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谣》鹤生

3、猜灯谜

　　窗户开始“蹬蹬”地响了起来，攸竹回过头看了看熟睡的氤氲，才朝着窗户喊道：“进来吧。”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窗户也随之带上。那人一身劲装，跪倒在攸竹的膝盖旁，道：“公子，在下已经查到些许消息了。”方是说了一通，攸竹眼眸一抬，说：“你是从哪里查到的？”跪拜之人似乎没有料到他回问这个问题，有些犹豫地说：“前些日子我去魔宫四周打探，不巧被一个自称是魔宫管事的人捉住，我见他好歹也是魔宫的人，便向他问了些情况。”半晌，上头没有出声。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见攸竹眸中的风雪，立马低下头，道：“公子，御回办事不妥，还请公子恕罪。”好一会儿，只听得攸竹说道：“你也着实不小心，怎可犯这样的错误。你不知对方的身份，又怎么能随意透露自己的目的？”御回轻声道：“公子教训的是。”攸竹挥了挥手，道：“罢了，下次注意便是，现在少方去了冥界帮我打探消息，你也去吧，好帮一帮他。”御回应了一声，便又飞身离去。
　　攸竹一步一步地走到氤氲的身边，轻轻将她额上的碎发撩开，叹了口气：“该来的总要来了……”
　　氤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她晕乎乎地坐起来，小声嘀咕着：“怎么睡了那么久..”抬头看了看，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掀开被子，脚刚着地，就觉得头晕得厉害。她使劲儿掐自己，一边说：“不能晕不能晕，还要猜灯谜呢。”走到楼下，就见小二笑嘻嘻地走过来，道：“夫人，刚才您相公已经吩咐我告诉您，说他已经先去灯谜会了，他在那里等你。”氤氲愣愣地点了点头，就迈出了客栈。刚刚走到一半，突然就心中郁结起来，这个攸竹，谁是他夫人！居然都不等自己就去了，简直就是…心肠坏到极致…正想着，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心里更是窝火，只好硬着头皮一路问才到了灯谜会。
　　灯谜会布置得甚是好看，一个巨大的莲花灯摆在中央，周围还有很多长廊，檐上面都贴着灯谜，湖里有许多假莲花，上面也放了谜纸，许多人坐着游船在湖中猜灯谜，甚是有趣。氤氲一路晕晕沉沉地来到灯谜会，哪里还会管那么多美景，心中执着着要找攸竹，以解怨气。灯谜会的人都已经戴上了面具，氤氲拿出兔子面具，气呼呼地去找攸竹，周围的人见她如此火爆，均退避了些。
　　寻了半天不曾找到，氤氲撑着小腰道：“累死姐姐我了..个死竹子精！”忽然，只见前方不远处就站着一个带着猪头面具的男子，他一身白衣，正在看手中的一张灯谜，氤氲一时气得要命，他他他！…居然还悠闲地在看灯谜！蹬蹬蹬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拖着他往回走，于是，很多人都看着一个很猛的女孩拉着拉着一个翩翩公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好不容易把他拖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氤氲揭开自己脸上的面具，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你你…怎的这么不厚道！居然还敢自称是我的夫君，有夫君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的吗？！”骂完，心里稍稍抖了一下，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对着公子这么说话…只见对方还愣愣地站着，氤氲觉着自己可能有些过了，才故作伤心地小声说道：“我…我这不是不认识路嘛，你又不在身边，我找你找得好生辛苦..”对方依旧不吱声，氤氲抬头，定定地盯着他，忽然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伸出手，触上那个猪头面具，轻轻地打开，一张陌生而又绝美的脸映入眼帘，他一脸错愕地盯着氤氲，嘭地一声，面具掉在了地上，氤氲已经被他紧紧地抱住，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就这样两个人默默地抱在一起，耳畔传来一个声音：“漱漱…”氤氲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来人，正转头要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她回过头，他笑着将手中的猪头面具递给她，笑着道：“送给你。”氤氲一愣，那人却已经将面具塞在她的手中，看着这个向往已久的面具，不禁咧嘴笑开来，盈盈地说到：“我不叫漱漱，我的名字是氤氲，你叫什么呀？”那人微微一笑，半晌，才说道：“我叫豁染。豁然开朗的豁，染色的染。”氤氲歪着头想了想，呵呵一笑，道：“我记住了，谢谢你，我本来就很喜欢这个面具，只是想去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豁染道：“现在送给你，也算是它和你有缘分。”氤氲还想道谢，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再喊自己的名字，回过头，见攸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便欢快地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笑盈盈地道：“公子。”攸竹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抬头看了看身后那个有些僵硬的身影，不再停留，带着氤氲离开。
　　一路走着，攸竹都没出声，氤氲抬起头看着他，道：“公子，你不问今天我碰到的那个人是谁吗？”攸竹淡淡地说到：“我知道你耐不住寂寞定会与我说的。”氤氲闻此，撇了撇嘴，心想，今天得了个猪头面具就不和你计较了。于是开口将自己如何气冲冲地跑过来寻他，又如何找错了人，如何得了个面具一一细说，只是把中间拥抱的情节很自然的忽略了。攸竹一直默默地听着，待她讲完，两人已经走进了客栈，走进了房间，攸竹问道：“你要吃些什么，我叫小二送上来。”氤氲摇了摇头，道：“我中午酒喝多了现在没有胃口。”氤氲坐在床榻上，见攸竹不再说话，便也不吱声，只是静静地盯着攸竹看，他的侧脸真是好看，远远地看还像是一幅画。
　　“你还记得他吗？”“啊？”攸竹突然开口，氤氲有些反应不过来。攸竹转过头，道：“豁染。你还记得吗？”氤氲一脸疑惑道：“我之前见过他吗？”攸竹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你早些休息吧，今日喝那么多酒，又出去吹了那么多风，再不好好休息怕是有你受的。”攸竹说罢便要走出去，氤氲赶紧站起来，道：“你去哪儿啊？不在这里睡吗？”攸竹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氤氲微微一笑，扣起食指，念了一个口诀，就见屏风处出现了一张床，攸竹挑了挑眉。赤裸裸的挑衅！赤裸裸的鄙视！氤氲哼了一声，嘟着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床纹丝不动，氤氲笑着看着攸竹，正想炫耀几句，边听轰一声，床帐随着床棱一起掉下来。“哎哟…”氤氲伸出手想要挥去罩在头顶的床帐，头顶忽的一空，只见攸竹举着床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轻轻一挥，一堆烂木顿时消失不见。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氤氲赌气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
　　身子忽地一轻，氤氲大叫一声，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往前面一抓，待到自己安稳地坐在床上，只听上头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这么抓着，是舍不得为夫吗？”氤氲睁开眼，赶紧松了手，见攸竹转身离去，又紧紧地盯着他，这次却不再敢说什么。攸竹举起手，朝屏风出一点，一张床便现了出来，他和衣躺上去，手一挥，油灯倏地灭了。氤氲看着平躺着的攸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刚刚明明想自己帮他的，却是修为太低。只听攸竹突然说道：“你的一番好意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不必自责。”氤氲在黑暗中睁大了眼，攸竹暗自轻笑，道：“你的修为自然是及不上我的，以后还要还要多加训练才可。”说罢攸竹翻了个身背对着氤氲睡觉了。
　　氤氲平躺着，脑子里胡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喝酒，一会儿是豁染抱着自己，一会儿是攸竹轻轻拍自己的头，晕晕乎乎，终于也沉沉睡去…

