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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漆黑的空洞深渊 ...


  •   噬其先者之血为王,踏其长者之躯为帝——血皇。

      在六大家族中,督铎娜洽家族的领袖有一个特别的称呼“血皇”。
      这主要是缘于督铎娜洽家族的家教既严苛又残酷。
      在督铎娜洽家族,每一名有资格的候选人不论是否愿意继承家业,都必须经历从精神到体质的的训练。
      而每一任出色的督铎娜洽家族领袖都会有一段黑色的过去。
      他们必将经历从割舍心爱之物,到痛失心爱之人的过程。

      这也导致了其他家族的人不愿和他们联姻。
      并慢慢与之形成一种隔阂与疏离,并不是出于歧视与排挤,而是由于畏惧与害怕。
      督铎娜洽家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下一位继任者一定要在不走漏风声的前提下将前一位继任者抹杀。

      所以督铎娜洽家族的成员偏于晚生孩子,或只生一子。
      而且每一代当家很少有活过50岁的。
      督铎娜洽家族的成员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父母是生命的缔造者,但是维持生命的职责在自己手中。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活得长久只有靠自己。他人是靠不住的,只能借或者利用。

      葬礼散场后不久,新立的墓碑前就只剩下一个人久久地站在雨中。但他并没有看向墓碑,也没有悼念死者,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静静的一个人淋着雨,沐浴在沉郁之中。
      暗黄色的披肩发,蓝色的明眸。嵌有金丝的红色礼服,上面印有丝兰的花束与叶子。外套黑色长大衣,暗灰色的洛神葵叶纹路缝于其上。黑色的羔皮手套,金色花雕握柄,黑色长杖。左手上带有由石榴石、贵榴石和红宝石镶嵌而成的戒指。和一枚由黑钻石和萤石搭配组成的宽边指环。
      洛神葵和丝兰是督铎娜洽家族的象征,有繁荣兴旺、坚忍不拔之意。
      冰冷的雨水匆匆从他身旁划过,浞湿了他衣衫,风卷带着沉沉的泥土气息,缭乱了他的头发,发梢在风中轻轻舞动。
      但他的心却早已沉寂。
      随风而起,丝丝缕缕的回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
      “噗!……”在母亲的嘶叫声后,双眼被血所侵染。
      “母亲!母亲!……”小男孩不停颤抖着,看着躺在地上双眼凸起一动不动的母亲,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父亲,“你……”双眼充斥着仇恨,无尽的哀伤。
      “背我者皆亡。”父亲淡淡地说道,那眼神比疯癫的狂徒还要冷酷,好比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而他所说的即是法律!
      “母亲并没有做错什么……”小男孩声音颤抖着。
      “她已经背叛了我!”父亲冷冷瞥了一眼尸体,又厌恶地转身走开,“麦奎因把尸体处理掉。”
      闻声一个带着老花眼镜的老管家恭敬地走了进来。
      小男孩默默把母亲脖子上的蔷薇辉石吊坠摘下收起,又缓缓退后,走开。
      老管家看着静静离去的少爷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
      ******
      这是督铎娜洽家族的定律,弑父为王。
      而仇恨往往就是从这些点点滴滴开始积攒的。
      ******
      “你是他的儿子?”一个梅紫色头发的女孩戴着一副墨镜靠在门框上。
      青年没有理她,继续在书架上超找资料。
      “你们家人都怎么冷淡吗?”女孩话语间带着股傲气,“据说督铎娜洽家族的每一任当家不是间接杀父,就是直接弑父。”
      “有什么事吗?”青年黄色的短发略略翘着,淡淡的语气既没有显出不耐烦,也没有看起来得冷淡。
      “真是黑色的心。”女孩严肃地说,“以后你父亲死了,希望能与你继续合作,我只是出于个人利益考虑。”
      “可以。”青年没有多说别的,继续查找书目。
      “我现在叫佐伊•W•特拉威尔萨罗。”女孩将墨镜摘下,闪亮的金色明眸泛着宝石的光彩。“以后多多指教。”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倾盆的大雨中一名身着正装的男子在被连射10枪后倒地身亡。
      警方调查了数日但是毫无结果,一是作案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二是暴雨与雷电造成了那晚的停电,监控器与摄像头全部瘫痪。而雷电交加的雨夜里几乎没有人愿意出门,这些都阻碍了破案的进程。
      不过好在死者的家属很是理解警方的为难之处,也就没有追究,这件事就这样平静下来。
      ******
      如今是谋杀案过后两周,死者是督铎娜洽家族的前任当家希德•布朗•督铎娜洽。
      而现在站在墓前的是他的儿子,现任当家拉文德•督铎娜洽。
      ******
      “伯爵大人,请您先上车吧。在雨里站太久对您的身子不好。”老管家麦奎因拖着苍老病衰的身子慢吞吞地走来,恭敬地等候着。
      拉文德并没有回话,转身向墓地外面的轿车走去。
      老管家早已习惯了伯爵的一贯冷漠作风,于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再说什么。

