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色纯香》丹卿

2、丧母入京 淳儿，你还

　　回到府中两个侍女就迎了上来，见到邾淳和江漓福身道：“小姐，公子，老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邾淳摸了摸鼻子，看着江漓小声唤：“管家哥哥……”
　　“嗯？”江漓斜眼看了看她，心知她想说什么却不急不慢。
　　“那个……那个，今天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外公。”这种事可千万不能说啊！邾淳心里哀嚎，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这沐城老先生的外孙女如此无礼，那她外公的脸面何存啊何存！
　　“我知道了。”江漓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以后这种事情不准再犯，事事要小心的好。”
　　邾淳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表示诚意。不犯了！再也不犯了！再看到糕点一定要淡定，淡定！
　　邾淳和江漓来到书房的时候，秦老爷子手里抚着信，垂泪伤感，年老多褶的脸上那双阅尽沧桑地眼睛望向邾淳摇头叹息。
　　“外公。”邾淳拱手弯腰，怯怯出声，对于这个外公她的仰慕就像仰首明月的光辉。她自知心无大志，更没什么舞文弄墨的才情，平日里因为贪吃贪睡将外公气得跳脚……对于种种劣行，如今回忆再看外公泪眼婆娑，她是深感愧疚。
　　江漓随她一拜，没有出声。整个书房此时静谧地有些让人恐惧。
　　“淳儿，过来。”秦老爷子招招手，脸色平静下来。
　　邾淳蹲在他面前，趴在他的膝上，甚是乖巧：“外公。”
　　秦老爷子枯瘦的手摸上她的头，声音有些颤抖：“好孩子，外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啊！外公没有把你教好，这是外公的错。”
　　“不不……是淳儿的错，”邾淳心里顿时罪恶深重，“是淳儿不思进取，还……还惹外公生气，这怎么能怪外公呢？”
　　“乖孩子。”秦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拉起来，“外公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娘亲……你娘亲她，走了。”说到最后秦老爷子一把抱住邾淳，哭出声来。
　　“这不是，这不是真的，我娘亲她上个月还来看我的……外公，这不是真的是不是？”邾淳抖了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娘亲的音容笑貌还在她的脑海里，那么鲜明而生动。娘亲还说要亲自带她回京；娘亲还说要给她买最好吃的糕点；娘亲还说……
　　“我可怜的淳儿，才刚刚十二岁……”秦老爷子抬起手理了理邾淳的鬓发，老泪横流，“这是造的什么孽呢！”
　　江漓上前递去丝帕，唤道：“爷爷。”
　　秦老爷子拉过江漓的手，道：“漓儿，爷爷此生没要求过人什么。但今日爷爷需要你帮我一事……”
　　“爷爷请讲，但凡漓儿做得到的必然相助。”
　　“我不能陪淳儿回京去祭拜，还请你照顾好她，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着她。京城繁华，却是是非之地，淳儿心性单纯必然受人欺骗，你二人一起长大，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是。”秦老爷子泪眼朦胧，字字说的真切。
　　“我也算淳儿半个兄长，自然会好好护着她的”江漓道，“爷爷说的漓儿谨记于心。”
　　“那就最好不过了。”秦老爷子点了点头，低头看向邾淳，忍着悲痛道，“淳儿日后也要谨言慎行，身为士族小姐不能做有失身份的事情。”
　　他又目光爱怜的看了邾淳一眼：“去吧，去收拾东西吧，到了京城要替外公多为你母亲上一炷香。”
