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窥得倚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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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很美，虽然不足以神奇到解开忧伤的地步，但却可以让人心情变好。我在倚仙居休整了好些日子，一些皮外伤早已结痂愈合，可心中的一些留存的东西却并无要好的趋势，只能说有些东西是失去了，被人抢走了……只有抢回来补上才能活过来！
玉娘每日里总是会抽很多时间陪伴在我身边，哪怕是客人很多的时候，我当然不想影响到她，已经白吃白喝的混迹在此处，哪能还麻烦她至此！所以，这两日我也开始笑着跟她说话，主动出屋子去寻她，总要表现得有开朗起来的迹象。
也就是这两日，我才稍稍了解到了倚仙居较于其他地方真正的不同之处，这里就好似是一个社会的大染缸，形形色色的人混合于此处，即使有些人之间存在这敌对的关系，但只要是在倚仙居的范围里，他们总能不表露心迹的在一个屋檐下吃吃喝喝……虽然有时火药味十分浓重！但只要玉娘在，一阵清丽的笑声传来就能化解一切。就好似玉娘有着能粘合所有人与人之间裂痕的本领。
今日，黄昏虽说美好，但才要开门营生就有事情发生。那会儿，我在玉娘的隔云书斋才拿起一本《晓物志》看了第二页，就听见远远的楼下发出吵闹的声音。我放下书走了出去，才出了门口不远，就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我头一反映便是玉娘的珍贵的官窑又少了几件。
我整了整头发就赶忙往前院走去，才到中厅我就看到好多姑娘小厮都很是紧张地往前院跑！我拉住一位脸熟的小厮问道：“前院是不是有人吵闹？”
“公子怎么出来了？您身体还未全好，还是先回房去吧！”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劝我离开，似乎是怕波及到我。
“事情很严重吗？”我好奇地问，不依不饶般地看着他。
他焦急地看了眼前面，好不容易开口说道：“还不是如音公子和墨圣山庄的少主……每回都这样。”他也不全说，只说了两个我不熟悉的名号。
“他们是谁……”我还未问全，小厮就挣开我的手对我说道：“公子回房去吧，前面自然有我们在，不行还有玉娘在，公子不便担心！”说完就小跑着去了前院。
我自是不会乖乖回房的，于是我悄声的猫到前院门旁一探究竟。
前院遥遥地响起一阵打斗声，与许多人劝架的声音，竟然在倚仙居打架？我顾不得藏着掖着，跑到一小撮人旁边，他们都不敢上前，只能小心的围在两个打斗人的外边小心的劝着，“两位别打了……”“是静荷不是……请两位不要打了！”“怎么办？……”
大家的注意力全然被两个打得酣畅淋漓的家伙吸引，全然没有办法……毕竟，敢在倚仙居打架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还是在开门营业前这么堂而皇之的时候。
“紫怡姑娘，要不要去请玉娘？”一个小厮轻声询问着身旁的姑娘。
“玉娘出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开门前回来！”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皱着秀眉，一脸担忧。
“那该怎么办呀？这眼看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门迎客了，如果不能阻止这二位，那等其他客人进来那更是麻烦了……怎么办？”站在紫衣姑娘身边的丫鬟模样的女孩急道，就差没有蹦跶起来。
“芸娘，去叫芸娘吧！”不远处另一个声音说道。
“也只能叫她了……毕竟也不会再坏到什么地步！”紫怡望了望打斗的两人叹道。
我好奇道：“芸娘是谁？”我来倚仙居至今，从未听说过芸娘这号人物。
紫怡转过身，看到我讶异到：“小公子怎么会在此处，万一碰伤如何是好？”她边说边用衣袖护着我往旁边挪了几步。