      进入车内,本来就微弱阴沉的光线,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伯爵大人,康斯坤斯家族的拉尔斯将军想邀请您一同去他的庄园赏花,问您是否有时间一同共饮下午茶?”
      “周六。”拉文德淡淡地吐出话语,又接着命令道:“斯特凡,去圣贝司洛特大教堂。”
      “是。”坐在前方的司机闻声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

      数日后
      “拉文德•督铎娜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飘来。
      “有什么事?”拉文德正站在书房里翻动着文案。
      “感谢你把我的封印解除。”凉飕飕的气体随着风掠过伯爵的鼻尖与脖颈,“但是我的躯体还在我的一个老朋友那,我得把他要回来。”
      “需要我的帮助吗?”拉文德仍就继续翻看文件。
      “那倒不必了,只是想简单地问候一下。”传来暗暗的嬉笑声。
      “朋友?”
      “怎么?”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黑暗之人也会有朋友。你的‘老朋友’也是长生种吧?而能和邪魔成为朋友的长生种又能有几个呢?称为邪魔的卡尔波利家族后裔。”
      “我的老朋友只有两个,而且他们都很幸运,在经历了Lady-tears事件后都活了下来。”声音转而变得更加阴沉。“不过我们三个都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沉睡,遗忘,消融。”

      “不过我很奇怪,丝罗卡特•名考忒的棺木是空的,那么她的尸首在哪里?”
      “丝罗卡特•名考忒?那只是她本名的一部分,她现在又能在哪里?”
      “她还活着?”
      “人类总觉得自己把事情做得很完美,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声音渐渐消失,淡漠,仿佛只是一阵风恰好吹来,撩起窗帘,随后又停息消散而去。

