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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谁写的快递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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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谁写的快递单
离睡觉的时间还比较早,我就慢慢地听小花讲了关于老痒父亲的故事。
小花说他和解子扬一家也并不熟,他们家是旁支,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能遇上一两回。解子扬的老爹叫什么他也记不得了,只是按辈分算起来他要喊一声五叔。
解五叔年轻的时候是个比较拼命的人,他下斗的手艺并不算很好,但是够拼命,够胆大,年纪轻轻也攒了不少的钱。手里面钱一多了,就自然少不了想玩,但是在那个时代,娱乐活动比较少,很自然地,解五叔就染上了赌。
开始手气还不错,输赢一加减还有点小赚。但是赌博这个东西必然是庄家稳赚不赔,去赌的人手气再好十个也有九个血本无归。解五叔也是走上了这条无数人走过的老路,一两年下来就把所有积蓄输了个精光。
但凡好赌的人都有同一个心理,觉得自己只是手气一时背了点,再放手博一回,也许就连本带利回来了。解五叔想回本,手里钱输光了,自然又操起了旧业。
这一次,他决定去单干。
单干是件高风险的事,但是相应的如果运气好手艺过硬,也是一条来钱极快的途径。五叔年纪轻胆气大,就决定去冒一冒险。
他联系了平时关系好的马盘在附近等,但是过了约定的时间好几天,马盘都没有等到他出来。马盘心里琢磨着他可能是出事了折在下面,就动了点心思。五叔下的是个油斗,马盘做这行生意这么多年来自己也小下过几回地,这时候心里面有点痒痒,招呼起几个朋友就准备顺便把这个油斗摸了。
马盘几个人下去之后也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情况,一路都走得很顺。但也许是之前五叔没有回来的缘故,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人总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样。
但是越走也越觉得奇怪,墓道里面实在太空了,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个油斗的样子。
由于一路走过来太顺利,他们几个人放松了点警惕。快要接近墓室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就停了下来,马盘“砰”一下撞在他身上,很有些恼火:“搞什么?”
“大、大哥,”前面那个人咽了口唾沫,“里……面。”
马盘拨开那个人往前面看,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主墓室的门是半掩着的,一丝幽惨惨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由于一行人停了下来,一下子墓道里就显得非常安静。但是安静之中他们都听到一个声音,是个细声细气的女声,在用很柔和的调子唱一首歌。马盘当时就震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恐惧,而是这个声音实在太柔和太婉转了,一点也不带阴气,很难让他觉得这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发出来的。
马盘当时定了定神,就悄悄往门缝那边靠了靠,想看一眼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主墓室的门只开了一条缝,他从缝里面看到那里面也是一片空,什么陪葬品也没有。有一具很大的石棺,有个穿得十分娇艳的女人坐在上面低着头唱歌。
马盘犹豫了一会儿,也拿不准是该冲进去把这个不知道是粽子还是人的女人搞定,还是悄悄地撤回去。这时候那个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马盘一下子就眼前一黑。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地面上,睁眼就看见明晃晃的太阳。跟他一起下去的人都不在旁边,这里也离他下地的地方很远。他在深山里面摸索了小半个月,才找到回去的路,但是那些兄弟再也没有过消息,不知道是在下面出了事,还是没能从深山里面找到路出来。
马盘捡了一条命,回到当地的时候却听说解五叔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值钱的“货”一件没带,倒是带回来个老婆。
喜酒是前几天摆的,去过的人都说解五叔不知道在哪里撞了桃花大运,媳妇儿生得要多标致有多标致。
而且还是个旺夫命。
