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与小动物的故事》大年糕

5、第五章

　　幻觉消失的那一刻，张生只看到当归凑近的眉眼。眉是微皱的，却使得表情更加生动鲜活，鼻尖高高，带了几分俏皮。肤色白嫩，像极了莲藕。或许该叫他莲藕才是。张生一个人想着，当归忽然说话了。 “你喜欢我么？” 这下张生的嘴巴和眼睛都成了O字型。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媳妇，若是能娶回家，自然是好的，只是……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张生默念着，“喜欢啊。你这么好看。” “那你带我回家吧。” 又上演了一次O字型。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带那只……小猫，回家。” “这。且慢，莲藕哪里去了？这山上野兽多，它别再又受伤了。” “吱，吱吱……” 熟悉的吱吱声。就是那天救莲藕的时候，它发出的声音呢。张生开心地往生源地望去，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又过了会，忽然看到了。 可是。 是只小老鼠。 小老鼠跑到张生脚边，开心的跑来跑去。 “他就是莲藕。”当归道。 “什么？！”完整的O字型。“莲藕是只小猫呀……” “就是它没错的。”当归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经过几日的相处，张生已经发现这个当归虽然脾气差了点，心眼却是极好的。就是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吧。 “莲藕啊，你到底是小猫还是小老鼠呢？”张生见从当归嘴里套不出什么，便低下身去逗弄小老鼠。 “吱吱，吱吱……” 张生完完全全疑惑了。现在能解决这个疑惑的，估计就只有当归了吧。 “那天，你是先听到了吱吱声，再跑过去，看到那只小猫，便救了它，是么？” 张生点点头。 “你可曾想过，一只猫怎么会吱吱的叫。”当归忽然停下来，随手拔起地上的一棵小草，放到嘴里嚼来嚼去。 “那发出声响的，自然不是猫，是只老鼠。” 张生指着那只小老鼠，问，“是它么？” 当归点点头。 “它也受伤了，只可惜你只看到小猫，没有看到老鼠。你把猫救了之后，它觉得不妥，便又去把老鼠救了。” 听起来是个很圆满的故事嘛。张生满意的想。 “最可惜的是，猫和老鼠都爱上了那个人。” 张生并未像当归所期望的那样露出任何惊讶神色，只是笑着点点小老鼠的脑袋，问，“你喜欢我？” 老鼠拼命的点头。 “便要比试。赢了的，才能得到你。” 张生苦笑。果然动物的脑子不一般，以为爱情是拿输赢来论的。罢了。其实自己也猜到了几分，若不是喜欢，谁会这么护着陪着他上山。连师父都不会。若不是喜欢，又怎会这么几天如此清苦还不离不弃。“那你们是怎么比试的呢？” “猫说你爱美人，便化作美人。老鼠说你喜欢毛茸茸的猫咪，便化作一只猫。” “那日，你过来救的那只小猫，是我。”当归缓缓的说。 “也就是说，你们都是妖怪？” 张生问。 当归的表情让张生觉得自己问了个及其愚蠢的问题。 “知道你怕死，不会吃你的。”当归不屑道。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张生嘿嘿的笑，傻气得很。 当归望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什么时候？” “就在你说你们要比试的时候。” 不过是几句话之前嘛。当归撇撇嘴，还真以为他张生有多么聪明么。 “我知道，小老鼠化作猫咪的模样，想讨得我喜欢。我也知道，你定是以为我那日单单救了猫，没救你，你是觉得自己不够可爱。” 老鼠又是拼命点头。 “你不能换做人形么？” 当归插道，“它可以的，只是我们比试时说好了，它只能在你面前做猫的样子。恩。还可以做老鼠。” 真是可怜。张生暗暗想。 “那现在你是喜欢谁呢？” 张生为难的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鼠。不晓得老鼠换做人形是什么模样，说不定比猫还漂亮。不，不，自己不能被这么浅显的外表所迷惑。要是都不选，一个人下山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不花钱娶媳妇的事。 张生自己承认，两个都很可爱，他都很喜欢的。但是，好像不能都选吧。 略一思索，张生缓缓伸出手去。 又是铺天盖地的幻觉。 仍是之前那场大雪，无边无际无止无休的样子。之前的那些蝴蝶墓地都消散了，也不知被雪覆盖在了哪里。 可是，忽然。只是一瞬间。 犹若是雪白皮肤下的血管重新鼓动，里面留着蓝紫色的血液，虽然浅，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然后。那些血液崩开来，水一般在雪地上缓缓流动，也跟大雪一样无边无际的。 是要开始生长了呀。 开始是蓝紫色的流水，继而是波浪，最后连空气都是这个颜色，简直像要吞张生进自己的肚子。 幻觉消失。 “那些幻觉，都是我给你的。从最初到现在，演示的，就是紫寿草田的场景。最开始，那片田地是腊梅，过来几百年，是柳树，再后来，是一群受了诅咒的蝴蝶。上天灭掉蝴蝶群，它们又以花草模样长了出来。几百年之前，还是处处可寻的。近些年，完全看不到紫寿草的踪影了。想来，是怕上天的再次雷击，躲起来了吧。” “那，我岂不是就找不到紫寿草？”张生皱起眉头，“师父会怪我的。” “管那老头子做什么。”当归语气不善，“快告诉这只老鼠，说你不要他。” 面前的小老鼠吱吱地叫，一脸的委屈。 真是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