      ******
      棐椤刚来到楼上,忽然站住转头看向放有棺材的那个房间,静静地看着。
      她走进房间内。
      打开的棺材盖,洒了满地的罂粟花瓣,房间里变得潮湿而又阴冷。
      “好久不见。”声音从阴暗中传来,带着丝丝的凉意,黑暗的气息随着声音的传递弥漫开来,妖艳的夜来香花香,萦绕在房间之中。
      “你总是在恰当的时候醒来。” 棐椤走上前去将棺材盖合上。“当一切事情即将开始之时。”
      “我将带给你惊喜,不过你要支付给我一件东西……”声音充满磁性而魅惑,但阴暗的气息中却透着狡诈与妖邪。
      “你就是一株殷红的罂粟花,血染的鲜红色。”棐椤冷冷地回道。
      “那你就是一株蓝紫色的虞美人,玄妙的蓝紫色。”
      人影渐渐从黑暗中走出,黑影被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银白色的短发,硬而翘着,像放出暗淡光泽的苍白色火焰,荆棘丛中的坚韧利刺,一阵阵冰冷的气息从他周围散开。白色的军装大衣,厚重的高领,金属质感的挂饰,双排重金属皮带,雕刻着繁乱花式的护肩。皎白的皮肤比陶瓷还要精细,高高的鼻梁,红褐色的双瞳。微侧着头,轻松的笑容浮于他的脸上,但却看不出丝毫快乐之意,只会额外地加深这层阴冷与罪恶感。
      寂静的寒风暗暗涌动。
      “你想要什么东西直说吧。”棐椤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双眼看着这位散发着魔鬼气息的老朋友,话语间很是干脆。
      “你。”他抬眼看向女孩,红褐色的瞳孔宛若琥珀,闪过一道金橙色的光泽。
      “是我,还是我的眼睛。”棐椤话语平淡得像是在说陈述句。
      黧尼埃尔笑了笑,带着诡异的妖气。“你的眼睛……不过,放心。你现在还可以替我保管一段日子,晚些时候我再来取。”
      “那要看你能力了。”
      一抹媚笑划过嘴角,他微笑着走近,轻托起女孩的下巴,低声说道,“只有我可以触碰你,棐椤……”
      “那又如何?”
      “见到那个复制品了?”黧尼埃尔露出邪魅的笑容,“依恋?不舍?还是悔恨?”
      棐椤没有回答,任凭对方用指尖抬起自己的下巴,但眼神却格外的冷淡,仿佛冬日里凝结了霜花的蓝色冰玻璃。
      “你知道他是人造品对不对?”他欣慰地笑了笑,“棐椤,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死亡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它会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棐椤并没有挣扎,只是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蓝色的眼睛中带着狠劲。
      “怎么会忘呢!阿兹雷尔的忠告,我一直铭记在心。”他谦卑地回道。
      “明明有着相似的经历,为什么会有着不一样的结果。”棐椤眼底的狠劲丝毫不减。
      “结果不一样?”黧尼埃尔露出暗含阴冷的友善笑容。“我们都是被诅咒的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是甘愿接受的。而你不是……”
      “你是自愿的?如果她不死还用轮到你吗!”黧尼埃尔声音中带着愠怒,“如果……没有Lady-tears事件,现在你和我或许会有所不同吧……”声音渐渐暗淡下去,像渐渐消逝的夕阳。
      “那也不关你的事。”
      “你迟早会被仁慈害死的。”黧尼埃尔放下手,弯腰捡起一朵完好的罂粟花,暗红的花瓣仿佛正流着血。
      “那复仇与憎恶又能给你带来什么?”棐椤回看向黧尼埃尔,虽然语气平淡但是从眼神里透出的是不解的逼问与愤怒的斥责。
      “至少你不该对我仁慈。”话语间一阵风忽然刮起,卷起四散的花瓣,“棐椤,但愿我们下次再见面时,你能把你的眼睛主动献上!到时候,我恭候着你的贺礼。”
      暗红色的罂粟花随风飘飘落落,拂过她的面颊,坠落于地。
      风已停息,那道鬼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棐椤来到宅子的后院,依然如往常的宁静,清清的风吹散了闪着光的花瓣,就像夜里飘起明晃晃的雪花。
      抬头看去,是一片正盛开着的,散发着幽幽香气的冥花。
      是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她轻轻一跃,跳到参天大树的最高处,背靠着树干坐下,渐渐闭上双眼。
      眼前是一片的漆黑。

      仁慈?……与不舍?……
      漆黑的空洞深渊……
      我们的过去早已死去。
      被埋葬在深深的地下,时间的深渊之中。
      不敢回望,不敢触碰。
      尖尖的利刺扎在心底。
      刺痛,还有麻痹。
      而我,又在等待着什么呢?
      前方的那道光是死亡的阴霾吗?

      Lady-tears事件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而Lady-tears事件也持续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到自己已经忘却了琐碎的细节。
      “棐椤,你原来在这里啊。”是姑姑的声音,好熟悉,好怀念。
      蓝色的明眸,好喜欢,那是我们家族所特有的瞳孔,可与宝石相媲美的瞳仁。
      但我一直认为姑姑的那双眼睛是全家族里最为好看的。
      可是却在下一秒,变成了死寂的深渊,漆黑的空洞。

      那是永生都不会忘却的画面,而我却是长生种。

      站在高处的自己,好渺小,什么都做不了。
      当一连串的狂轰滥炸之后,大片的如同蝼蚁般密密麻麻的人造异能大军将姑姑的尸首撕碎。而我,仍就站在高处,只有看着。
      之前的那双透彻的蓝色明眸转瞬间只剩下黑色的空洞。

      不论谁死了以后都好难看,不论什么样的死法都好残忍。
      而我就是死亡的见证人。
      ——棐椤•阿兹雷尔•蒙泰菲尔特罗

      “棐椤,这个家族里纯血的长生种只有你了。”这是母亲的遗言。
      “妈妈放心,我早已接受这本书了。”
      母亲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没再说一句话,轻拂我的额头,摸摸我的头发,将我面前的门关上,永远的关上。
      再也不见。

