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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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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眼见法杖就要当头砍下,那大汉却勃然大怒,趁我一时心灰意冷,反手为掌便直拍向我的胸口,又给了身边的翔云重重一击。我和他两个人同时向两个方向飞去,我一下撞到小店里的柜台上,过大的后座力又把我推了出去,我一头栽倒在地,疼痛瞬间从四肢百骸间滋生出来,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痛,硬生生地扯走了我浑身的力量。稍微喘口粗气便会引来锥心的疼,感觉胸口沉重得像塌下去一样,弄得我一阵阵的窒息。却见翔云嘴角含血地站了起来,满脸的土灰色,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僵硬,他看了一眼那汉子,冷冷地道:“打够了没有?打够了就快把她和暮延带走!”
那汉子嘿嘿一笑,一副讨好的样子,上前抓住我的衣服随手一拎,就把我甩到了肩上,我的胸口重重地撞向了他的后背,顿时一阵刺骨的痉挛,拌着撕扯叫嚣的如碎裂一般的沙疼,随即嗓子眼儿便涌上一股腥甜,我呛咳了一声,大口地吐出鲜血,只觉眼前一片昏黑,眼前的景物越发的模糊摇摆,我看着那人又夹起了白白,便再也没有力气撑下去,无力地闭了眼睛。
再挣开眼睛时周围一片昏暗,所见之处只有单一的灰白色。浑身的酸胀疼痛让我连手指都懒得弯一下,眼皮干涩得不行,脑袋突突地直跳,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我轻轻地带动身体里的内息,竟然发现它停滞在身体里无法移动。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下一凛,难道让人把力量封住了?我咬咬牙,缓缓地挪了挪手臂,却触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这柔软的皮毛触感我再熟悉不过,立刻强撑着神子坐了起来。
只见白白静静地趟在我的身边。
白白?我缓缓地抬手抚摸它的头,虽依旧冰凉,却不似先前那样冷得毫无温度。毒解了?恐怕只是解了一部分吧?白白对我的动作毫无所觉,依然沉沉地昏迷。我艰难地俯下身,将它的头轻放到我的臂弯里,揽住它的身子,让我本就不多的体温晤暖它冰凉的身体。
白白,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滚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鼻梁脸颊直落到白白的皮毛上,留下一块块斑驳的水痕。我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的头,又抱紧了些。
白白,你要快点儿醒过来啊。
这时,不远处的房门吱呀一响,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裙的女孩子面无表情地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见我醒来眼睛微微地动了动,放下铜盆,又走了出去。
片刻后,便见黑压压的一团人影向门口移过来。本来是对开的房门立刻被两个穿蓝裙的女孩子打开,四五个同样穿着的女孩儿走了进来,不作声响地站在一旁候立,这时翔云穿了淡灰色的长衫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看了我一眼,便也安静地站在一旁。我有些奇怪他的举动,却见门口有一人迈着沉稳刚劲的步子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的长袍,上面有隐隐的银色花纹,束着殷红的缎面腰带,腰间挂着一个玉佩。看见那玉佩,我不由自主地轻笑了起来。
如玉般光洁无暇的脸雪白依旧,只是不再死气沉沉,眉眼也是和原先一样细致精美,一头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的灰白色比先前多了好些。
原来,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如夜空一般的深邃不可见底。
我的笑意更深了。
没错,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救的第一个人。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他身上的伤都在什么位置,究竟有多深,到什么程度。他中的毒是什么味道,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还记得他的左手手掌处和食指,中指,无名指上都有厚茧,食指和中指的厚茧尤其多。他右肩的骨头应该曾经受过强力地撞击,因此即使被接上还是有些变形,他右手腕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他的额头也有浅浅的疤痕,尾椎骨还微微地有些错位。
一边看他慢慢地走过来,一边细细地回想他身上的伤势,想起我跑前跑后地帮他排毒疗伤的日子,我禁不住暗自好笑。
缘分就是这么神奇,你在什么情况下遇见什么人便决定了你对这个人的态度。我明明费心地救他的性命,却换来了他冰冷的目光和轻蔑的冷笑,我只是帮白白调理了他的病情,就换来了他的陪伴和关心。想到此,拥着白白的手臂又加了力度。
目光又扫到了他腰间的玉佩上,我的笑意更浓。
突然,下巴被人狠劲捏起,我心下微叹,眼皮也未抬,便被人重重地一巴掌扇到一边。
想来更觉好笑,来这个世界净被人抽嘴巴了。只是他这一下力道极大,我的身体本就没多少力气,抱着白白就已经是我的底限了,这一巴掌下来我整个人都歪到一边,我懒得去稳定身形,径直瘫坐到一旁。
“什么那么好笑?”他的声音如寒冽的冰泉,听得人心肺都如冻僵了一般。
我笑着摇了摇头,可惜,本来应该很好听的声音,却是没有半点儿人情味,亏我当初还特别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听听他的声音,还暗自猜想着究竟是如何的诱人。
我又禁不住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只是这次笑的,却是为了我自己。
他明显是被我怪异的举止激怒了,抬手变掌为拳又要落下,我缓缓地抬了头,平静地看着我曾经用温热的棉布擦了无数次的脸。
我不后悔救了他,不后悔为了他费心费力,看着眼前的人,我只是隐隐地觉得失望。
因为他全然不是我脑海里的样子。
想到此,我颓然地靠墙瘫软下来。算了,我这不是一厢情愿么?为什么他就一定是我所想的样子?
