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六章(多加了情节) ...
-
“难道七洺也会在意外面的疯言疯语吗?”
虽说这语气是冷淡的,可远远见着,七洺就能看见琚昀眼中的不爽。想着原来其实是个严肃的人,甚至有些偏激呆板,看她刚才在门外那纠结的样子,觉得实在好笑。
“王爷误会七洺的意思了,”七洺见着琚昀坐了下来,为其斟一杯茶,纤纤手指握着茶杯递到琚昀眼前:“只是七洺听了丫鬟说着,觉得甚是好笑。”
原本琚昀不曾看自己,像是心中有积累下的怒火,不看自己,就像不想让自己发现那怒火一样。只是听自己说起这件事,琚昀便诧异的转过头,一脸疑问的样子,让七洺只觉这人好呆:“你倒是说说。”看见七洺脸上笑容,又想起这几日,众人对自己那取笑的样子,想必定是听了那些风风雨雨了,便想好好听听,是怎样的话,让自己成了众人说笑的谈资。
“七洺不敢,怕是说了便冒犯了王爷。”七洺像是有意调笑,今日醒来见到琚昀见她申时而已,便来了绁君楼,想着定是关怀自己,便觉得开心起来,笑容也明媚得让怒火正旺的琚昀缓和不少,从第一面见起。就是这样子,让自己念念不忘,本想是风花雪月,可自前几日看来,自己被弄得乱了分寸,这又岂是风花雪月的事。
看着七洺笑得灿烂,便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你说,若要怪罪,我也舍不得怪罪你。”
七洺心中一暖,一边为琚昀斟满茶水,一边说着:“前日王爷花费十五万黄金买下七洺,后又一晚留宿。次日见王爷走后,有人见七洺在窗边侧目。便说,王爷与七洺春宵一刻,王爷风流倜傥,技术纯熟,惹得七洺对王爷钟情,与王爷私定终生,还说,还说。”
“说什么?”琚昀见着七洺虽然话语舒畅,先前还带着笑意,说着说着,面上尽是娇羞之色,这些人真是无聊透顶,还技术纯熟,当真姑娘是玩物吗?可想着面前娇羞之人,心情大好。
“说,王爷不出三日便会花重金无数给七洺赎身。”
听着七洺一字一句,最后七洺只见琚昀正品着茶水,可那杯子只是悬在空中。心想,这王爷是不是生气了,可见他若有所思,眼眸忽然闪烁又忽然灰暗。
“王爷,您都说了外面的人是疯言疯语,理他们做甚,都怪七洺不好,不应该用这事调笑王爷。”
“错不在你,而在琚昀。只怕是琚昀在外那些不好传言,要沾染到七洺你了,都怪我不好。”琚昀在伸手拉住七洺,看着七洺一双眼眸:“我只是在想,如若三日之内我不为你赎身,不是会说我薄情寡义,抛弃了你吗?在这青楼之中,始终是要见客的啊。不如……”
正当要继续说着,七洺的手指停在了琚昀唇前,两人相距甚近,见七洺笑着摇头,琚昀瞬间眼神黯淡。琚昀移开挡在自己唇边的手,将其握在手中。
“莫非是你也觉得琚昀身为女子,不能给你幸福吗?”
