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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7~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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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让我没想到的是从他的住处到皇宫的距离还不小,我和他对坐在马车里。马车不大,也就够四个人坐,普通的蓝色布面,结构也很简陋,上面的漆皮还剥落了不少,估计是为了不显示出这马车的主人的身份来才故意弄成这样。不像徵鉴那个大白痴,那么华丽的马车分明就是对人说“来劫我吧我有钱。”这马车外表其貌不扬,实质性的东西却做得十分到位,减震性能超好,我还担心现在白白不在我要是晕车怎么办,结果令人意外的是只要没遇见大石头和大坑,这车走起来基本上都不带晃的。
坐在对面叫貘的大护法正专心致志地看书,依旧穿着黑色的衣服,只不过款式很僵硬死板,跟他以往的风格不同。要说差别,就是平常他穿的都是休闲装,如今的是西服。上面的花纹也很简单,排列还十分整齐规整,透着些严谨庄重的味道,腰带的颜色也不再如他以往所扎的那么乍眼,藏蓝色的,银色的细密花纹在阳光下隐约可见。那枚玉佩还是被挂在腰间,晶莹圆润,散发着古朴的光芒,安安静静地垂在腰际。光从质地上看这绝对是块儿好玉,而且看成色一点儿也不比被我埋在溶洞口的那块儿差,只是不知道实质性的东西究竟差了多少。
发觉我一直盯着他瞧,他有些不耐烦地抬了眼皮,顺着我的目光向腰下望去,便知道我是在看那块儿玉佩。
“有兴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几丝轻蔑。
我摇摇头,继续把头扭向窗外,看见沿路开得灿烂绚丽的花朵,心里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多采点儿带会去回白白治病。说起来他那破地方可真够死气沉沉的,什么生活情趣都没有,所有的房间里都没半点儿鲜艳的颜色,就连花园子里都是白色的花,还开得半死不活。他又整天只穿黑衣服,所有下人的衣服也都是单调的蓝色,以前在徵鉴的皇宫里到处都是富丽堂皇的,侍从们穿的衣服各式各样,屋里的摆设,用品,都是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要多鲜艳有多鲜艳。每天早上起来先被一片金灿灿晃得睁不开眼,弄得在这儿醒过来的时候都颇不适应。
看来徵鉴是典型的享乐主义,他则是禁欲主义。
“你去过白池国的海边儿么?”他头也没抬地突然开口发问,声音却是极轻。
我心下顿时一震,怎么?是想套我的话还是想暗地里问出来救他的人是哪儿的还是在确认那公主是不是救他的人?脑子一转,我心里顿时生出了恶意的戏弄,立刻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不过他倒是没再开口。
我对着车外面撇了撇嘴,我现在一见着他就先看他腰里的玉佩,看了还想笑,这毛病得赶紧扳过来才行,要不然迟早得露马脚。
赤壤的天空有太阳,不过光线微弱黯淡,但总好过白池的阴暗无光,却又不似白池气候干爽微凉,这里的空气有些闷,还有些燥热,吹来的风总夹了细细的沙子,刮在脸上非常的不舒服,一天下来就得洗澡,要不晚上难受得连觉都睡不着。这里一天是十二个光时,大概走了有三个光时的时间,眼前便不再只有草木树林,能看见离车道不远处三三两两地有了些住家,再走一会儿,便能看见一片一片的黄绿色田地,许多棕褐色头发的人挽了袖子和裤腿站在田里插秧,田垄上还立着几头身形高大结实的动物,没有毛,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闪闪发亮。远处有延绵起伏的群山,看样子离车道不远,蓝灰色的一直伸向远方。
走着走着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我正要探出头去看,却听一声冷喝:“把布帘盖上!”我怏怏地收回脑袋,放下车窗上挽起来的布帘子。车内顿时一片昏暗,对面的貘大护法还在一丝不苟地看书,我把头靠在车上闭着眼睛假寐,又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装模作样,看得清楚么?