我弱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的手放在半空停了下来,投来的目光里藏了一丝疑惑不解。
“翔云,察看她的伤势。”
翔云闻言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走上前来查探我的伤势,被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低低出声。
翔云微微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地抬手封了我的穴道,让我动弹不得,几下又点了我的哑穴,便挪动我的身子,检察起伤势来。
我现在被封了穴道,无法调动内力疗伤,但我的伤势我自己很清楚,若是有草药,我自己也可以料理。袭云检查完,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瓶子,倒出两个白色的药丸塞进我的嘴里,又重新抹了药包扎了我的伤口。我像僵尸一样瘫坐在原地,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他料理完,抬头时不期然对上了我的目光,眼神微微一晃,解了我的穴道后便立刻站起来走到了刚才的地方立定。
“你把它的毒解了。”我指了指白白,这是我唯一想要说的话。现在让我对这个人发出声音,我都会觉得别扭。
他微微地翘了嘴角,“这个当然没问题,但你先得答应我提出的条件,白池国的朱雀神子。”
我抬头对上他如墨般乌黑的眼睛。
16.
待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我张开嘴,吐出了刚才翔云塞给我的两颗药丸,我挑出其中的一个扔进嘴里想也不想地就嚼碎咽下。留下另一个用指甲轻轻掰开,赫然发现这白色的只是一层外皮,里面的药是绿色的。我把外皮剥干净,拿到鼻子前仔细地闻了闻,又小小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不多时便尝出了里面的配料。难怪刚才含在嘴里便觉得味道不对,这个药应该是白白的解药。
想起刚才翔云的样子,我微微地皱了眉。
这个混蛋缺德到底不要脸活该挨千刀的王八蛋徵鉴!
我把白白的嘴撬开,将那绿色的解药放进它的嘴里,在它的背后轻轻一敲,让它把药咽了下去。若是我有内力就好了,可以帮它吸收药力。忽地我想起了袭云叫我的心法。此刻也无事可做,正好可以好好地练习一下。
按袭云的说法,自从碰过那玉璜以后,我身上的朱雀神力应该已经被开启了,只是我从来都不得要领,不知道该怎么利用它,周围的生气对它而言就像药引子一样,吸收的生气越是精纯,它便越容易被调动出来。
不过这是类似于朱雀精神力一样的能力,虽不能用它来做为进攻的武器,却可以把它当成一种媒介来操控我身边所有的东西,力量越大,操控的物体数量也就越多,也就是说如果我再瞧谁不顺眼,不用踹,直接想像着他飞出去的样子就行。
想着,便静下心神,宁息闭气,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来这里已经二十多天了,望着周围的一片灰白色,我的心情没来由的安静,就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感觉一样。我不知道我救的那个人叫什么,只知道所有的人都称他为护法,对他毕恭毕敬,依他那天说的,他就是要将我软禁于此,以白白的安全做为要胁。并且让我完全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不得逃跑也不能有任何不安份的想法。不过我倒是没被限制人身自由,除了一些地方外其它地方都可以随便去,只不过身后总有人跟着。
我在花园里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按照这世界的说法,就是好几个光时,为了不让人怀疑,我都尽量表现出郁闷无聊心灰意冷的样子,实则我在拼命地吸收这里植物的生气。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白池境内了,因为这里的土壤都是红褐色的,土粒细碎干燥,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养分。所以这花园里的植物品种也非常单一,长势也不旺盛,还有深刻的忧怨气息。而且这里不管是丫环还是仆从每个人都生得一头棕褐色的头发,如果我没猜错,这儿应该是白池的邻国赤壤,我住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那个护法的宅邸。
大护法每天都会过来看我一眼,看我是不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在他面前我乖乖地当哑巴,对着他不吭一声,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每次都不会坐在屋里超过一盏茶的工夫就满脸铁青地离开了。现在我唯一感激他的就是他没有把白白带离我的身边,想来是打算利用昏迷的白白让我更加死心地待在这里吧?想到这儿,我轻轻地摘下身边的几朵花瓣和几片叶子塞进袖子里,再跟着身边的丫环乖乖地回去。
我还真得感谢他,要不是这样我怎么有机会治疗白白?