顺手一把圈住七洺身子,让她与自己对视,眼看鼻尖都要凑在一起,七洺望着生气的人出神,这眼神不像欺骗,眼中有愤然之色,却在望着自己双眼时深情更多,仿佛是早已青睐自己已久,自己是她日日难忘的人儿:“大约十日前,我在对面酒楼喝酒,却见绁君楼内格外喧闹,循声望去,便见女子翩翩,宛若水中央。你可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否则,我怎会倾尽所有也不让你被那些男人玷污了身体。如果你有心在风流场所打滚,那只当琚昀有眼无珠,看错人便可,昔日你我只是萍水相逢,风花韵事便好。”
一字一句不甚好听,却也是冷冰无情,淡定无比,七洺觉得眼前的人,太过偏激,太沉不住气了,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怎么几下就冲动起来。眼见霸道的人将自己紧紧搂住,七洺看着她注视自己的样子,心中觉得懊恼起来,或许心中柔软,可世间坎坷甚多。
“七洺惹得王爷青睐,也觉王爷生得倾国倾城。只是王爷家世显赫,又有高人庇佑。不知生存之难,七洺命贱,刺字在身。如若王爷脱了七洺,那风雨流传便会日渐消退,七洺生得便应如此,供人玩乐,或供人蹂,躏。也是七洺的命,即便王爷觉得自己宛若仙子,那终于是上天给七洺的一小点恩赐,不是王爷有眼无珠,而本身就是七洺不值得王爷垂涎。你何必如此,你已经为七洺耗费已多,实属不妥,七洺深知王爷恩惠,来世必然相报。王爷只需记着,七洺本是无情无义的青楼女子,不值王爷以心相对。”说着便推开已然出身的琚昀,退出几步,便屈伸一礼,却见起眼神复杂,似孩童一般蹙眉望着自己:“这几日,七洺定会好生伺候王爷,三日过去,两相忘,梦里各自休。”
见着琚昀愣了半晌,七洺只是立在琚昀面前不语,气氛顿时变得沉默起来,好不僵硬,见七洺表情依旧,深知眼中有笑意涌出,琚昀心中难耐,只淡淡说:“既然琚昀无福消受姑娘,你如此见不得琚昀,那琚昀走便是了。便如姑娘所说,两相忘,不相依。”
见着粉衣丽人踱步走出红阁。淡淡走到床边,拿起枕边铁扇,展开铁扇,见着丽人笔记苍劲。顿时红了眼眶,只是几日,七洺何尝不是被此人惹得心思全飞。只是陛下字字珠玑,觉着这陛下居然也是给自己出下难题,要让自己与此人亲近,却不能让此人爱恋自己,这又是何等的矛盾,这人到底有什么气息,竟让人变得痴狂起来。靠着床头,见玉珠滑过面颊,喃喃自语:“父亲母亲,九泉之下,可知竺妺我,活得有多么隐忍?”
宫廷中的赤色,就像血液染上去的一样,纵然是金碧辉煌,却少了人情,赵乾一人踱步在宫中长廊,长廊尽头,见赵妍一人独自看着廊外花朵正眼,思想什么,便叫道:“姐姐。”
闻声望去,赵乾一身朝服立在长廊一头,见自己弟弟几年之间早已高过自己一头之多,心中便想岁月如梭。
“怎么了。”赵妍示意赵乾坐在身边,“见你心绪不宁的,说给姐姐听听。”
“臣弟有一疑问,望姐姐能替臣弟解答。”赵乾坐在赵妍身边,缓和的说道:“昨日臣弟听闻公公常德说起,绁君楼花魁七洺是昔日兰州刺史竺健扬的女儿,姐姐召见七洺,说是让七洺伴在琚昀身侧,让七洺了解琚昀住行习惯,却又让七洺与琚昀保持距离,否则便要掘七洺父母亲尸骨,暴于日光之下,姐姐,臣弟认为此举不妥、”
“哦?”赵乾是女王陛下一母同胞的弟弟,赵妍本也是心地善良,若不是宫中争斗,她也是世间难得的深情女子,见是自家弟弟说着,便也想听听一二,近日的确有些烦恼。
“姐姐是大梧明君,姐姐想想若是琚昀不倾心于七洺。那七洺又怎能了解琚昀生性姐姐不是不知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怎做出这些个有失深思熟虑的事情来,弟弟见了,只觉姐姐是大梧明君,七洺也好,琚昀也好,都是姐姐子民,虽说昔日竺刺史有罪,也只是因为他与其他几个重犯交往甚密,姐姐为了以除后患,才不得不如此作为,今日又要因一己私情,而将其族人尸骨掘地三尺,实在不是明君作为。望姐姐,收回成命。”
赵乾说完,便起身,长跪在地,赵妍见他。不觉生气,却觉心中安慰,听赵乾一说便觉自己这次确实太偏激了,已经被人扰了心绪,心下想,这弟弟怎么会对此事如此在心,想着也是垂涎七洺美貌,心下便说:“你不是垂涎七洺已久,如今她已是别人的人了,怎还如此专心。”
赵乾拱手说道:“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民间已有传闻,女子早已恋上风流女子,随时前所未有,可是略成佳话。赵乾不愿勉强,只想略尽绵薄之力,让七洺能在这一生坎坷终寻得个心仪之人共度一生。”
赵妍却觉惭愧,同是爱人,身为男子的弟弟却细腻甚多,统领天下依旧,殊不知自己是如此心胸狭窄,若是要去争取,争取便是了,既然如此,便让七洺去吧,若琚昀倾心自己,十个七洺也无法阻挡。
“我的好弟弟,你果真长大了,好了,就按你说的做吧,这七洺我就不见了,你去待我通传一声便可、”
赵乾一听喜出望外,便俯身说道:“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乾出宫后,一路直奔绁君楼,才一路用女王口谕一路涌进七洺房中,却见七洺倚窗流泪,心中便扯得生疼起来,赵乾轻声踱步前去。小声唤道:‘七洺姑娘。”
七洺看清眼前来人,便又是一脸失望,起身准备行礼,赵乾忙扶起说着:“七洺姑娘多礼了,赵乾前来,只是有一事相告。定能让姑娘喜笑颜开,且让赵乾徐徐道来,可好?”