“我听见有动静便来看看。紫衣姑娘，芸娘是谁？”我再度问道。
她笑了起来，眼梢极是妩媚，道：“芸娘也算是我们倚仙居的二当家了，只不过她素与玉娘不合，玉娘在，她便不会在倚仙居……只呆在后院的揽越楼里。”
“不是不合，而是芸娘说自己老了不想管事儿了，所以才独居于那儿的。”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自旁边走近。
紫怡听后略显尴尬，只扯了扯嘴角，不复刚才笑容。我转身看向那抹身影，一个面色清丽但略显苍白的女子，一旁的丫鬟扶着也掩不住那柔若无骨的样子。即便这样，但是很矛盾的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确实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不太敢随便，只得说道：“这位姐姐似乎身体不好！”
扶着她的丫鬟回道：“馨容姑娘，自前些日子从城主府中被接回倚仙居，身子就没好过！”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多说无益。”她轻声道。
“馨容……我……”紫怡欲言又止。
馨容面无表情，并无半分想理会紫怡的意思，说道：“看这架势，请了芸娘来估计也是无用的。”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紫一黄的身影，气氛压抑全无半点同处姐妹之谊。
“倚仙居还没有开门，谁放他们进来的？”一个十分威严的声音从身后，蕴含着十足的威慑之力，但还不足以让打架二人有所反应。“二位还不停手？”说完，二道长长的绿色影子带着劲风扑向打架二人。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挂于廊上的绿纱。两人全然没有注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纷纷被那绿纱裹得如一团蚕茧般。我惊叹那发动绿纱的人是如此不简单，倚仙居果然还是藏龙卧虎的。两人火气十足，但似乎一时半会儿也办法脱困，只破口大骂：“哪个不知好歹的，敢偷袭本少爷！”
“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也就在二人同时发威大骂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倚仙居人都同时福神礼道：“芸娘！”
我看着众人的朝向，往斜后方看去，只见一个打扮朴素，甚至都不及丫鬟艳丽的中年女子一脸厉色的快步走了过来。
“谁放他们进来的？”芸娘厉声喝道。
众人低眼低眉都不敢回答，一下子倚仙居较之前真是安静得不可思议，就连一地瓷片因刚刚的打斗震动得微微晃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老女人，刚刚是你偷袭我的吧！”似乎是墨圣山庄的少庄主突然打破沉静叫喊道。
“啪！”一个很响亮的巴掌，但是芸娘并未近身，那少庄主顿时被打得发懵，一下子没有动静。
“墨圣山庄待徐万长驾鹤西去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芸娘面无表情的冷道。
众人一听顿时都倒吸一口气，只有少数人没有多余神色，包括紫怡和馨容。
“我再问一次，倚仙居还没有开门，是谁放他们俩进来闹事的？”芸娘甚有气势的负手站在众人让开的一块空地中。
众人悉悉索索一小通的声音，就是没人敢回答她。“绳武院何在？”芸娘大声道。
人群里稍稍涌动，六个打扮利落的高个儿男子站了出来，齐声道：“芸娘！”
芸娘抬脚一下子踢出脚边的两张凳子，重重砸在他们几个腿上，纷纷倒地，而且恰巧倒就在一片碎瓷上，其中有人痛得喊了声，“给我跪好了！”芸娘喝道，“绳武院乃倚仙居护卫。既然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那就是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没有尽责！”
