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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蓝色矢车菊 蓝色矢车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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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下过雨,本因放晴的天空由于已接近傍晚而显得阴沉,但并不沉闷,反而有种亮亮的爽朗感。虽步入秋季不久,但早晚凉的特点已经很明显了。尤其是刚下过雨,气温更是低了几度。凉爽的清风透着湿湿的凉气向人们袭来。
秋天最早变黄的叶子,要算是榆树叶子了。
起初街道两旁是几抹黄色中层层叠叠着几抹绿色,而后是大面积的金黄色,再之是纷纷扬扬的落叶四散而下,如同金黄色的雨,大片大片的,打着转,飘然而至。将地面覆盖,铺上一层薄薄的毯子。
格隆按着女孩告诉他的路线出发,来到一条颇具古风的街上,人并不多,景色很美,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怪异感,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建筑说不上来是仿照哪个朝代所建的,似乎是将各种古代风格混为一体。从精美的石板地到细致的神兽雕刻,从结构复杂的房梁到繁琐的牌楼,从灰色的石墙到翘起的屋檐,从被修剪的树木到草坪中盛开的野花……明明是秋天,可这里花的种类还真多。
这里人很少,好比是一条无人光顾的鬼街。
格隆倒是更加兴致勃勃,带着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往街道的深处走去。
夕阳渐渐下沉,霞光逐渐暗淡,夜的大军即将来袭。
悠悠的一曲古琴声响起,从不远处传来,像一阵风吹散了满地的落叶,轻轻带起尘沙,掠起点点尘烟,卷带着竹子的清香,飘飘然然,迎面扑来。
这曲声?嗯?好……诡异的韵律。
格隆追寻着乐声来到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宅子前。
薄薄的纸灯笼,精细的镂花门,狰狞的石尊,镂空的木窗,翘翘的屋檐上雕琢着一排石兽,屋檐下挂着铎铃。凌霄花的藤蔓深深盘附着围墙,阴冷的风声从门缝中传出,带来一股竹子的清香。
旁边的门牌上用狂草写着:沦冢。而另一个牌子上用楷体写着:营业中。
格隆原地站了许久,从门缝中往里看,茂密的细竹,蜿蜒的小径,隐约可见的池塘,还有曲折的石桥,满是洞眼的假山石,静静的滴水声。
嘀哒……嘀哒……
好静,静得好比没有丝毫声响,一切回归于零,归结于初。
环顾一遍四周,轻轻推门而入。
鹅卵石铺成的碎石小径,蜿蜿蜒蜒的桥体,翠绿笔挺的细竹。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座庭院原来如此之大,如此之深。刚才从外面看,根本没有察觉到。
静静地,一片涟漪泛起,火红色的龙虾,自在游动的鱼儿,睡莲正等待着夜暮的降临。从不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鸟鸣,但仔细一听却又消失得悄然无踪。
这可真是一个怪异的地方……
继续前行,在不经意间来到了主楼的门口。
绵缠在木柱上的忍冬藤,一盆盆鼠尾草,百里香,迷失香,芫萎,被整齐地挂在房梁下,墙面上,木架旁。绿色的薄荷,小巧的雏菊,紫色的薰衣草,血红的罂粟与虞美人,三色堇,秋罗,龙胆花,石南花,黑种草……明明不是一个季节开的花,却在这里同一时间开放了。
一阵清风吹过,铃声轻轻响起。
抬头看去,精巧的铎铃高挂在屋檐上,上面刻画着几只小巧的怪兽。
伴随着铃声的消逝,格隆这才发觉古琴声早已停息。
或许有些事情在明明之中就是安排好的?
格隆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人在吗?我是格隆,上次在街上遇到的!嗯,有人在吗?”
在叫了几声后格隆轻轻打开门,随之传来清脆的铃声。
走入室内,一股清雅的檀木香气环绕开来。
房子里面看起来像是仿照西式的风格。华丽而柔软的地毯,核桃木的巴洛克式桌椅,还有些是洛可可式,或是哥特式的,钴蓝色调,或是棕色,又或是灰蓝色调……这里的风格全部混杂为了一片。
转身看去,在门厅的侧墙上挂着古怪的面具,各异的面容,奸笑、哭泣、哀愁、怒斥、恐惧、惊悚、惶恐、紧张、胆怯、虚伪、嘲笑、贪婪、狡黠、嚎叫、悲鸣、伤感、痛苦、哀怨、焦虑、愤怒、尖叫……
而远处,陈列在玻璃柜里的人偶娃娃,金属八音盒,木质短笛,零碎的糖果,高级红酒、香槟、伏特加,礼帽,陶瓷,……甚至还有一袋子糖炒栗子……而大厅的墙面上,装饰着野兽的头颅标本,甲胄,长枪,戟,盾,长剑,油画…… 似乎这家店是一个百宝箱,从远古的旧石器时代,到现在的流行饰品。从遥远的西方,到本国的特产。一切都汇聚于此,无所不有。
“有人在吗?”格隆又打了声招呼。
但没有人回应。
可刚才明明有古琴声啊?