      数日之后,当我再次走出那扇门时,这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薄暝谷。
      寂寥无人的空旷之地,血的味道,残留下的嘶喊声仍然徘徊于耳边。
      是你们在呼唤我吗?我能感受得到你们的存在。
      漠然地打开书本,我能感知到自身的变化。
      我终于明白了姑姑总是与我保持一段距离的原因,我终于懂得她无言的微笑背后所流露出的无奈,我终于知晓这份责任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的姑姑,人们称之为“苍蓝阴翳天使”——狄斯•坎迪丝•伊泽贝尔•蒙泰菲尔特罗。
      被人们誉为掌管死与生的女神,Infernal Powers的掌管者。
      Infernal Powers的真实样子是什么?
      镰刀,作为厮杀时的武器,它可以变化为黑色钐镰。
      而在平时它就是我体内的一部分,以一本书的形态。
      当它以书的形态呈现时,人们称它为The vicious abyss。
      The vicious abyss,古老的契约之书,即堕落之魂。

      与死者签订契约,以他们的灵魂为羁绊,赋予他们最后一次新生,同时要为The vicious abyss的掌管者卖命。
      每当签订一次协议,便会自动在The vicious abyss里记录下来。
      而当他们的魂魄消失之时,书页将会自动燃烧焚毁。
      这些死者因欲望而甘愿出卖灵魂被称为堕落之人,这也是“堕落之魂”的由来。

      当站在刚刚经历完一场浩劫后的薄暝谷时。
      棐椤听到了来自亡灵的哭号,那是他们不甘于死亡的怒吼。
      “既然如此,那就签订契约吧。”
      这是棐椤在被封闭了数年后第一次说话。
      原本充满阳光的清脆而稚嫩的童声此时已变成空灵而幽幽的声线,带着令自己都为之一惊的冰冷与凄凉。
      随着内心的召唤,左手中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亮,接着一本被树根状的东西裹覆着的书从手心里飘了出来。
      而那本书就是The vicious abyss。
      棐椤漠然念着咒语,树根状的东西渐渐缩回、抽离。厚厚的书面显露出书皮原本的样子,上面印有一双诡异的手,尖尖的指甲扣着书页的边沿。
      蓦地,左边的那只手上开出了一道裂缝,并逐渐变大,是一只有着黑色眼底、红紫色的瞳孔的眼睛!而它睁开的过程就像青蛙那双湿漉漉黏糊糊的眼泡,现在它正以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看向四周……这样子只会让人倍感恶心。
      而右边的那只手上露出一个黑色的洞,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漆黑的空洞深渊。而且那两只手似乎有着各自的思想,或者说是两个有着生命的单独个体,它们在动,在交流。

      “当你获得一些的时候必定会失去一些,这样才可以达到一种平衡。”姑姑常怎么说,但当时正坐在河边蹚水花的棐椤还不明白。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那是棐椤第一次见到姑姑哭泣的表情,见此情景弄得棐椤不知所措,用稚嫩的小手轻轻抹去姑姑脸上的泪水,但却又想起自己是不可触碰姑姑的,反而也跟着哭了起来。

      “如果你决心已定,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好好去完成吧!”姑姑临别前露出了傲人的微笑,棐椤感觉那是对自己的认可。

      The vicious abyss悬浮在左手上,摊开的页面上是一片空白,接着她大声念道:“不甘于死亡的幽魂,我再给予你们一次机会。把魂魄交付于我,与我在此签下誓约,为我效劳,让你们拥有重返一次人世的机会!……直至燃烧殆尽……”
      “啊……呀……啊……啊啊……”随着一声声嘶鸣声魂魄从大地之下抽离出来,吸入到她手中的书页里,就像四散飞向天空的烟花,达到最高点后又坠落而下,闪光与悲鸣声不断。但渐渐的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

      “记住,当你在第一次使用这份能力以后你不可以再触碰任何人了,因为这份力量太过强大,除非能遇到远胜于你能力的人在。”伤痕累累的姑姑靠在石壁上告诫道。“低于你能力的人一旦触碰到你将会灼烧消失,切忌。”
      “但远胜于你的人又能有几个呢?”姑姑惨淡地一笑,“所以我才被视为死神,不得不避开人们,才会显得冷漠,不易亲近,给人带来死亡的阴气……”
      “棐椤不要再拦我了。我知道这样是去寻死,但是如果我不怎么做这场血战将不会停息。姑姑揉揉棐椤的黑发,“剩下的就要交付于你了。”

