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谣》鹤生

2、花灯节

　　自从知道了攸竹是竹妖以后，氤氲每次看到竹子都要哈两下腰以表敬意，以免他们又突然之间围攻自己。只是自己还是很困惑自己到底是什么，手臂上那串玉珠在自己醒来时便带着了，问过攸竹，他却说不是他给的，他在救自己时就见到它了。氤氲抚额，实是困惑之极。
　　“哒哒哒”门外有人再敲，氤氲正是烦闷，没好气地喊了句：“谁啊？”话刚刚出口，便开始后悔了，因为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肃杀，是公子…很狗血地站起来理理衣服，头脑里飞快地寻找借口。
　　门缓缓地被打开，氤氲笑嘻嘻地说：“公子？找我何事？…”一想觉得不对，便又立马说道：“公子怎么突然大驾寒舍..”又一想，自己住的就是公子的房子，把它称作寒舍，委实…不要脸了些..攸竹眉角一挑，眼中依旧一番平静，像是没听到氤氲说的话一般，开口道：“便是想出去办点事，见你一直闷在家中，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出去。”出去？！作为一只贪婪的妖，作为一只活跃的妖，怎么可能不想出去..氤氲假装淑女地低下了头，抿嘴微微一笑，道：“氤氲原是想在这里为公子看家的，但是念想到公子只身一人出去怕会遇到不测，多一个人便会多加照应些，所以，氤氲自然是要跟着公子一道出去的。”攸竹眯着眼看了一下氤氲，明明眼睛已经说出自己有多想出去，却还这般冠冕堂皇。却也是不道破，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走了出去。氤氲心头无限地激动，关好门，攸竹已然在外负手等候。氤氲一跳一跳地走到攸竹身边，攸竹亦未回头，抬步便走开去。
　　虽然跟着攸竹已经三个月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攸竹带自己出去。街上热闹得很，氤氲抬头问攸竹：“公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攸竹微微一笑，道：“今日便是花灯节。人们会争相出来买花，晚上的时候还会带着面具去猜灯谜，据说今夜花仙们会下凡来护佑万花。”“真的？！那岂不是很好玩。”氤氲顿时玩心大起，道：“公子，您今天可要办什么非要我陪着的重要的事？”攸竹心中了然，这丫头断断是想玩儿了，不由心中一笑。见攸竹不说话，一旁的氤氲倒是急得要命了，连忙道：“公子难道真的要氤氲陪着不可？”攸竹侧目，启唇道：“当初不知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照应我来着.”听到这话，氤氲顿时一愣，一下子尴尬起来，攸竹见氤氲低着头似是不高兴了，心里稍稍一动，便道：“今日之事也不是很重要，只需一个上午便可，下午和晚上我会带你去玩的。”听得此言，氤氲立马抬起头来，满眼的笑意，说道：“公子就是菩萨心肠，氤氲早就知道，公子定会替氤氲着想。”攸竹低笑摇头，“花言巧语。”
　　氤氲看着攸竹走进了一家酒楼，他刚刚就已经吩咐自己要呆在这里门口等他。氤氲走到门前小摊前，仔细打量起来。摊主笑着说：“姑娘，可有喜欢的？”这小摊上的东西甚是有趣，好些都是氤氲第一次见到，忽然，一个猪头面具吸引了她的眼睛，那面具甚是逼真，粉色的猪头，满脸的笑，氤氲见着不禁也笑了起来。摊主见氤氲很喜欢，道：“这十二生肖的面具一共便只有这十二个，姑娘何不买一个参加今晚的花灯会呢？”对啊，氤氲想着，刚刚攸竹向自己说过，猜灯谜要带着面具猜的。可是，自己这么急匆匆地出来，身上什么钱也没有，攸竹身上应该会有的，现在也只好等他来买了。氤氲朝摊主抱歉地摇摇头，便回过身去，随便看了几家其他的面具，却还是觉得猪头面具最为中意。
　　“让开让开！”只听一声大吼，氤氲见一辆华贵的马车飞驰而来，一个小男孩愣愣地站在路中间，吓得动都不动，氤氲大叫一声：“小心！”飞身扑过去，抱着小男孩一路滚到一侧，马车随后轰隆隆地过去。氤氲扶着男孩站起来，亲声道：“可有伤到？”男孩摇摇头，似是很羞怯，立马起身逃走了。氤氲抬头，见攸竹正站在卖猪头面具的面具摊旁看着自己，氤氲心头一喜，拍拍裙角，狗血地冲过去。“公子。”看了摊主一眼，氤氲笑道，“今晚的花灯会..”攸竹掏出钱袋递给氤氲，便顾自向前走去。
