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月》白泽

5、少阳山

　　我随着山路一直跑着，不知为何，我可以感觉到，鹃儿小姐就在那个方向，她一定在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我在想些什么？
　　我的头隐隐作痛。就在那一刻，忽然一种强烈的感觉一下扼住了我的心，我捂着心口跌坐下来。这，这颤栗的感觉，是什么？是害怕吗？还是震撼？既是陌生，又有几分熟悉。既充满仇恨，又夹杂着几分悲伤。我必然有过这种感觉，必然有过。
　　鹃儿小姐！我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往那个感觉中的方向飞快的跑去。鹃儿小姐，她一定出事了！
　　我跑得飞快，树木在我的身边掠过，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忽然一座道刹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这里吗？我轻轻一跳，身子一弹，手竟已经搭到了数尺高的围墙上。手臂微一施力，人便在空中一转，轻轻巧巧落了下来。我不曾想过，我的动作竟能如此敏捷。
　　来不及多想，我便看到了烟尘弥漫的道刹，清虚殿塌了一半，还在冒着烟，院中的地上是一个深深的大洞。一个白面短须的中年道人，手持一面明晃晃的镜子，脚下不停变幻着步伐，周遭尚有六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提着剑随着不断彼此交换的方位。在他们中间，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我几乎脱口而出，鹃儿小姐！
　　那中年道人身形一转换了一个位置，忽而将那镜子往天上一举，刹那间镜子光芒大盛，天色一闪，一道光芒自天贯下，落到镜上顿时分为九个光球，夹杂着丝丝的声音对着鹃儿小姐飞了过去。
　　九天惊雷，一雷九响，紫微的九天惊雷咒，果然好手段。
　　紫微？他是谁？
　　我忽然头痛欲裂。
　　九个光球击向了鹃儿小姐，她想避开，可是身边的剑光却让她无处可避，我见她的长发在剑风中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她猛一伸手，那九个光球一个接一个的在她的手上爆开。每爆一次，她便退一步，后退间，一把长剑趁机在她的肩上带出一道血光。
　　“鹃儿小姐！”我大喊一声，顾不得头痛，拾起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便对着那中年道人用力扔了过去。
　　那中年道人听到我的喊声，似乎吃了一惊，慌忙将镜子转了过来。那块石头在镜子的照耀下，瞬时炸的粉碎。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鹃儿小姐猛然一声尖啸，那六个老道士被震得东倒西歪。我听到鹃儿小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说道：“走！”接着整个人身体一轻，被提了起来。
　　“想走！”那中年道人一脸又惊又怒，脸色又忽而散出青黄白三色祥光。鹃儿小姐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没有看见他又做了什么，只听见他大喝了一声：“疾！”然后鹃儿小姐全身震了一下，却依然毫不停息的带着我越过了围墙。
　　出了围墙，我隐隐还听到里面那道人在大喝：“不要追，先守住妖物！”后面的便听不清了。鹃儿小姐跑得极快，片刻间已不见了那道刹。
　　温热的液体滴到我的脸上，我感觉到鹃儿小姐的步子越来越慢。忽然，我感觉身子一沉，摔倒了地上，止不住向前的劲头，一连在地上滚了几圈。不等我怕起来，就听到了身后剧烈的咳嗽声。我赶紧回头看去，看见鹃儿小姐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捂着嘴咳嗽着。伴随着咳嗽声，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来。
　　“鹃儿小姐！”我顾不得满身的尘土，赶紧爬了起来向她跑去。我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她的手臂上滑落，然后她整个人如同脱力了般，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