　　噔，好痛，氤氲捂着头，睁开眼，却见攸竹正坐在桌旁喝着茶。氤氲撑起身，攸竹回过头，微微一笑：“醒了？”氤氲干干地一笑，小声说道：“拜你所赐。”攸竹起身，说道：“今日我们便回去吧。”氤氲听了赶紧下床穿好鞋子，朝攸竹说道：“公子的事可是办好了？”攸竹点了点头。两人从楼上走下来，客栈的旧客还记得这对小夫妻，均笑着说道：“这可就要回去了？”氤氲不好多说只好窝着气点了点头，又一个人走出来道：“你们呀，别以为年纪轻就只知道玩，心里没个父母，可是要早些生个孙子出来给他们抱抱啊。”氤氲脸倏地一红，攸竹淡淡一笑，道：“多谢各位了。”说完，便走出了客栈。
　　氤氲一路诡异地很安静，攸竹回过头，道：“你不要乱想便是，刚才别人也是不知情乱说的。”听到攸竹这么说，氤氲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我没…没乱想。”
　　“哗”一个黑衣人落在跟前，氤氲吓得往后一跳，摆出一副再上前一步就灭了你的架势，黑衣人抬头抽了抽嘴角，有必要么……看到那人的脸，氤氲又高兴地走过来：“御回哥哥，你讨得老婆了？”攸竹的眉角一抽，御回心中默念：少方你死定了少方你死定了…“何事？”攸竹开口道。御回一拜，道：“公子，出了点情况，要您去..”御回抬头看了看氤氲，氤氲一见此赶紧摆摆手道：“你们有什么事便去好了，不必担心我。”攸竹转过头，问道：“你可知回家的路怎么走？”氤氲一愣，干笑着摇摇头。御回开口道：“公子，离这里不远处我便有一个熟人，不如就有我来为氤氲姑娘安排吧。”攸竹看了氤氲一眼，说道：“暂且先这样吧，你等我来接你。”氤氲乖乖地点了点头。只一瞬，攸竹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