　　氤氲高兴地要命，回头便去找那个猪头面具，谁知已经不在，氤氲急急地问摊主：“那猪头面具呢？”摊主见正是刚才那位姑娘，便遗憾地说道：“刚才一位公子已经来将它买走了..”“啊？”氤氲失望极了..摊主笑道：“姑娘可再选一个其他的。”氤氲仔细瞧了瞧，见一个兔子面具也很可爱，便买下了它。付了钱，一路小跑赶上了攸竹，将钱袋递给他，道：“谢谢公子。”攸竹收下钱袋，没有说话。氤氲问道：“公子刚刚可是买了面具？”攸竹点了点头，氤氲又问道：“可是在那家卖生肖的摊上买的？”攸竹嗯了一声。氤氲又接着问道：“公子可是刚刚在我救那小孩的时候买的。”攸竹眉头微皱，依旧不动声色地恩了一下。氤氲还想再问，攸竹终于忍不住开口：“怎的这么多问题？”氤氲噤声，不再说话，心中却是七分明了，怕这面具十有八九是被公子买去了，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到时候多费些口舌再问公子讨来不久成了。想到这里，氤氲不禁咯咯地笑起来…攸竹回过头，挑眉望着氤氲，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神经病…一只带着淡淡馨香的大手覆上自己的额头，氤氲一下子回过神来，攸竹沉思一会儿，放下手，道：“没有发烧，可是怎么脑子看上去不太灵光呢..”氤氲脸一红，僵着脖子说道：“我才没有不灵光，你看我刚刚还见义勇为救那小男孩来着，我哪有不灵光…”攸竹顿了一下，淡然道：“实际上，刚才你救他大可以用妖法，不必这么滚的…”氤氲额角的一滴汗珠缓缓流下，这…………
　　攸竹带着氤氲走进了醉香楼。氤氲原本萎靡的神经再一次地兴奋起来，自己早就肚子饿了，可愣是不敢说。他们往凳子上一座，便有许多人回头看来，氤氲自知长得甚是美貌，见很多人望着自己，更是高兴。小二这时走了过来，问道：“客官可要什么？”不待攸竹开口，氤氲便道：“你们这儿所有的招牌菜，还有两大锅米饭，三坛好酒！”刚刚报完，周围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没想到这俊美公子身边还带着这么个饭桶…真是为难公子了…”氤氲听闻，扯着嘴角干干地笑了笑，小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攸竹，攸竹轻轻一笑，道：“就按她说的。”“好..好..”小二扭头离开。氤氲怀疑地看着攸竹，道：“公子可是带够钱了？”攸竹道：“若是没有带够也好，正好就把你留在这儿。”氤氲一听，心一把揪了起来…以至于后来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好好享受饭菜的美味，两坛酒下肚，氤氲醉得不轻，脑子里却还愣是记着攸竹那句话，嘴里念念叨叨：“公子…”攸竹皱眉，道：“你醉了..”氤氲借着酒劲儿一下子撑起来，周围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挪到攸竹的身边，一把撑在他的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夫君，奴家跟了你那么些年，今日奴家不过多点了些菜，夫君就要吧奴家扣在这酒店里么？夫君，想当年，您娶奴家的时候，说是要一辈子待奴家好的，可是，如今，如今，却……”氤氲想到伤心处，不禁呜呜地哭起来，周围再一次地窃窃私语：“没想到啊，真是人面兽心啊，人家姑娘跟了他却还要被他卖了…”氤氲听此言语，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忽的腰间一紧，自己已经整个扑进了一个馨香的怀抱，哭声戛然而止，氤氲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背上那只大手在一下一下地抚着，让人甚是安心。头顶传来温和的声音“为夫怎会弃你不顾呢？你喝多了，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氤氲的心一紧，只听攸竹又喊道：“小二，帮我开个房…”“不知公子是要一间还是两间？”“既然是夫妻，自然是…一间…”“是是是…公子楼上请…”氤氲觉着自己被拦腰抱起，身后一片感慨：“真是对好鸳鸯啊…”“是啊是啊…”
　　房门被嘭地关上，攸竹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去倒了杯水，氤氲睁开眼，见他又向自己走来，赶紧又闭上了眼睛。攸竹不由一笑，坐上床榻，将她抱起，道：“喝那么多酒，定是不好受的，先来喝点水。”听他这么一说，氤氲倒也果真觉着自己刚刚又哭又闹的已经渴得要命了，便伸出手去端水。一口饮尽，喉咙总算好些了，头却开始犯晕，周围的事物都倒转开去，只觉得一阵难受，便昏睡过去。攸竹轻叹了口气，帮她将被子盖好，便坐到了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