      将灵魂收回后,棐椤合起The vicious abyss,也截断了回忆。

      “人类为什么要消灭长生种,道理很简单——贪婪。强大的力量谁不想得到,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这份力量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所承担不起的。”姑姑面露苦涩的笑容,仿佛是在自我嘲讽,又是对人生将尽的洒脱。
      “这份力量是建立于灵魂之上的。你获得它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灵魂交付了。所以你将是死人,棐椤。只要这份力量不从你的体内消失,你便不死,是一个永远不死的长生种。”
      “而能与之匹敌的力量也就只有卡尔波利家族的力量了……黧尼埃尔•达•卡尔波利,那个将灵魂与□□分离,抛弃躯壳而活着的恶魔,真正的黑暗。”

      当时棐椤并不清楚,与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为什么会被最亲爱的姑姑说成恶魔。
      虽然黧尼埃尔的确是易怒、冲动,又暴烈,但是品性很好。
      抛弃了躯壳?那灵魂又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棐椤对此很是不解。
      事后她才明白,一场屠杀能改变人怎么多。
      不仅黧尼埃尔变了,她自己也变了。

      “我抛弃了躯体,现在只剩下灵魂了。我也只有灵魂了。”
      浩劫后的黧尼埃尔露出以往绝不会有的邪魅笑容。
      “那我现在看到的……”棐椤诧异,明明本人就在面前。
      “这是我的外壳,也就是□□。我的灵魂装在里面,怕你看不见我的位置,所以才特意这样来见你,要是别人我才不会现形呢。”
      棐椤注视了许久,“……变了。”
      那个原本性格刚烈的臭脾气男生不见了。
      当然,那个原本开朗阳光的无知女孩也不见了。
      留下一个为了复仇,为了报复而在人间搅局的恶灵。
      还有一个陷入失落,内心冷漠,逃避现世的空壳。
      大家都变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改变。
      可又有人说事物是固定不变的,变的是自己。因为自己的视角变了,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了,所以周围才会发生变化。
      但不论怎样,总有什么彻底被改变了。
      “怎么了?”黧尼埃尔看向棐椤冰冷而空洞的双眼,“你……”
      “我抛弃了灵魂。”棐椤看向这位陌生的老朋友。“我继承了姑姑的能力,我现在是死神。由于这份力量,如果我触碰你,你可能会消失。”
      “嗯,我摒弃了躯壳,你抛弃了灵魂。哈哈,还真是一对绝配的组合!”黧尼埃尔仿佛发泄般地大笑道。“没关系,我知道怎么超越你的能力。”
      “怎么超越?”
      “你好像很希望我超越你?有谁会希望竞争对手比自己强吗?”黧尼埃尔眯起眼睛,“还是说我对于你来说有着特殊的地位?”
      棐椤无言。
      “是我太自负了,真不知道那家伙好在哪里了。”
      “他被抓了。”棐椤淡淡地说。
      “想去救他?”黧尼埃尔挑了挑眉。
      棐椤只是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个旁观者。”
      “棐椤,你有你的打算,我干涉不了,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我们最终会成为敌人。必有一死。”
      “Death does not discriminate; it comes to everyone.”蓝色的眼底粼光闪闪。
      “作为阿兹雷尔给我的忠告?”黧尼埃尔面带着笑意回道。
      “我们已是死人了,何必追究过多?”
      “毕竟我不是你。”黧尼埃尔的身影渐渐随风化作黑色的粉末,融于空气,随风飘散。“卡尔波利家族由三种提升能力的方法,第一,离躯体与灵魂的同时抛弃躯壳。第二,与他人签订契约。第三,将魂魄封印并长久沉睡。”
      “棐椤,我期待着等我苏醒后的再次见面。”最后一声已化作风拂过棐椤的面颊消失不见了。
      棐椤目送声音的远去,缓缓开口说道:“你的尸骨我可以暂且帮你保存。”
      如果有旁人在的话或许会认为这个女孩在自言自语。
      但是一阵风轻轻从她身边吹过,飘远,消逝在高空。

      人们常说,掌管死与生的女神,由于她拥有着苍蓝色的明眸,低沉的性格,而且总是给人一种阴翳感,所以常被称为苍蓝阴翳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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