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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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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殿堂在她的姐姐开口后安静了一会儿,立刻又在王后的热情话语中热闹了起来。
“啊,我们等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不过幸好没有耽搁太多时间。”说话的女人,略略一看就知是精心打扮过的,明亮魅惑的双眸,挺直的鼻梁,恰到弧度的红唇,白净的脸颊。如此姣好的面容,发丝蜿蜒盘起,冰晶凤冠束在头顶,额前吊着一颗金黄的水滴玉珠,配上一身白底金色凤凰朝服,再加上婉转动人的嗓音,轻摇着腰身走下高台,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下面低垂着头的小女儿,那身姿,令人心神荡漾。
她暗忖,她的母后竟在送她走的时候打扮的这样美丽,此等风华绝代,在她之前十二年的生命里,从未见过。
在等候她走向自己的过程中,丝抬起头去看周围的人。人不多,却每一个都在看她,除了,她的姐姐——葬。
葬左手正拿着一杯茶慢慢喝着,不紧不慢,眼神安静,周遭散发着一股淡漠的气息,好似她刚才并未开口说过话。
她收回目光,见她的母后已走到跟前,她抬头,不期然的望进了女人的双眼中。顿时,她感觉一片恍惚,那眼睛里面,有什么她看不清的东西,很陌生,但她明明感觉那东西好像是在往她的思维里蹿,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也不能动了。她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这感觉,曾经有过,对,她知道那是一种自己很惧怕的感觉,可她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过,她抓不住,但却又真实存在。
短暂的对视很快结束,王后甜甜的一笑,上前挽起她的手臂,向上座走去。
她突的浑身一颤,有什么不对!
是了,是母后给她的感觉。为什么她觉得,挽着自己的那双手,冰凉、僵硬。不,母后很少会去触碰她们姐妹的身体,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是一直以来都存在的事实。但她也不是没碰过母后的手,那该是一双有温度、滑嫩的手啊!可现在……
她还没想明白,那尊位上的男子却开了口:“丫头,快过来给父王瞧瞧。”
她掐断自己的思绪,不敢挣脱身旁的人,只好在她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那男子的面前。
尊位上的男子缓缓起身,轻轻握住女儿的一只手,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眼中尽是为人父亲的慈爱与不舍的柔情,他伸手将女儿脸边的一缕发丝绕过耳后,无奈的说道:“我可怜的孩子,这么快就被嫁去远地他乡,苦了你了。”
她也打量起自己的父王,眼中不禁泛起泪光,这个男人,疼她爱她,给她最好的父爱,小时候的父王那样英姿飒爽的模样依然刻在心中,如今他的鬓角也略见银丝了。
舍不得,真舍不得。
“瞧陛下你心疼的,又不是见不到了,这孩子能够有这样一条出路已是大幸啊!”早已松开她手的王后立在男人身边,眼神在二人间来回打量着。
她的一句话刚落,殿中却奇怪的安静了。
丝也奇怪,什么叫做“出路”、“大幸”?
“二公主此次嫁与烈国新皇,代表的是我们整个葬族,如此,我们长老院也该向公主表达敬意,请公主接受我等敬一杯酒。”高台之下的右手边,五个身披米色长袍的男子齐齐站起身,双手执一七彩琉璃杯,面向这边。
丝心底惊讶无比,五位长老是极有地位的老者,皆是葬族祖上规定的五大家由家族内定之人当任,身份亦可说在王之上,他们向她敬酒,实在是太令人惊异!
握住她手的王小心的放开她,淡淡的说道:“去吧,孩子。”
她不再迟疑,跺到长老们面前,从前来送酒的宫女手中的托盘上拿起酒杯,与他们一同饮下。
为首的大长老是一个有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头,他满目和蔼的看着丝,叹一口气,心下万般不忍,却无法说出来,的确,他们五个老头作了最合理但是对这孩子来说却是最残忍的决定,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将她驱逐出族却可保她性命,只希望,日后她了解一切,莫要恨他们。
“孩子,我只说一句话,你仔细听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双眸紧紧抓着她的双眼。
她想她已接受过不少打击了,再来你一个,也不算多,她默默点头。
老者见她面貌平静,暗道她已在慢慢成长,不禁赞许的眼光更坚定了几分,于是他低声说道:“千万不可再回来!”
此话一出,殿上其他人虽未听见,但另外四位长老都听的清清楚楚,眼神都暗了下来。
丝心头一震,她实在是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叫她不可再回来?
她正要开口问,大长老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立刻向高台的王者弯腰道:“陛下,时辰将至,请速速送公主上轿。”
丝吐出一口气,罢,看来是无法问出心中疑问了。
高台上的王无法,摇了摇头,接着就迈着沉重的脚步向他的女儿走来,一步一步,都在诠释着他的不舍。
他与自己的爱妻一同虚扶着女儿向殿外走去,一直在座位上饮茶的大公主葬也缓缓离开坐席,跟在他们身后,接着所有殿上的人皆离位跟随其后。
马上殿外的天妖和井吟看见他们出来,先是弯身一服,然后一左一右走进队伍伴在葬的身边。
从前殿至宫门,有着近一千米的距离,丝却想,它再长点多好。
不多时便看见前方一片红衣人侯在宫门口,中间一顶大而华贵的红轿子,四角垂下的红色流苏在风中舞动,周遭的喜庆音乐像吹不够似的,宫人们都是一副副欢喜的模样,然而这样的热闹中,她却觉得心里异常安静,安静的冰冷。
父母放开她的手,礼节规定由母亲从新嫁娘的兄弟姐妹中一人手上将喜帕接过,再盖在女儿头上,他们只有两个女儿,那喜帕自是由葬来拿。
丝本以为她不愿再碰与她有关的东西,但却看见葬淡笑一下从喜娘手中接过喜帕,呈至王后面前。
她苦笑,弄不明白,弄不明白啊。
当喜帕遮住她所有视线时,那一片红色突的化身为魔障,席卷而来,她双眼大睁,那是……
血,鲜红的血。
她开始浑身颤抖,脑内闪过一张惨白的脸,一方被染得暗红的罗裙,还有那,一地,蔓延至她脚下的,冰冷的血。
天啊,她怎么能忘记,她已是如此的惧怕红色,因为,那些血啊,是被她姐姐亲手杀死的,小聊的血啊!
小聊,她的小聊,从她们出生时便伴着她们,伴着她姐妹二人十二年,得了奖赏要分她一半,受了罚要她照顾,帮她们作掩护溜出宫去玩,经常替自己担惩处……犹如亲姐姐的贴身侍女小聊啊!
也正是那晚葬房内小聊冰冷的尸体,她才真真正正的,了解了她的姐姐——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