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16、再相遇

　　两年后
　　唐晋寻妻之路甚是漫长。三天两头出门，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家里几位太太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韵，偏偏都心甘情愿地守着他。唐晋每每归家，几位太太都欢天喜地地迎他，几日后再装作欢天喜地地送他。
　　这次，他陪着她们吃过晚饭，又挨个送了礼物，才跟着夏氏回到房里。
　　“爷，这次好歹多住几日，你不在家，几个妹妹整日里问我，就像我知道你啥时回来似的。”夏氏为他倒好热茶，将几样他爱吃的点心向他推了推。她很享受这种类似夫人的感觉。
　　“佟家那边有了她的消息，我过几日得亲自去拜访一下。”唐晋端着一本帐本，慢慢地翻了一页。
　　“我看您还是不去，哪次不是碰一鼻子灰？”夏氏语气中带了埋怨。
　　唐晋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应声。
　　夏氏自然明白，这是他不耐烦听了。这位夫君她从降生就认识，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虽然面上温文尔雅，笑得没心没肺，实则眼里最不容砂子。她连忙改变话题，“前几日我到街上相中一丫头。那孩子眼睛水汪汪，会说话一般，真是我见犹怜。我当时就掏了银子。卖她的是她哥哥，瞧着黑壮黑壮的。不知是家里有了什么难处，非要卖妹妹。”她扑哧一笑，“那小哥看着憨头憨脑，却也十分精，好几家搭讪，他只相中了我。只愿意把妹妹卖给我，说我看着面善，定不能薄待了他妹子。”
　　“那你还不多给些银子？”唐晋看似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
　　夏氏讨好地睨了他一眼，道：“我自小受你的教训，哪敢委屈了他们？给了二百两银子呢，够买四个丫头了。”
　　唐晋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氏道：“哎，可惜一回来就被那格里看中了，非要领到她屋儿里去。”
　　“她要就给她吧，我也不缺人侍候。”
　　夏氏脸色沉下来，道：“爷，你别嫌我唠叨。秋桃就不必说了，做出这种败坏名声的事，她自己也得担着。可你这左一房右一房地娶回来，总不能都当摆设吧？你说玉兰可怜，从妓院里弄回来，找到好人家再配出去。可我看，玉兰至始至终要得就是你。小凤就更不用说了，你的秉性我还不了解，酒后就是睡觉，根本什么都不会做。她偏说你……，哎，你做得也够绝，收了她连碰都不碰。这真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啊。还有七妹，你是不是当她是我那苦命得姐姐呢？”
　　唐晋合上帐本，冲她一笑，拿起茶来呷了一口，道：“别叫她姐姐，还没过门。她比你还小十三岁。”
　　夏氏强忍心火，道：“这那格里就更气人了，从进了家门就颐指气使，打伤的丫环就有十几个。这样下去，房盖都得让她揭了去。偏偏你谁都宠着，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你的意思是让我挨个把她们办了，咱也不亏。咦？我娶她们可都是请示了你的，你不是每次都欢欢喜喜地张罗吗？怎么又这么大牢骚？”唐晋放下茶碗，一双不似风流也风流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夏氏。
　　夏氏心中一荡，抑制住心中的激动，眉眼含秋送波道：“我也不知道爷的口味这么独特。”
　　唐晋呵呵一笑，想要拿茶壶续水。
　　夏氏抢先拎了茶壶为他斟上，道：“爷，那丫头真不错，名字也好听。你去瞧瞧，一准喜欢。我不求别的，能给唐家添一男半女就行，我在我爹那儿也有个交待。我爹一见我就骂我，说我不配做唐家女人。说我不孝顺公婆。”
　　唐晋笑道：“我爹在世时，你不是百依百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唐晋仍旧笑着，心却冷了，笑道：“你这是挤兑我呢？”
　　“哟，我哪敢？爷，我说错话了，你别记仇。”夏氏慌忙站起来，躬着身陪罪。
　　唐晋心里清明，夏氏巴不得他快点有个钟情人，早早把瞳瞳忘了。这女人一个两个都算计自己的小算盘，都不曾真心理解体谅他的心思。
　　夏氏眼见他变了脸，心中焦急，也不坐了，道：“那孩子进了那格里的屋也没个好日子过，不是挨打就是罚跪的。不过，听说她做得真不错，那格里还是头一次赏下人东西，就她得了赏，还不是一次。我想，她定有过人之处。”
　　唐晋自打她说起那孩子的眼睛时，就有点动心。见夏氏这般下力，不动瞧瞧倒是辜负了他的心意。起身向外走。临到门口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玉汐。”

　　唐晋咬牙切齿地来到后花园。心想，好你玉汐，兜兜转转又撞我枪口上。拿了我的千年人参，敢拿枪逼我跟着你杀人，还敢抢我的黑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看我怎么整治你。
　　坐在竹林的亭子里，他随手拔动几下琴弦。他问过了，那格里指定玉汐为她炖燕窝。炖好后由香茗送过去，她回房时会路过这个园子。他就在必经之路上等她，看她怎么“报答”他？
　　“东家？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以为她会羞红了脸，一再道歉解释。或者，惊吓得退后。甚至可能逃跑。不想，她就那么自然地挎着个篮子，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清浅地笑着，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来这儿做客。”愕然之后，他竟莫名其妙地撒了个谎。
　　玉汐点了点头，走上亭子坐下，从篮子里拿出几样点心，问，“是和老爷一起回来的吗？”
　　哦，你也知道你家老爷回来了？唐晋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伸手拿了一块黑乎乎的枣糕添到嘴里，的确松软可口，道：“你哪来的点心？不是在厨房偷的吧？”
　　玉汐倒一点不生气，冲他笑笑，道：“我家姨太太就爱吃我做得点心。不过，她每次只吃一点点，剩下的谁也不给，就给我。这是晌午做的，我拿给后院住的几位叔叔。他们那里养了两只大黑狗，它们也爱吃我做得枣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