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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之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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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的封地虽不比京中的人烟阜盛,车水繁华,却也算是土地丰腴,物资厚盛。
翼洲离京极近,瑞王的车马不过是行了几日便到了,宝杏与适春和着一堆箱笼细软跟着瑞王与柳试莺的马车后,那适春因只听说过翼洲的王府如何如何,从未亲眼瞧见过,如今跟了主儿,又和着瑞王离京进翼,难免一路上有些兴奋,与宝杏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又不时掀开车帘往外头瞧。
宝杏透过适春掀开的车帘瞧了瞧,只见进了翼州城,便有官兵在城门内严整地立着,又行了一段路,却是道路清畅,无尘无嚣,却不见一个人,便想是得知瑞王回府,地方官是特地做足了准备。
不过又行了大半日,已近傍晌,终于瞧见巍峨高墙,气派了阔,周围萧墙九里十三步,高二丈许,青色琉璃瓦在夕阳西下金光熠熠,明亮通透,折在大门上的‘瑞王府’三个鎏金大字上,甚是富贵辉煌。
适春只坐在车内拍手喊道:“这便是瑞王府了。”
瑞王的马车在正门前一停,柳试莺掀帘由着蕊红扶下,仰头观叹了一番,才见王府门前已有不少许人候立迎接。只见唯首的女子穿着百褶牡丹折技罗裙,上身着一件百石榴红织金锦半臂短襦,锦襦上用金线绣的花枝被红霞染就了银红的夺彩光辉,宝髻斜插金累丝镶嵌宝石春花头面,湛湛地将那双丹凤眼衬得波光流媚,娇妩动人。
柳试莺心下一想,这便是瑞王妃了,于是便上前几步,跪拜而道:“奴家柳氏拜见王妃。”
双膝还未来得及触地,却见那银铃般的笑声朗朗响起:“这是打哪里来的美*,这般来折煞人。”
柳试莺还未思想,却闻瑞王负手走过来,只驻足在她身旁,口里道:“这是娴妃。”
柳试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还未来得及反映,却听那女子又道:“殿下几日行程必定劳累,妾身已备下了热水。”
瑞王点点头,也不顾柳试莺便由着娴妃相扶而进,瑞王一进府,众人便也都跟着进去了,只撇下柳试莺还跪在门口,一进都不知如何起。
正思忖着,却见另一着藕色襦衫的女子将她扶起,只听她道:“妹妹快请起罢,你与殿下一同从京而来,几日颠簸,必定未曾休憩,真是让妹妹生受了。”
柳试莺由着她扶起,却见也是一位华衣锦缎的女子,比着先前那位倒是素净,胭粉薄施,却也是清秀娴淑,柳试莺正不知如何称呼了她,只闻她身后的丫头开口道:“这是孙孺人。”
柳试莺闻言忙地又朝她福了福身,孙孺人忙地止住她,只笑道:“勿需多礼,你我都是伺候殿下的,日后以姐妹相称便可。”
柳试莺心下亦是感激,只点头道:“是。”
孙孺人又唤了几个婆子和小厮将柳试莺的箱笼搬了进去,又找人挑出一间明堂的厢房给柳试莺住,这瑞王府的厢房不似京中的,现下都是收拾干净的,一应用具都是齐全,只需将箱笼搬进收拾一下便可。因着连日行程,早已困倦不堪,天才一黑便睡下了。
两个小丫头捧着皇后赐下的几匹大红织金妆花缎进来,娴妃走上前用手抚过那大红织金妆花缎,只觉触手柔滑,转过身来朝瑞王盈盈一笑:“难为姑姑这般记挂着我,却是妾身许久未进宫看望姑姑,到真真是不孝了。”
瑞王用热水洗梳干净,又换了一身衣裳,从里间出来,一面用手松着袖口,一面道:“下次回京,孤就带着你一起。”
娴妃走上来谢道:“多谢殿下。”说着又叹道:“真是怪想家了,也不知京中那几个兄弟是否省事,爹爹在北边可否安好?”
瑞王道:“你兄弟有太子管护着自然是省事,沈将军在北边打了胜战,想是过不了多久,便可班师回朝。若赶得及,保不齐咱们在京中还能见到你父亲。”
娴妃听闻心下一喜,甚是激动,不禁汪出泪来,只用帕子拭了:“爹爹常年在外打战,说来都有二年未见得他了。”
瑞王看着她道:“瞧瞧,好端端地又淌下泪来,叫旁人瞧见,以为是孤欺了你不是,若再叫人将军那里,孤还敢进京去见你父亲。”
这话说得让娴妃破涕为笑起来,只道:“谁敢!”
正说着,已有侍儿拿着点心面食来,娴妃接过漆盘亲自端到瑞王面前道:“这一路赶来,晚膳也不曾吃,妾身只让人准备了些点心,恐殿下夜间吃了饭积食。殿下也好歹用些。”
瑞王点头,便拿起盘中的玫瑰酥尝着,娴妃见他吃着,又在旁道:“前日京中太医来给王妃诊过脉了,不过说是早春小寒,调养些日子便好了。殿下不必挂怀。”
瑞王一面放下半块玫瑰酥,一面拍拍手只道:“如此,又何苦这般兴师动众,虽说离京不远,但这一来一回颇费功夫,太医也生受不住,日后这种小事,便多请几个大夫就完了。”
娴妃见他这般,心下虽是称意,但口上又说:“怎说道也是王妃,这千金之驱,也需万般珍重才是。”
瑞王也不说话,叫人撤走了食盘上的点心,便朝娴妃道:“这会子也不早了,又让你折腾了一宿,你早点歇息着。”
娴妃一听,心下便一急,打了眼色给一旁的侍女,那侍女会意带着几个人出去,娴妃一面又扑上前去,从瑞王的背后环上去,只轻道:“京中母亲与姑姑时常遣人来问……”粗臂般的红烛在两旁燃地响亮,娴妃侧脸只贴在瑞王的背后,映着烛光,两腮被染就的通红随着鬓上的珠珞交相辉映,娴妃咬了咬唇,继续道:“都这么久了,为何……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瑞王驻足之间,房门也被侍女们关上了,顷刻间,只剩烛影晃晃,鎏金缠枝花卉纹烛台上结了灯花,莹红通透得似是美人的胭脂一般。
瑞王转过身,一面用手撑起她的下颔,一面伸手去结她腰际的罗带,此时灯光打在她双腮上似要沁出来的胭脂,秋波流连,盈盈地映着烛光,煞是动人。
“你是怎么想?”
娴妃低了头去,只娇羞轻道:“是妾身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