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王》徐小卫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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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君子所厌，因为他会让君子在黑暗笼罩一切的时候有所亏心,黑暗也是一切罪恶的催化剂，是滋生助长邪念快速成形的东风与助燃油。他可以让冰冻的残酷冷漠苏醒。
　　黑暗，恶人的最爱。他可以放大扭曲的灵魂。他可以让罪恶的心灵找到一份安全感，他也能让那双血腥的手伸向待宰的羔羊的时候，不再颤抖。
　　黑暗真正笼罩一切的时候，世界都会为之震动，人的命运将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罪恶的恨在这里发生，罪恶的爱也将在这里发生。
　　卓娅幽幽的醒了过来。一股腥臭扑鼻而来。让人几欲作呕。凭着草原儿女的直觉，卓娅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躺在一个山洞里，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冰冷的地面，冰冷的眼泪，还有冰冷的心。
　　只有一阵阵风吹奏着哀伤的曲调。
　　卓娅浑身的骨头像是节节断开一样。她忍住疼痛，努力的想爬起来。但是刚一抬手，就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旁边瞬间点亮了两点绿幽幽的光芒。卓娅一惊，不敢再动弹。
　　绿光慢慢的动了起来，在向着卓娅靠近。
　　一般性人都知道，你如果一直处在黑暗之中，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就能够在黑暗中看到一些东西，当然，只是一点模糊的轮廓。
　　卓娅感觉到了绿光的靠近。她想向旁边挪开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可是身上揪心的疼痛却让她动弹不得。
　　绿光慢慢靠近了。卓娅在模糊的轮廓之中，认出了少年，也就是野狼王熟悉的身影。而现在野狼王的衣服却不知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在黑暗中一团模糊的光光身影。
　　野狼王伏在地上，慢慢的把头向卓娅伸了过来，用鼻子在卓娅身上使劲的嗅来嗅去。卓娅闻着野狼王嘴里发出的一股恶臭，心里惊骇欲绝：“你...你要干什么？”
　　野狼王把头转了一下，看了一眼卓娅。又接着在卓娅身上嗅了起来，最后在卓娅小腹下面停住了。
　　卓娅强忍着浑身钻心的疼痛，拼命的把身子向旁边挪了一点：“你别过来！”
　　野狼王又靠近了一点，直接把鼻子凑在卓娅小腹下面。
　　卓娅听着野狼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感觉野狼王越来越滚烫的体温。嘴里还低沉的咆哮了起来。
　　卓娅抬起手，忍住痛，把野狼王的头推开一点。
　　野狼王嗷一声低吼，双手一伸，按住卓娅，用嘴巴一口咬住卓娅已经破烂的裙子，“嘶”一声 。卓娅的裙子被撕开了。野狼王一下子扑在卓娅身上。
　　卓娅大惊失色，拼命地想把野狼王推开。但野狼王力大无穷，对于卓娅的拳打脚踢，嘴咬手撕都毫不在乎。
　　挣扎之中，卓娅只觉得□□一痛，不由自主的发出“啊”一声惨叫，伤心委屈愤怒屈辱还夹杂着丝丝疼痛的泪水瞬间已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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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痛难熬的夜终于还是过去了，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卓娅身上的时候。卓娅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着浑身破碎的衣裳，感觉到身上和□□的伤痛，卓娅伤心地哽咽起来。
　　我错了吗？卓娅问自己。难道我是应该被狼吃掉的东郭先生，难道我应该是被那条蛇咬的农夫。
　　难道我非要等到被狼吃进肚子里才能有警觉吗？难道我非要被蛇咬上一口才能害怕疼痛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卓娅转过头，野狼王趴在旁边。正抬着头痴痴傻傻的看着自己。
　　野狼王看到卓娅向自己看来，脏兮兮的脸上嘴一咧，眼角一弯。这个昨天还让卓娅激动的表情，现在看起来似乎充满了嘲笑和讽刺的味道。
　　“畜生！滚，快滚！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卓娅瞬间爆发了，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野狼王拳打脚踢。野狼王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挨了两拳之后。一转身，竟然跑了出去。
　　卓娅看着野狼王跑了出去，再看看山洞，洞顶离地大约有四五米高，往里大概有七八米深。地上胡乱的放着几块石头。看了一会儿，心中忽然一动。稍微理理身上零乱的衣服。竖起耳朵听了听，洞里洞外没有一点声音。大地万籁俱寂。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卓娅压抑住狂乱的心跳，贴着洞壁轻轻的向着洞口走了过去。
　　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那一片充满希望的光就在前方，只要踏出一步，就是一个自由的世界。
　　卓娅悄悄来到洞口，慢慢的把头探了出去。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就是，她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野狼王那张脏兮兮的面孔。
