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18、宴席

　　门房的张大爷没有出来，看来也是睡熟了。她费力地拉沉重的门栓，巨大的声响另她心惊肉跳。她明白那是她内心的胆怯。
　　推开门，她用推亮手电，对着街角画了三个圈。停了一会儿，六七个黑衣人，猫着腰跑过来。为首的张玉钟拉住玉汐，小声问：“怎么样？”
　　“我饭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动静，难免有几个没吃饭的。”
　　张玉钟说：“不怕。”他向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跟上来，玉钟塞给玉汐一把枪，带着身后几个人跨进了院子。
　　他们分成四伙，分别在院子不同的院落穿梭。
　　一个小厮想解手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和林山一伙正好打了个照面。
　　“你们……”话没说出半句，已经被林山打晕在地。
　　半个时辰后，三伙人陆续凑到一起。
　　刘泉和林山清点人数。
　　牛二叔道：“刘泉，你带他们先走，我和玉汐等一会儿玉钟。”
　　刘泉点头，带着几个人悄然退去。
　　玉汐着急地向西跨院张望，“玉钟哥怎么还不出来？”
　　牛二叔笑了两声，说：“不用急，那小子精着呢。来，跟我到门外等。”他回头看玉汐，借着月光，看到她的脸又红又肿，皱眉问：“你的脸怎么了？”
　　玉汐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八姨太见唐爷走了，乱发脾气。”
　　显然是被迁怒了，牛二叔怒道：“那娘们打的？”
　　玉汐道：“牛二叔，这一票得手，山寨又能挺到明天开春，值了。”
　　张玉钟背着沉重的袋子，匆匆赶过来，单手还在掖腰带。
　　“玉钟哥。”玉汐迎过去，“你怎么才出来？”
　　玉钟没有答她，只说：“快走！”
　　三个人各自背上袋子，跑到门外，各自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山寨已有半年没痛快地庆祝，按等级分成四张大桌。
　　牛二叔喝得高了，脸成了紫红色，粗着嗓子说：“大钟啊，咱们玉汐可是首功一件啊。你可要论功行赏。”
　　刘泉复议，“是啊，是啊，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他们一家子都迷倒了，这钱来得，真痛快！”
　　林山把手中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道：“我倒是喜欢打一架，这么就得手，太没劲。咱们老爷们儿，让个女人打头阵，丢人！”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玉钟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道：“林山，你是在说我吗？”
　　林山打了个酒嗝，阴阳怪气地道：“没有，我哪里敢讲您，您是我们的头儿。”
　　刘泉忙圆场，“当家的，林山是喝多了，别跟他计较。来，咱们哥俩儿喝一杯。”
　　玉钟：“推开他的手，既然是兄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林山，你是玉汐的好哥哥，知道疼玉汐，她还是我未来媳妇呢？我就不知道疼？得手这些钱给谁花，还不是兄弟们共享？事成了你又觉得丢人了。当初你怎么不说？唐家这块肥肉是谁都能吃的吗？真来硬碰硬？你们都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都说唐家个个是善人，呸！都是狗屁！”
　　玉汐拉住激动的玉钟，道：“哥，唐家人都挺好的，只有八姨太打人。”
　　玉钟疑惑，侧头问：“八姨太？是住在西跨院的那个？”
　　刘泉说：“唐家八姨太？不是什么落魄的格格吗？说是岳父考验他，要是能三年不动那个风骚的娘们儿，就允许他娶他女儿。奇闻，哪有让女婿上别人家姑娘的？这不是胡闹吗？”
　　“我看人家就没看上他，巴不得他解了婚约。嘿，我可听说唐晋长得极好，没想到也有看不上他的女人。”江奉志接口。
　　玉汐不知怎么就想起“东家”的那张俊脸，不由红了脸，见几个大男人脸色都不好看，道：“家合万事兴。做成一票，你们反倒打起来了。这次还多亏那格里。我听二太太的意思，是想我给唐晋添房。要不是那格里把我要了去，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在没出什么事端。唐家上下的确都是好人，我们再不能惹人家了。”
　　牛二叔粗重的声音盖住了众人的声音，“行了，你们也别闹了。这世道，能活命就不错了。我说当家的，你也别嫌我唠叨，以后唐家还是别惹。唐晋向来不做赔本的生意，人抢他个芝麻，他得夺人个西瓜。明儿个休息一天，后天咱还是去打听镖车。抢了就走，他也不知道咱是哪个山头的。”
　　林山腾地站起来，“牛二叔说得是，我手痒得很，早想干票大的了。”

　　吃过饭，玉汐和玉钟手牵着手在后山溜达。云彩很厚，没有阳光，却也没下雨。两人转到一处悬崖边上，玉汐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碧绿的群山。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有种相依为命的意境。玉汐害怕张洪光，却也在心里认定了他父亲的形像。他去世当天，死不瞑目地瞪着玉汐，那眼神像是随时可能跳起来，将她一起带进棺材一般。玉汐头皮发麻，几乎滩倒在地上。是玉钟，死死地将她按在怀里，给她依靠，给她力量。劫道抢钱也需要战斗，只有相互优生优育，周密布局，配合默契才能伤亡最小，获利最多。在无数次艰难险阻中，他们荣辱与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每次这样坐在一起，玉汐总有相濡以沫的感觉。
　　“玉汐，这次多亏你了。”张玉钟轻轻地搂住玉汐的肩，“身上的伤……”
　　玉汐的头靠在他胸口，默默地摇了摇头。
　　“玉钟哥，你没被发现吧？我担心你被他们抓了，你去哪儿了？”唐家家法严着呢，真让他们逮着，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玉钟吱唔着说，“我，我去找宝贝啊。富人的财宝都藏在最隐蔽的地方。”他担心玉汐问下去，幸好玉汐并不刨根问底。
　　“那你找到宝贝了吗？”
　　“嗯，找到了。就是不能给你。”
　　玉汐以为是珠宝，撅嘴，道：“我才不要呢，请稀罕似的。”
　　玉钟的手从她肩头挪到卫垂，抚摸着，道：“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