“芸娘……他们没有错！”馨容轻声道，但语气坚定。
芸娘斜眼看向不远处由丫鬟扶着的馨容。馨容走近芸娘，继续道：“绳武院的人虽然都身怀武艺……可毕竟不是两位武艺超群的公子的对手……”
“那你意思就是说，绳武院的人都是酒囊饭袋？那更要罚他们！”
“芸娘……”馨容本还想辩说，可芸娘眼神越加锐利，冷笑道：“玉娘真是好本事，带出来的丫头竟然敢顶撞我？”
“芸娘，馨容没有要顶撞您的意思……”紫怡劝道。
“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倚仙居就这么热闹，竟然都聚到一起了……连芸娘都出来了。”一道清丽的声音自大门外传来，越来越近，“两位公子即使再冷也不该裹着我家的纱帐。小远小药赶紧把我们家纱帐从两位公子身上解下来，别弄坏了！”玉娘摇着团扇面色柔和。
玉娘的出现让大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芸娘的气压却越来越低，我赶忙走到玉娘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悄声报告：“那两个家伙打起来了……你要是再不出现，那个芸娘就该把所有人都罚了。”
玉娘似是没有听见，笑着道：“芸娘，您身子不好，切勿动气。才这点小事儿就惊扰到您！这群丫头小子也太不懂事儿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罚他们！你们几个先起来吧！跪坏了还要花钱请郎中过来！”
绳武院的人听着，赶紧起身，其中几人膝盖处还真的流了不少血。
“小事儿？要不你趁着这会儿索性把倚仙居一把火点了算了！”芸娘变色喝道。
“不过是小孩子打闹而已，这倚仙居本就是让客人开心的地方，他们打得痛快，我玉娘自不会干涉，只要别伤着其他人，事后把院内折损之物一百倍偿给我也就罢了！”
一百倍！我惊讶得看向那两个罪魁祸首，那脱了绿纱帐的两人倒也镇静，没有多少反应，估计是不知道自己砸碎的那些东西价值几何，也可能是富二代之类的不在乎玉娘口中的那一百倍的折损费。
“你说得倒是轻巧，倚仙居什么时候变成了外人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了？这就是你这些年当家后的结果？”
“芸娘，改日我再去揽越楼找您喝酒讨教，今日眼看着就要开门迎客了，不如我们先散了，让小的们先把这里给打扫了！”玉娘微微欠了欠身子，表现出不同以往的态度。芸娘听后，也没有多话只狠狠地甩袖而去。
带芸娘走后，玉娘面色才沉了起来，冷道：“都各忙各的去吧。两位公子请随玉娘移驾到隔云书斋。”
两人虽然较之刚才已经平静了些，但仍是面色不善，好似一掐就又要打起来，可当玉娘转身看向他们俩时，他们又都乖乖的不做任何小动作，看得我也十分想笑。
倚仙居的伙计是训练有素的，在狂风过境一般的速度收拾之后，前堂里早已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待两个蓝衣小厮出去将大门外的灯全部点亮后，倚仙居就热热闹闹的开始迎接各色的客人了。
我站在前院廊下，楼梯边看着这偌大的倚仙居慢慢的焕发出各种颜色，各色灯饰如同暖日阳光一般，迷离而耀眼，姑娘们打扮明媚又如清冷柔和的月光穿梭在楼间廊下，莺莺笑语。
我拉住一个小厮具体打听后总结如下，倚仙居占地之大不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不比穆王府小都有可能，这里门面虽然不大，但内里暗藏三楼五堂八院，前院主体楼倚仙楼有五层也是最大的，一层大堂大天井内设主舞台，周围拜访四四十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为花梨雕葡萄纹嵌理石桌。两边廊下宽八步，各设一排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为水曲柳嵌螺钿理石八仙桌，一楼堂内，也只有舞台左右两方向设席，左边为梅兰竹菊四厢，每厢设三桌，每张桌子为红木雕花草八仙桌，右边为春夏秋冬四舍，每舍也设三桌，每张桌子为紫榆镂空纹雕花鸟八仙桌。刚刚发生的打斗事件便是在天井下的席位与廊下席位之间，这里是过道但也是布局间隙，所以放了些单架格与置花长腿架以作装饰，可恰恰一些值钱的瓷器花瓶被置于此处。我也很想不明白，为什么玉娘敢把这么贵重的器物放在一层大堂内做装饰用……