还好白白是神兽,不用喝汤药,直接吃就可以,只是它现在意识不清醒,直接塞到它嘴里肯定起不了多大作用,我便在出去放风的时候找来几个棱角分明又坚硬的石头,在人来送饭的时候悄悄地留下一个小碟子,把采来的花瓣和叶子软的直接嚼碎,嚼不动的就用石头砸烂捣碎,揉成球状,让白白吞下去。白白的情况已经明显有了好转,体温逐渐恢复正常,皮毛也渐渐有了些光泽,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如果药量有翔云给的那颗药丸儿那么充足的话,白白现在一定已经生龙活虎的了。
这天我正在花园佯装打发时间赏花解闷儿,抬头时忽见一个穿了淡红长裙,腰缠长纱体态轻盈腰身纤细的女子走了过来。待她走近了,我在心里不由得惊呼:大美女!的确,这称呼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笑容甜美眉目含情,小脸儿精致柔嫩,一双大眼睛清澈有神,还透着乖巧伶俐,浓密的棕褐色头发编成了粗厚的大辫子盘在胸前,别样的妩媚妖娆。住在这儿这么些天了,除了穿着蓝衣的侍女外我还没见过其他女人,想来也知道她是什么人,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大护法腰间的那枚玉佩,心下顿时了然。
那女子见了我,眉目也微微变了变,换了个方向便朝我走过来。
“你是谁?”声音如清泉般甘甜,只是充满了霸道刁蛮的意味。我恭恭敬敬地垂下了头。
“本宫问你话呢,为何不答?”我微怔,赤壤的公主么?我略微窘迫地抬起头,一阵瞎比划。
“你是个哑巴?”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公主警惕地将我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眼里一阵精光闪过,试探地问:“你是神仆?”
我一怔,遂想起赤壤这个国家的神仆都是黑发黑眼睛,便立即恭敬地点了点头。呵呵,幸好我的样貌没发生变化,还真是方便。
她立刻一副了然的神情,刚要再问些什么,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便立刻换了副甜美动人的笑脸,转过身去。
“貘。”她的声音含满了柔情。
大护法穿着他的招牌式黑衣走了过来,“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不来找我?”
我心下立刻颤抖不止,抬眼瞧去,只见他满脸关切地看着公主,说话轻声细气。我不禁憋笑,平常看他冷漠无情的样子看惯了,如今见了他这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样子着实的吓人。我心下有些奇怪,忽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顷刻间又含了笑意。
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正站在一旁心安理得地看他们俩演戏,忽听他冷冷地对我说道:“你出来多长时间了?还不快回去。”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按原路返回。
刚一回到房间,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丫环便带上了门,我把药材掏出来开始捣碎,边捣边整理思路。
这个赤壤的护法把我扣下,究竟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国家?是为了拿我要胁徵鉴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这公主显然是拿着假的玉佩冒充他的救命恩人假意接近他,他知道么?难道说他在将计就计?既然那女子是公主,那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有位高权重的人想要控制他,没准儿就是当朝的皇帝。想到这儿我无意识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药材已经被我砸了个稀烂,不禁吐了吐舌头,我想那么多干什么?他爱怎样就怎样,我还是多想想怎么能尽快脱身的好。于是我小心地把药材收拾好,搓成丸儿状塞进白白的嘴里,它现在的呼吸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有个两三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顿时心情大好,我顺了顺它光滑的毛,轻轻地亲了一下它的大脑袋,只要它恢复了,我就想办法离开。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护法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的两个丫环乖乖地立在门外。
“明天跟我进城面见皇上。”他面无表情地扔给我一句话扭头又走了出去。
啊?我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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