“喜笑颜开,世上哪里还来喜笑颜开,王爷客气,有什么只吩咐七洺便可。”
赵乾见七洺有些失神,便搀扶着走到桌边坐下,自己便徐徐说着:“今日赵乾进宫面见女王,女王口谕,有生之年,定不会因为任何事动你族人尸骨,也定不会妨碍你与琚昀两情相悦,所以七洺姑娘,你莫要顾忌,只一路向前便可,赵乾有一日活着。定为姑娘开道。”
顿时七洺心中心结瞬间解开,心中也觉轻松许多,见着面前男子潇洒飘逸,目光灼热,心中顿时歉意,自己本就无心相倾,这男子却如此痴情,理解自己,倒胜过心中所想之人。
“七洺不值王爷如此,王爷何苦。”
“呵呵,七洺莫要如此说,能见到七洺幸福,是我心中所望,本想自己能给姑娘幸福,可如今看来,七洺早已心中有人,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两日而已,何来心中有人,只是情场游戏,何必在意呢?”
“姑娘此言差矣,姑娘只需放宽心,有缘自然相见。姑娘好生休息,莫要哭了,赵乾身为男子,在姑娘阁中,的确不妥,赵乾先行一步了。”
“王爷,大恩不言谢。”
见赵乾拍了拍七洺手心,温柔笑道:“得见美人一笑,实属不易了。”说完,潇洒拂袖,便出了红阁。
七洺心中虽然释然,却也觉得不是滋味,那人不是已然走了吗?七洺心中念想,不过几日而已,果真就钟情于此?七洺需要想清楚,需要想得特别清楚。
琚昀从绁君楼一路直奔家中,心中已然斑斓一片,面上表情依旧,只是眸中的愁绪更加深了,回到府中,见府上家丁丫鬟甚是欢乐。纵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最傻的人,也许七洺说得对,她虽有皎洁如霜雪的举止,但终是一个薄情寡义的青楼女子,想着自己应该
是玩客,到最后自己却沦为玩物了。心中积怨已深,推开房门,便见姑姑琚琉臻端坐在自己房中,看来已等候多时了。原以为一路不理旁人,冲回房中,便可好生休息。不被旁人打扰,却见姑姑在房中并不是温柔体贴的样子,顿时心中更烦。
琚昀轻轻掩上门,声音在自己脑中盘旋,苛刻的老师,再也不见昔日对母亲的一往情深。只有对自己满满的严格要求:“我怎觉得,我和你母亲抚养你至今,我方才觉得你已长大成人,怎么不过百日,你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
琚昀的手依旧攀在门上,心中足够烦躁了。见姑姑一身裙装有些灰尘附着,想必是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容城,替母亲教导自己这个不孝女儿。口中不语,眼眸低垂,在别人眼里,是掌中明珠,怀中软玉。可在琚琉臻面前,这样子,只能让琚琉臻更加失望。
“你父母桀骜不驯,怎会生出你这样离经叛道的孩子来,虽说世间感情难言,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虽说大梧国风开放,可你两个女子做出此等事来便是伤风败俗。现在天下之人都言笑晋璋宫宫主女子风流胜男子云云,姑姑年过三十,都觉脸上挂不住,你不会觉得羞吗?”姑姑一直背对自己,琚昀只在他一声一声中,身体越发的瘫软,到最后手指嵌着门栓到发白,愣是觉得栓上木刺刺进指尖,伤在手,痛在心。
琚昀年满十八不久,自命心思不羁,良好的出生让她有着常人未有的自信,只是到了姑姑口中,便是一文不值,曾经只当姑姑有心如此,可到如今,面对七洺冷言说着自己家室甚好不知人间疾苦,方才明白,一切不过琚昀自己自命清高。姑姑的话一次又一次撞击在心口,等到琚琉臻转过身来,那一张已然有些痕迹的脸上尽是愤然,琚琉臻年轻时就脾气暴躁,母亲去世后变本加厉,如今看来,这人的美艳与凶恶都是因为这与生俱来的暴躁。好比一颗红辣椒,看起来娇艳欲滴,美艳至极,尝在开中,方才觉口中辛辣。
