
谷兰?
想起来了,禾念说过的,谷幽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叫谷兰。没想到就是他!
说完,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巾,掩住了嘴轻声咳嗽。
苍白的脸色反倒因为咳嗽而染上了微微的嫣红,看上去倒是好看多了。
“你没事吧?”
他摆摆手:“公子见笑了,我无碍的。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叫应黎,应该的应,黎明的黎。”
“应、黎?好像听越羡公子谈到过。”仔细听,他的声音还真像空谷幽兰一样,氤氲着沁凉的山间雾气般的感觉。
我又靠上了素白的栏杆:“他?他一定是说了我坏话是不是?”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贺兰不情被全天下的人抛弃,也永远会有一个叫做越羡的人依然我行我素的护着他、宠着他。而我偏偏长得有点像那个会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负心薄幸的人。
谷幽笑着又咳嗽了几声,好不容平定下来才缓缓的说:“恩,他说自从应黎你出现以后,他最宠爱的师弟越来没以前那么在乎他了。”
靠,这么矫情?越羡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啊?把禾念交给他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忽然间,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下去,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身后。
“怎么了?”我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三十左右的妇人身后随了两名婢女,一脸严肃的向我们这边走来,“她是……你娘?”
他用力一点头。
“还不快扶少庄主回屋?!”妇人声音里着无可言喻的威严感。
“是。”两名婢女赶紧来扶她们的少庄主。
谷幽一挥手,打掉了婢女伸过来扶他的手:“我自己会走。”话说的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和陌生人聊天都无顾虑的人。
“庄主夫人为什么不让你儿子多出来晒晒太阳?有益身体健康啊。”我不怕死的凑上去问她。
妇人倒也无所谓,定定的看自己儿子走远的看不清了,才慢慢地转身面对我说:“俗话说虚不受补,兰儿就是这样的,明明没什么病症,身体却是差的什么都不能多了一分、少了一分。大夫说他活不过百日,可他活过了,自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提心吊胆的,关于兰儿的事我都会事无巨细的严格要求……”
说着,妇人的脸上划过一道水痕,被我认为涂了不少脂粉才能看起来如此年轻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妆容花掉的痕迹,竟然是素颜朝天的样子。
怪不得女儿长得如花似玉,儿子玉树临风,虽然儿子的身子弱了些。
我尴尬的抓抓头发:“那是我误会了,真抱歉。”
“无碍的。”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再温和不过的笑容,“听下人说,你是九魈宫的人?”
我使劲摆摆手,连声回答说:“不是不是,只是一起来的而已。”
“你放心,我只是问问而已,你就算说‘是’也是无碍的。”她也靠到了栏杆上,竟然背地里那么不拘小节,“那你和九魈宫宫主贺兰不情熟吗?”
“这个……还算熟吧。”
“那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还不错吧。”
“怎么个不错法?”
“就是对重视的人特别关心什么的,对属下也应该不错,不然也不能把偌大一个门派重新发展起来。”
“那便好,那便好……我还要去看看兰儿,就公子请随意逛逛吧。”
?贺兰不情好不好关她什么事啊?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