这时候马车慢慢地停下了,然后挪挪停停了半晌,只听前面有几个人在高声说着什么,声音渐渐地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原来是在做例行的进城检查。是进都城了么?大护法他干什么住的那么远?不过这皇帝也够谨慎的,不像徵鉴,天天城门大开欢迎四方来客,除了收点儿过路费以外没任何要求限制。我就奇怪了,他如此粗心大意不拘小节,为什么没人害他呢?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要缓缓地移动起来,渐渐回复了原来的速度。
“再有一个光时就到了。”
我抬头看他,微弱的光线投在他细致精美的脸上有了别样的光影效果,多了几分柔弱和清冷。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我有些不耐烦,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你要让我在这儿呆到什么时候?”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我,眸子黯然无光,“烦了?”
废话!我暗骂。你可是软禁我哎!我怎么能不烦?而且还是用要胁白白安危的方式。
见我动了气,他淡淡地道:“见了皇上再说。”
“那你先把白白身上的毒解了行不行?”我拿白眼儿翻他。
“白白?”他微微一怔,终于抬起脑袋用正眼儿瞧我:“你说的是神兽暮延?”
我默然,他却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地说:“我还是那句话,见了皇上以后再说。”
我敢打赌,他刚才其实是在心里笑翻了,嫌我给白白起了个这么没营养的名字,还有什么叫见了皇上以后再说?难道我的去留问题还不是他全权决定?那凭什么要求我要对他惟命是从?我越想越气,再也不吭一声。
马车晃晃悠悠地又行了一会儿,终于稳稳地停下了。大护法看了我一眼,还未等他说话,我就飞身蹿了出去。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都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
一下车,我有些愣怔,这,这是皇宫?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耸的大门,红漆的柱子,色彩斑斓的图案,层层叠叠的木硝相互穿插,看着很像原来世界里的古代建筑,不过没有那些建筑威严肃穆,给我的感觉只有优雅清淡。而且只有这么个大门,旁边没有围墙,全是郁郁葱葱茂密团簇的树木围绕,大门上面挂着一块儿牌匾:清净居。
我禁不住面部抽筋,扭脸看大护法。
大护法瞟了我一眼:“我说带你见皇上,说是在皇宫见了么?”
我怔住,还真没有!
马车早就被车夫不知牵到哪儿去了,他则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面对那红褐色的大门,却不拍打,只抬起左手,五指猛得一张,手掌上便泛出青绿色的微芒,然后便见他在门缝上画了个复杂的图案,类似于符咒之类的符号,只见门上的图案逐渐消失,“轰”的一声低沉的鸣响,大门便自行打开。
“进去。”他不软不硬地给我下命令,待我走进去后他才跟着迈进来,背后的大门又自行关上。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还真有点儿无语,只是在想都城里哪儿来的这么个地方?
大护法这会儿又走到了前面,我沿着一条泛着青苔的石砖路往前走。砖路不宽,两边全是水潭,墨绿色的潭水深不见底,水面上浮着一簇一簇淡粉色的大瓣儿花朵,花瓣儿繁复茂密,时不时有彩蝶在上面翻飞,清风徐来,竟是难得清爽,还夹着怡人的清香。这地方非常宽广,除了我们走的这条路外,还有好几条相互交错蜿蜒,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有茂密的树木做的围墙。砖路一直指向一个不高却极宽大的墨黑色翘角房屋,没有大门,一根根墨色的柱子支撑着厚重的屋顶,里面的房屋用门板割着,临近外面的则用植物的枝条编了的帘子遮了。
正对着砖路的是一个极大的空地,里面放着一张红木矮桌,四周放着翠绿色的垫子,桌上摆着茶具水果。我跟着他走了进去,刚刚立定,便看见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衫的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掀了竹帘走了出来,见着护法恭恭敬敬地一揖,轻声道:“护法,陛下请您先进去。”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瞟了我一眼便掀了竹帘进去。那男孩子又转向我说道:“还请朱雀神子在此稍等片刻。”然后便也掀了帘子进去。
我无趣地叹了口气,随意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些虚垂的帘子,便盘腿儿在矮桌旁坐下了,地上铺了席子,虽然有些硬,却是不冷不热正合适。拿了桌上的茶壶随意地倒了杯茶便送进嘴,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还真有些渴了,这不喝还好,一喝我差点儿没把舌头也顺带咽下去!这东西怎么能好喝成这样?我有些怔忡,这才发现这里有些配料的味道和白白的解药的配料的味道相似,只是更浓郁香醇,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壶茶打包带走,却见刚才的男孩子走了出来,让我随他进去。
我站起来,又看了茶壶两眼,这才跟了进去。
18.