二层为一般雅致包厢，每厢应景会变换厢名，除去楼梯上下处也只有三面有包厢，两边八间正前朝大门处是四间。每间配有黄花梨，紫檀等名贵家具装饰。我第二次来倚仙居就被安排在了朝大门正前房的一间包厢内，里面也确实很大，门可活络拆卸，便于观看舞台上的表演，里面还分正区，雅区与暖区。正区为就餐饮酒处，雅区为休息赏玩之处，暖区为净身沐浴之处。
三层为招待贵客的包厢，整个一层也只有八间，而且每层间隔很大，中间用大量的花卉盆栽隔开，据说隔音效果十分好，可能在里面被人杀了都不会被发现吧！每间厢房朝外围处还设有天台，在三层的天台上就能俯视十条街以外的景色了。巧妙的是，三层为独立空间，二层不能走楼梯上三层，只能直接跨越到四层或者五层，四层与五层也不能下到三层，只能通过蔓云长梯下到一层。
四层到五层则是闺阁房间，倚仙居的一些姑娘住在此处。
五层的倚仙楼连着后面的瑶芳堂，此堂亦是五堂最大的，主要用来举办大型宴会，堂内家具装饰可随时应景更换。瑶芳堂区别于其他四堂的地方在于，它有自己单独的应备设施，比如厨房等。
瑶芳堂后面并排错落着的是漱香馆与品香馆两堂，应该称得上是闲情喝茶之处，这里是一些文人雅士经常来的地方，这两间有单独的小道直接通往倚仙居外面，平常白天即使倚仙居不开门也可以放些文人墨客进来以诗会友。
漱香馆与品香馆后方是中花园，此处有个盛月池，池上方有个挽芳亭，亭边有溪水蜿蜒着流入盛月池。听说有时倚仙居的姑娘会聚在此处玩类似于曲水流觞的游戏。中华园边有两角门，进去便是玉娘的临越楼和芸娘的揽越楼。
两座楼后坐落着送神堂与化仙堂，送神堂是倚仙居祭祀的地方，化仙堂则是堂内姑娘妆点沐浴的地方。此外还有绳武院，织云院，涤尘院等八院，院子里主要住着倚仙居的丫鬟，小厮，姨娘，婆子，护卫，厨子等下人。
倚仙居的坐落进深与各方布局让我听得瞠目结舌。我咽了咽口水继续听下去，蓝衣小厮名唤小汾，今年才十三岁，跟我这小少爷道起倚仙居真是越说越起劲，两只眼睛都能放出光来。
倚仙居当家当然是良珠城第一人的玉娘，可还有神秘又凶悍还身怀高深武功的二当家芸娘，这二人脾性有着天壤之别，领教了刚刚芸娘的办事作风，我才忆起之前紫怡无心说的一句话“毕竟也不会再坏到什么地步。”，果然是有些许道理的，并不是说芸娘不能解决此事，可能深的含义便是如果让芸娘来处理此事，那倚仙居的所有人可能都要被罚，城门之火殃及池鱼啊！那些池鱼可不是几条几只来论，我且细细听下。
当家往下就是些倚仙居的姑娘了，一等艺魁五人，紫怡和馨容位列其中，一等红牌五人，一等每人配二个一等丫鬟和一个一等姨娘。二等美姬八人，二等佳人八人，二等每人配一个二等丫鬟和一个二等姨娘。三等怜人十八人，三等丽人十八人，三等每人配一个三等丫鬟。四等舞女三十人，四等花女三十人，四等每人配一个粗使丫鬟或婆子。
倚仙居前院一层分派蓝衣小厮三十六人，红衣侍从六人，黑衣总领三人。二层包厢分派蓝衣小厮二十四人，红衣侍从四人，黑衣总领二人。三层精舍分派红衣侍从十六人，黑衣总领八人，白衣玉郎一人。我一听白衣玉郎，甚是好奇，不禁问道：“这白衣玉郎是谁？”
小汾骄傲道：“如果玉娘是倚仙居女人们的骄傲，那玉郎可就是倚仙居男人们的表率了。”
“那他们二人可是……”我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公子可别乱说。虽说都有个玉字，但玉娘可是倚仙居的老板，而玉郎顶多也就跟紫怡姑娘她们一般的地位。”
我惊呼，难道倚仙居这地方还有鸭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窥得倚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