走了一路格隆也有些累了,见没人应声便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而茶几上正巧有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
虽然离茶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茶的香气仍然飘了过来。
“好香。”
“那是因为我家的茶是上等的普洱。”一个女孩幽幽的声音从他耳畔悄然传来。
“…!…”格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寻声看去,只见一大捧蓝色的矢车菊映入眼帘,奇妙、迷离,有着别样的蓝色,说不清到底该怎么去形容。
捧着矢车菊的女孩身穿复古的欧式礼服长裙,从楼上走下。乌黑的短发,参差不齐的两鬓。蓝色的明眸,像雨后初晴的夜空有着深深的沉郁,透着淡淡的凉意。
还有她手里的矢车菊。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花,可拿在她手里的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不同于其它矢车菊的蓝色,像大蓝魔尔浮蝶般,是亮亮的海蓝色,又有着隐隐约约的幽蓝色,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琉璃,带着灵动的光亮。不断回荡在少年脑海中……
就像夕阳西下时,光彩打在橱窗里,从玩偶的眼中折射出的光芒。
好比一阵微风悄悄地从身边拂过,凉丝丝的,带来寂静的冰冷。
但却很柔和,幽幽的,轻轻的。
或许这就是属于她的颜色……
柔柔弱弱中含着冰冷、阴郁,但充满了希望与勇气,却时时刻刻被灰暗色调的神秘雾气所笼罩着,强势,坚韧,让人怜惜……就是这样的一种蓝色。
那种蓝色因为她,而远远超出了一种颜色所带给人的感受……
“此外我还在里面加了柠檬花。不知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花甜香。”女孩瞥了格隆一眼,缓缓从楼梯上走下。
她大概有12岁吧?身高大概160左右。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啊。
可是昨天她说她比我大……格隆思索着。
虽然女孩有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但是她所展现出的气质,暗示着她的年龄应该不止于此。
“茶水是免费的,还有饼干在小盒子里,放心,那也是免费的。”女孩将一大把矢车菊放进如同珊瑚礁的米蓝色花瓶中,深深的藏蓝色花边,映衬着绿色的茎叶,烘托出沉寂忧郁的氛围。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女孩轻轻摆弄花朵。
“怪不得怎么冷清。”格隆刁起一块饼干,吃起来。
女孩正静静地给花瓶里倒上水,一丝笑容滑过嘴角,但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已经连续三个月都没有人来了。”
“连续三个月?!”格隆惊道:“这家店虽然古怪,但是很有特色,开在繁华的街区,一定很有人气的。不如换个地方吧?”
“这里风水好。”
“做生意又不是靠风水……”在不知不觉中格隆已吃下了数块饼干。“这饼干真好吃。”
“想买吗?300基尼一盒,一盒30块。”
“那么贵!”
“现在物价上涨得厉害,何况你很喜欢吃。”女孩颇有自信地看着格隆,面庞滑过一丝微笑。
她的微笑很淡很静,像沉于水底的玉石,透着和善却无法带给人温暖。
“我可以下次再来呀,你不是说饼干免费吗?”
“嗯,是的。”女孩无奈地应道。
“如果能再加入冥花的花蜜就更好了。”格隆想起小时候在乡村一种只在午夜开放的花,在开放时能发出银白色的荧光,如果是一片便形成白色闪动的汪洋。
“冥花的花蜜,你喜欢?”女孩好似自语般。
“那种花在我家乡很是常见。本来我就免费喝茶,还麻烦你加冥花蜜太麻烦了。而且据说冥花蜜很贵。”
“没关系,我刚好有。”女孩说着打开柜子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轻轻将其打开,挖出一勺蜂蜜,红色若血般的冥花蜜带着丝丝醇香。
“多谢!很纯!”
“那是必然。”
“真好喝。”格隆细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好似经历了许久许久后终于回归于原点,来到了可以安下心来的港湾。
“不去楼上看看吗。或许,有你想买的东西。”一抹余晖从她眼底闪过,像泛着光泽的蓝方石,有着湖水般的透亮。
“好啊。”格隆便跟着女孩来到楼上。
但是格隆并没有察觉到,每一次女孩对他的邀请他都没有拒绝过。
“这个……”当格隆看到楼上展柜里的武器时惊呆了。“这不是1563年制作的仪仗戟吗!神圣罗马帝国斐迪南一世的卫兵所用,由汉斯•波尔海默的儿子蚀刻纹饰。不是收藏在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里吗?”
“看起来很像真的是吧。”女孩纤细的手指轻轻从玻璃柜上拂过。
“是赝品?”
“或许吧。”她无所谓地回道。
“或许?!等一下!那是……1940年纳粹德国空军军官佩剑!!”格隆又注意到另外一个玻璃柜里的武器。
“你懂的很多嘛。”她淡淡地说道。
格隆有一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你是谁?你是不是什么地下组织成员?”
“地下组织?(内心汗颜)……我告诉过你。”方钠石般的眼睛有着半透明的混沌感,看不透,猜不明。
“我是指你的姓氏?你的全名!你是六大家族的成员对不对?”
“不是。”她淡淡地回了一声。
“可是你居然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喂,同学注意你措辞。)
“莫名其妙?”
“其实我来这里是想问几个问题的,关于Lady-tears还有长生种。”
“这些事情我现在并不想说,如果你很想知道,再过几天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你怎么那么确定?”
“不信就等等看。不过我现在要打烊了。”
青年走后,棐椤静静地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中,那里东西很少,而最为显眼的是房间正中央的那个黑色的木质棺材,上面刻印着许多咒文与图案。
她轻轻把棺材盖推开,露出了里面的事物。
一具男性人体骨架,完好无损地,静静地,躺在棺材中。
大朵的,正盛开着的罂粟花将骨架围绕,暗红的花瓣,将光亮所遮盖。
“我的朋友,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棐椤平淡地说着,幽蓝色的双眼看着棺材里一动不动的尸骨。“虽然如果你能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