临走到帘子前,那男孩子交给我一块儿暗红色的木牌子让我别在腰里,说是这帘子上施了术,无关的人妄自触碰时会被撞击出去。我汗,刚才还真想掀来着,因为懒得动我才没碰,还好还好。
进去后顿时浑身一凛,好强的压迫感!
周围到处都是纸门和虚掩的帘子,光线不强却也不昏暗,我跟着男孩子七拐八拐地走到一扇纸门面前,是对开的,白花花的什么图案也没有。男孩子躬身把纸门拉开,让我进去。
屋里闪着橙黄色的火光,两边整齐地摆了银白色的烛架,乳白色的蜡烛上火光跳动,护法坐在右边儿,距我不远处有张黑色的长方形矮木桌,后面坐着个人,穿着淡灰色的长衫,披散着一头柔顺的乌发,肤色雪白。见我进来,便抬头看我,我立刻跟触了电一样!
要说我来这世上后见过的人还真不少,类型也多,像白白是可爱,袭云是儒雅,炎凤是英挺,徵鉴是亲切,眼前这个,我实在是形容不出来。要说长相,前面提到的没有一个不比他好看的,就说旁边坐着的这个护法,也比他强上数倍不止。他的五官也不算精致,却是极其相称,无论是距离,形状,都长得最合适。他的身形,举止,都是说不出地自然和谐。他悄声站了起来,每个动作都仿佛经过计算般恰到好处,说不出的优雅温文,他轻轻地对我笑了笑,一双乌黑的眸子莹润柔亮,温和含笑又透澈。“在下赤壤韶晗国君刘赫,神子你叫我储闵便可。在下特意请神子来,实是有要事相商,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原谅。”他的声音如古朴的乐琴,低沉而丰韵,可是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哪里,贵国的失礼之处也的确是与众不同呢!”我轻轻地扯了嘴角,就算你再怎么帅再怎么有气质伤了我们家的白白就是不行!
他一怔,随即轻笑了起来,“神子还真是伶俐风趣。”他又走回矮桌后坐下,随后伸手一摆,“神子请坐。”
我走到另一边慢慢坐下,破天荒地小心地掀了前襟才缓缓坐好,美人当前,咱也不能失礼不是?
虽然我从护法眼里看到几分嘲笑,无视。
他温和地看着我,缓缓地道:“敢问神子在到达白池国之前都在哪里?”我一愣,没想到他竟突然发难,我总不能说我是从异世界过来的吧?这事儿只有白白,炎凤,徵鉴和袭云知道。袭云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让我绝对不要和外人提。要说就说我一直是那个沈庄主家的丫环,后来偶然的机会才发现了我的身份。想了想我加油添醋了一番如是告诉了他。
不料这皇帝竟然轻轻地笑了笑,又问:“神子现在还未获得神启吧?”我点点头,这神启是朱雀神亲自承认的,获得了神启以后的人会真正地拥有神子所具有的相貌特征,而且体内的神力也会大幅度提升,可是我现在只和它神交了一次就被虏过来了,上哪儿神启去?
“那,神子你这乌发黑眼是天生的吗?”
我点头,但刚点完我就后悔了,这才想起赤壤的神仆神子都是黑发黑眼,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明明我已经被玉璜开启了朱雀之力,虽然还不会用,当我已经确定是朱雀神子没错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美人皇帝看懂了我的表情,笑着道:“神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的相貌是天生的,那在你出生的地方是不是还有相同特征的人。”我恍然,这赤壤也是有好几百年没有神子了,想必他们也应该急得跳脚。我憋笑着强忍下“有,而且还数以亿计”这句话,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住过的小渔村里确实没有,要说有,我下意识瞥了眼对面的护法。他发现我的目光,立刻扔给我一个白眼儿。靠!我招你惹你了!