琚琉臻见到琚昀如此瘫软无力。心中也是一惊,沉默了半晌,琚昀脸上表情木然,目光涣散,像是失掉了灵魂一般。
“当真是倾国倾城,让你失了魂吗?“琚琉臻深知琚昀脾性,知道如若此时说什么,琚昀也不会有所反应,只是几年之间,唯有见到昔日琚昀母亲过世才有如此神采,怎如今,为了那风流女子。果真这女子是有多少容颜,才让众多人拜她裙下。
“秘器还有三日便可继续锻造,我见你已经只见美人不识刀刃,那秘器还是由我来锻造,你就好生呆在房中,没我命令,你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说罢便要出门,琚昀只是眼神放空。拖着沉重的身子让了门,琚琉臻竟头也不回的离去了。琚琉臻走后,琚昀更加不能撑扶,依然呆坐在房中地上。
顿觉心中各种画面浮起,往事如烟,却让红心绞痛。不过一青楼女子,自己怎可如此这般乱了分寸,隐约望见铜镜中的自己,原本冠玉面容被拉扯得失掉了原来的样子,这样子,像极了如今心中的感觉。
门外的人时常听见宫主房中时而传来朗朗笑声,时而又是石器破裂声不断,便觉心中甚是害怕。心中自家宫主生来便性格温顺,怎几日时间,宫主竟这般疯狂。琚映在门外听得心中焦灼,想着如何才能让才主同意解除禁足,这琚昀可是自己从小看大的主子。有些小病都觉得心中甚是不快,更何况如今,自家主子俨然变了另个模样。正想着琚瑾荣应该可以为琚昀求情,连忙向别院去、正准备踏出琚昀寝阁,却见琚昀房中一声嗤笑
“当真是豪门子弟多纨绔。琚昀是何?畜生不如。”
为何琚昀会如此痴狂?或许旁人不能体会。谁又知琚昀本就与世无争,母亲桀骜的性格让她生得同样骄傲。身边有群人追捧,虽也是个却有真才实学的才人,可。才人总是有他的自负,觉着世间的好,莫不是自己瞧不起,便是志在必得,可偏偏初经历人事。遇见七洺这样的世间奇葩。不惨败而归是不可能的,琚昀也是女子之身、无法忍受羞辱,再加上琚琉臻的一顿臭骂,换做是谁,都是肝肠寸断了。
“琚才主,宫主这都闹腾四个时辰了。这样传出去,有辱晋璋名誉啊。”王锦听闻琚昀被琚琉臻禁足,私下担心,便成夜里来晋璋一看,见琚昀房间到了夜晚却灯火通明,见她身影摇晃来去,看起来随时都会坠落,心中便是一紧、
“琚才主啊,宫主虽年少轻狂,可这年轻人如此这般性情突变,必须重视啊,这般下去。恐怕是,
“这些瑾荣都给我说了,就是你们这些人太过宠溺,才会酿成大错。等他累了,睡了,自然会好。”
颜若如玉则绘成丹青
姿若惊鸿则独舞自醉
笑若明媚则众生倾倒
人若惹怜则为之斑白
诺若苍劲则甘愿钟情
曲若轻盈则与其共谋
舞若婉约则誓要垂涎
久久久久
笔记苍劲,黑墨浸透宣纸,窗门紧闭,也能感今日月儿依旧如钩,海棠依然在绁君楼下屹立绽放。暮色以致。门外人声渐无。执笔写下如此绵长情诗。不愿相信自己已然坠入情缘,却又难以掩饰心中悱恻。琚昀不再发狂,疲惫的身子只让她伏案在桌。勾勒其心中念想。琚昀思前想后七洺容颜,昔日缠绵画面还存,依稀还能嗅到那人身上芳香。思来想去,总觉那人见自己神色也如自己一般炙热。到底是如何?
“柒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何处寻觅佳人再倾心?”
世间之情,一人如何尽表?七洺只是心知今日难眠,那人是否与自己一般难眠?人说一见钟情,原本不信。却在那日那人将自己圈入怀中悬于空中。四目相对,相恋已是注定。此中自有真意。自己还未能想得清楚,的却该,再想想。想得清楚了。也许就是相见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