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琉璃》颜诗晴

4、蓦然重逢

　　这儿的冬天出奇的长，已是二月，却依旧料峭寒冷。
　　“瑾姐姐，再加块炭吧。”我冲炉边的竺瑾说道。
　　竺瑾和我住同一个屋，她性子极好，人生得也美。想必是和原来的诗藜关系也不错，没几日就和我熟了。
　　“你呀，揣着个手炉还嫌冷。”她嗔道。
　　“竺瑾，诗藜，你们准备一下，今晚儿几位爷过来用膳。”素馨进来说道。
　　“都有谁呀？”竺瑾问道。
　　“有四贝勒，十三阿哥，还有十四阿哥。”
　　“对了诗藜，我教你的那些礼仪，你都记清楚了吗？阿哥们由左到右，有长及幼，千万别出了差错。奉茶，上点心，净手，皆要按长幼次序，要万分小心。”竺瑾拉过我，细心交待着。
　　“嗯，记住啦，放心吧。”我向她眨眨眼，回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转眼就到了日落，一道道小菜精妙无双，令人垂涎欲滴。精致的碗碟酒盅，样样都令我赞叹不已。
　　“四贝勒到！十三阿哥到！十四阿哥到！”
　　我连忙随着宫女们俯身，“奴婢给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请安，几位爷吉祥。”
　　“都起吧。”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按规矩发话的应该是四贝勒。四阿哥胤禛，未来的雍正帝啊，我不禁想抬头瞧瞧这褒贬不一的一代君王，又想起竺瑾说奴婢是不能直视主子们的，只好作罢。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三人齐声道。
　　“嗯，没那么多虚礼，快去让丫头们伺候净手吧。”德妃娘娘笑着说道。
　　说罢，她慈爱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最右边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应该是十四阿哥吧，我偷偷望去，个头比那两位爷略矮些，大概年纪小的缘故，但背脊挺拔，隐约透着些桀骜之气。无奈我只能看到个侧面。
　　闻言，竺瑾，素馨已分别走向四阿哥，十三阿哥。
　　“诗藜，还不快去为十四阿哥净手。”德妃说道。
　　“是，娘娘。”
　　我低着头，缓步走到十四阿哥身旁。经过十三阿哥时，隐约觉得他在打量着我。嗯哼，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看吧看吧。
　　“十四爷，诗藜伺候您净手。”
　　我牵起他的手想放入盆中，抬头对上他的眸子，我却险些向后倒去。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他，他明明就是尹祯。
　　我抓住他的手，拿毛巾覆上，唤了句“尹祯。”
　　谁知他冷哼一声，把手抽出，猛地往盆里一放，水花四溅。我顿时觉得无比委屈，何时受过这般屈辱。正想着，一颗豆大的眼泪滴了下来，狠狠的砸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显然很是诧异，低头看我。
　　我哽咽着，压低声音，道：“尹祯，是我啊。”
　　他一怔，立即抽离了我的手，低声道：“不错，还蛮有手段的。”转身离去。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他不是尹祯吗？怎么不记得我了？
　　席间借故溜了出来，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月凉如水，心寒如冰。
　　不，他不是尹祯。尹祯与我一起长大，我们念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这么多年，他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他不是尹祯，不是……
　　可是，若他不是尹祯，我为什么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呢。
　　“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
　　回首，来人丰润的眉，璀璨的目，棱角分明的面孔，身姿挺拔颀长，好一个潇洒倜傥的十三爷。
　　“诗藜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我忙起身行礼。
　　“诗藜不必多礼。”
　　“十三阿哥怎的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你不也溜出来了么？”
　　我莞尔一笑，侧目看着他因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庞，心里竟不觉得那么委屈了。
　　“十三哥。”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十四弟来啦。”
　　“诗藜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爷吉祥。”我俯下身。
　　“对了十三哥，我前几日差人在江南购置的那套磨砚已经送来了，明个差人拿给你。”
　　“嗯，有劳十四弟了。”
　　“你我兄弟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十四阿哥笑着，把手自然的搭在十三阿哥肩上。
　　“诗藜怎么还俯着身子，快起来。”还是十三阿哥好，好你个尹祯，竟这般对我。
　　“十三哥，额娘叫你呢。”十四阿哥看了我一眼，转而对十三阿哥道。
　　“嗯，那我先过去了。”十三阿哥对我笑笑，转身离去。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我实在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感觉，随便找点话说吧，“十四爷……”
　　“我不管你做了些什么，不过，你若胆敢做一点伤害我额娘的事，我定不饶你。”
　　“十四爷，我……”满腹的委屈，这个不讲理的家伙，你以为我想来到这封建落后的时代啊。要不是看在尹祯的面子上，才懒得理你。还有，要不是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尹祯，那一定不是你，一定不是。

作者有话说

　　小十四一上来就这么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