皇帝的目光微微暗了暗,又看向我,只是眼神不再温润,而是锋利如刀!
“既然如此,那请恕在下失礼了。”字句铿锵。
我心神一凛,怎么这儿人人变脸都跟唱川剧的似的?一会儿一张!我立刻紧了全身的神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老实说这二十多天我没干别的,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内力虽给封了,但是体内的朱雀之力已经被我调动起来,虽然不能完全付诸实战,但是自保应该可以。
他却又轻笑了起来:“神子不要紧张,在下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在貘的家里再住上几天。贵国的皇帝陛下欠了我一件东西,如果他能按时归还,在下必保神子安然无恙,还会客客气气地送您回去。”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还我就回不去了是么?而且肯定还不能周全。
我在心里暗叹,徵鉴这家伙早就知道赤壤的皇帝在打我的主意了,还来了个将计就计,让我亲自来探探虚实,连带把白白都给搭上了。好!这戏我就先老老实实地帮你做下去,看我回去怎么折腾你!
我不知道徵鉴拿的是什么东西,但想必与这赤壤的神子不无关联,否则为什么找不到神子就不让我离开?还是那东西能取代神子的存在?我心下奇怪,却见那皇帝已经站了起来,抬手间便见刚才那个男孩子又走了进来,大护法也站了起来,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护法便走到了我身边。“神子,恕不远送。”美人皇帝微微地拱了拱手。“告辞。”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屋子一旁的纸门被“唰”的一声拉开,一个娇弱的身影冲了进来,直撞到我身上,把我硬生生撞了个趔趄。我不由得大惊,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的气息!却见这人直起了身子,哎呦哎呦地抱怨了两声,再看去,只见一双欢快的眼睛棕色眼睛上下打量我,忽的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玲珑,不要胡闹!”美人皇帝的低声轻喝。
“你是谁呀?”面前的女孩子笑靥如花,样貌倒是和那个皇帝有些相似。
“玲珑,”皇帝无奈地叹气,“朕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随便进来!快出去!”
“哎呀,闵哥哥,你可是大大地冤枉我了,我这么着急地赶过来可是有好事情要告诉你!”女孩儿娇嗔着凑到皇帝面前一个劲儿地嬉皮笑脸。我却在她离开的时候发现脚下有个什么东西在熠熠地发光,仔细一看,竟是块儿黑色的石头,便小心地捡了起来。应该是某种宝石的坯子,边角还很不规则,一些地方尖锐锋利。整块儿石头通体透明,好像黑水晶一般,在烛火下发出淡紫色的光芒,晶莹剔透,一时间我竟看得痴了。
身边的护法见了这东西却是浑身一震,抬手便要从我手中取走,却见整个水晶突然光芒大盛,竟从我手中慢慢飘浮起来,忽然只觉耳边一下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寂静,我有些惊慌,可全部的精神不由自主地都集中在了眼前的石头上,无法分神。只见这石头又升得高了些,发出阵阵刺耳的鸣响后突然钻进了我的手掌里立刻消失不见,随后整条右臂都是如钢针入骨般尖锐的痛,接着右臂上的皮肤一阵火烧火燎地灼热,那疼痛似会移动一般,从手心一直移到手肘,生硬而厚重,皮肤上的灼热感也更加明显。这样来回数次,突觉胳膊上皮肉爆开一般的响,我大惊,翻手来看,却见手臂上两条墨黑色的如藤蔓一般的花纹交错着从手背上开始蔓延盘结,所到之处都有殷红的血渗出,一直到肘部才停下来,而且还在微微地蠕动,轻颤。又过了半晌,强烈的顿痛才慢慢平缓了下来,手臂上的花纹也渐渐地停滞不动。
我垂着酸软无力的胳膊,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却见所有人都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睛还都瞪得贼圆,面色苍白。我稳了稳心神,定了定身体,刚要张嘴说:“抱歉,我吞了你们的宝贝。”却见那三个人的身体都微微地颤了颤,突然同时跪了下来,喊出了一句让我彻底晕厥的话:“拜见神子!”
我立刻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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