结婚以后解五叔还是赌,但是这次似乎以前赔光的手气都回去了,几乎没有不赢的时候。欠的债还清了不说,一家人还过得非常滋润。据说解五叔每次去赌都要带上他媳妇,他媳妇让他买大就不会开小,料事如神。曾经有一次解五叔去跟人搓麻将,桌子上有人输急红了眼,跟人串好出老千,本来藏好的一张六筒,打出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九条,点了解五叔一炮。
不过解五叔也见好就收,偶尔赌一赌捞几个钱。
但是马盘总觉得不对劲,后来解五叔养了个儿子,满月的时候请满月酒,马盘去喝酒的时候偷偷绕到里屋去看了一眼他媳妇,吓得一身冷汗。
--就是他在墓室里面看到的那个唱歌女人。
后来没两年解五叔得病死了,马盘有时候喝了点酒就把这件事在饭桌子上说了出来,大家都说那女人有问题,五叔是被她吸干了阳气。但是五叔死了之后他媳妇也安安分分地带着儿子过日子,深居简出,渐渐的大家也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要不是你向我提解子扬这个人,我也想不起这件事情。”小花说。
我还在回想他讲的故事,觉得有点奇怪:“那这里面的细节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哪有什么细节,”小花笑起来,“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传来传去自然有人添油加醋地编出来,这还是小时候我爷爷给我讲的。那个女的我也见过一两面--还要喊一声五婶--是长得标致,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但是看着也是个正常人。”
我跟他闲聊两句,话题又回到老痒身上,小花又劝我最好不要跟他打交道了,看看时间不早,就挂了电话。我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明天还是要上山一趟,虽然电话并不关小哥什么事,但是打电话给我那群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人在长白山,还是让我觉得很不安。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了昨天讲好的那个向导,打算上山。
因为昨晚睡得早,所以今天我很早就起来了,在旅店里面找到那个向导的时候他好像正准备出门。
“吴老板,”向导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本地人,让我们喊他老罗,“这么早?”
“想尽快上山。”我说,“你今天有事?”
“不不不,俺帮上一个老板去寄东西,马上就回来。两位老板先把东西打点打点?”他养了养手里面拿着的一个扁纸包,我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我们等你。”
“对了,”老罗想起什么,把那个扁纸包递到我面前来。我看到那上面粘着一张已经填写好的快递单。
看到那张快递单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也没往深里想。
“吴老板你认字,帮俺看看是填的哪家快递的单子,免得走错。”
我瞟了一眼上面印着的标识:“是顺丰。”
老罗答应一声就出去了,等他已经走了好几分钟,我已经回了房间去把该带的东西又都清点一遍的时候,脑子里面灵光一现才猛地想起刚刚是什么地方不对。
他妈的,那张快递单上面的字迹跟我的一模一样。
又是这种事。我有点恼火地想,我已经知道我从小的字迹是被刻意按着一个叫齐羽的人来模仿的,难道这个世界上被这么从小教导的并不止我一个人?
我想出去追老罗再好好看看那个快递单,最好能哄着他让我看看要快递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我刚刚下楼,迎面就撞见已经回来的老罗。
“这么快?”
“不远,旅馆旁边就有快递点。”他朝街尾指了指,我看见那里聚集着好几家快递公司的运货小摩托三轮车,要取要寄的快递都堆在车旁边。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要你寄快递的那个老板,你知道叫什么吗?”
“这俺不知道,”老罗摇头,“他从来不怎么跟俺说话,也不让俺问他们的事情。看起来不好接近得很。”
我叹口气,忽然听见老罗问我:“吴老板,你们是不是认识?”
“诶,”我顿了一下,“不是,就是随便问问。”
老罗点点头:“哦,俺还以为你们认识。你们要去的都是一样的地方。”
我大吃一惊:“什么?”
老罗似乎觉得我的反应过于激动了,我抓住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他们去的,跟我要去的,是一个地方?”
一瞬间我觉得非常的不对劲。那个有温泉的裂缝附近又没有什么景点,如果只是单纯的游客,绝对不会想要把那里当作目的地。我跟老罗说那个地方的时候,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描述,结果他很容易就懂了,我本来想他是本地人比较熟悉,结果是这么个原因。
“王盟!”我扭头往楼上喊,大脑飞速地转着。
那个快递,我一定要把它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