　　那张脸与卓娅只隔着大约有一尺的距离。此时，野狼王的嘴一直咧着，眉毛似乎也和眼角一起弯了下来。正在傻傻的似乎带着嘲笑看着卓娅。
　　野狼王手中握住一块血淋淋还连带着皮毛的一块肉。而他的身边还跟着几只嘴上仍滴着血的灰狼。
　　卓娅万念俱灰，却也不敢造次。当下慢慢的退了回来。
　　野狼王随后跟了进来。他走到卓娅身边，把手中那块肉向卓娅递了过来。嘴一直咧着。眼角还弯着轻佻的挑动了一下。
　　卓娅一把把肉打到地上，怒道：“我是人，不是畜生，我不吃生肉！”
　　野狼王眼中闪出茫然的神色。卓娅一动不动的看着野狼王，想了一会儿。忽然心有所思：“你去找点我能吃的东西。我是人，懂吗？我、能、吃、的、东、西！”卓娅用力的指着自己的嘴巴。
　　野狼王盯着卓娅的嘴巴看了一会儿，慢慢的抓起掉在地上的肉，转身跑了出去
　　卓娅听着外面呜呜几声低吼，随即一阵零乱的声音响起，狼群已经走远了。
　　卓娅大气都不敢喘，三步并作两步，再次小心的探出头。洞外静悄悄的，只有地面上一片凌乱的狼脚印。卓娅的精神一下子振作了起来，看看前方，不远处就是半山腰的杉林，当下不敢耽误时间。几乎是以被猎狗追赶的兔子般的速度向着山下的杉林，慌不择路的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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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腰离山脚能有一千七八百米，卓娅要是平时和巴多两个人走走停停的，有的时候能磨蹭个大半天。
　　但现在卓娅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几步跑进杉林，然后拼命的向着山下跑去。
　　嗷呜...时间不长，卓娅还没有跑多远，后面就传来一声愤怒焦躁的狼嚎。
　　卓娅一惊，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大约有三四尺长，手腕粗的结实的杉树枝。脚下加快脚步，不辨方向的向着山下狂奔。
　　嗷呜嗷呜，后面狼嚎连连，卓娅竖起耳朵听着身后都狼嚎声越来越近。心中也越来越惊。
　　“咔嚓”，卓娅听到前面忽然传来一声似乎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卓娅猛然抬头，人一下子惊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在卓娅的前面，只有两三米的地方站着一只身高体壮像是一尊巨塔的黑熊。黑熊正用眼睛狠狠地看着卓娅。
　　卓娅“啊”一声轻呼。
　　呜呜呜呜，身后一阵低沉的狼吼，野狼王紧跟在后面出现了。
　　黑熊发出一声低沉愤怒的吼叫。野狼王紧紧的盯着黑熊，喉中也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黑熊仰天怒吼一声，向着面前的卓娅扑了过来。
　　卓娅看着张牙舞爪的黑熊，鼓起全身的勇气，向着旁边跑了两步。
　　嗷呜一声狼嚎，野狼王从卓娅身后扑了过来，一下子跳在黑熊背上，趴在黑熊背上就撕咬了起来。
　　黑熊一阵惨呼，在原地拼命的摇晃着身子。没几下，野狼王已被晃了下来。
　　黑熊一口咬住野狼王的肩膀，撕了一块血淋淋的肉下来。
　　野狼王嗷嗷几声惨叫。黑熊嘴一张，又向着野狼王的咽喉咬了下去。野狼王两脚一抬，和两只手一起撑在黑熊脖子上。黑熊两只前爪齐抓，将野狼王身上抓的血肉齐飞。
　　卓娅一阵心惊肉跳，看着野狼王和黑熊撕来咬去。这一幕血腥的场景几欲作呕。
　　黑熊拼命的把头伸向野狼王的咽喉，而野狼王两手两脚已经颤抖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的肚子上被黑熊抓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向外喷涌着鲜血。他脏兮兮的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正流露出一丝凶狠的决然来。
　　卓娅看着这一双眼睛，忽然一阵心痛。昨天的一幕幕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野狼王留念期盼乞求的眼光，嘴一咧，眼角一弯似乎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紧紧抓在手中的哪一张破碎的湿巾纸，还有随风飞扬的饼干包装袋子。
　　卓娅牙一咬，绕到黑熊背后。“呀”一声大叫。用尽全力，把手中那根三四尺长，手腕粗的杉树枝从黑熊的屁股里一下子捅了进去。
　　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松开野狼王，头也不回，直直的向着前方跑了过去，一转眼，已经消失在杉林深处。
　　卓娅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野狼王。野狼王全身已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到处都被黑熊抓伤咬伤了。
　　野狼王正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卓娅，勉强的咧咧嘴，弯了一下眼角。
　　卓娅哼了一声，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正好又对上了野狼王的那双眼睛。
　　哦！卓娅在心里叫了一声。
　　野狼王那双眼睛里又充满着那种焦急，期盼乞求念念不舍的留念神色。他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那个空空的小小的黑洞，似乎想极力向卓娅证明他内心的一无所有，他的世界一无所有。他的人生一无所有。
　　卓娅咬着牙，嘴唇都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