　　邾淳不记得怎么走出的书房，心里难受的要命。她幼时身体多病，被父母放在外公家修身养性，比起身在京城的妹妹很少承欢父母膝下，父亲因为政事繁忙很少来看她，娘亲来的时候也只会抱抱她给她买些零碎的物什，但邾淳觉得这些也就足够了，至少娘亲比起甚少见面的父亲还是疼她的……可娘亲的离开，还要让她以后面对更多陌生的人，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个打击！
　　“淳儿，把眼泪擦一擦吧。”江漓回身爱怜的看着她，温声道。
　　“管家哥哥……娘亲她走了，我去了京城，以后，以后再也没人疼我了……”邾淳扑进他的怀里，像以往那样子伤心时亲切的抱着他喊他哥哥。
　　“淳儿，你还有我。”他搂住她，心中对这个少女生出无尽的怜惜。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以后她的生命里需要他，他会是她唯一的可亲切的人……
　　邾淳呆呆的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他会吗？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京城繁华地，丝竹乐器绕耳而生，叫卖声连绵，又有无数行客穿梭，路边房屋檐牙高啄，大有一番贵气与富丽。
　　向来喜爱热闹的邾淳却安分的呆在马车里，表情凄怆。
　　马车一直行到邾府才缓下来，因为正直丧事也没有人上来迎接，只有年事已高的老管家出来打点。
　　“大小姐可要先去看看老爷？”老管家问了一句又说，“大小姐离开多年，对这里应不太熟了，若有事直可找老奴吩咐。”
　　“我要去见我娘！”邾淳忍了忍没让泪从眼底涌出来。
　　“好，好，大小姐这边来。”老管家深体会她的感受，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行李交给下人，带着他们朝灵堂走去。
　　洁白的缟素与漆黑的木棺搭在一起格外的庄严神圣，此时灵堂内还有一些前来吊唁的人没有离去。
　　邾淳站在灵堂前，鼻子不由自主的发酸，疾步走进猛地跪在了木棺前哭了出来。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小声的抽噎着，肩膀也跟着微微颤动。
　　江漓在她身边撩衣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当日承夫人恩情江漓莫不敢忘，如今夫人早去，江漓必然会代夫人好好照顾淳儿，以慰夫人先灵。”他又起身向前点了三根香插入香炉。
　　邾淳从地上颤颤巍巍地起身，也拿了香点上：“娘亲淳儿不好，未能在您生前略尽孝道，请您原谅淳儿。如果可以，淳儿下辈子还愿做您的女儿……”
　　她又点了三根香点上，插入香炉：“这次是替外公点的，外公年纪大了不便前来，淳儿替外公给娘亲上香。外公对淳儿很好，是淳儿不思进取，心无大志，希望娘亲不要怪罪外公……”
　　前来吊唁的人中，眼泪真真假假邾淳不知，但她知道她是真的为娘亲流泪。娘亲身在京城，虽贵为尚书夫人但子女不在膝下，孤苦无依，父亲又娶一房小妾生了一个女儿，娘亲平日也定然不会好受的……
　　从灵堂里出来，邾淳被领去见她父亲，江漓则先去了他的屋子。
　　“大小姐，老爷等您好久了。”老管家替她打开屋子，听说老爷要将侧室转正，他不由更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幼年丧母的女孩子。
　　邾淳走进去连头也没抬就跪在了地上，哑着嗓子说：“爹爹，女儿回来了。”
　　“起来吧。”这个声音在邾淳的记忆里更显苍老，无形里自有一番威严。
　　“是，爹爹。”邾淳起身依然没有抬起脸。
　　邾大人走过来将手搭在邾淳的肩膀上，慈爱与严肃并重：“淳儿以后就是长姐，虽不是男子也要懂得大体不能丢了我邾家的脸面，我相信你外公将你教的还是不错的。”
　　外公是教的不错，可她是半点没学到精髓。但还是无奈道：“爹爹教训的是。”
　　“嗯……你走了几天也累了吧，下去吧。”邾大人点点头看似满意。
　　“爹爹，淳儿退下了。”邾淳福身转身离开。
　　她娘亲走的不算清冷，丧礼该有的都有了，各士族夫人都来看望过。想来爹爹对娘亲还是有几分情分的，毕竟是少来的夫妻……
　　娘亲走后，爹爹的侧室最终是做了正房夫人，毕竟她也为邾大人生了个女儿，这正房夫人当得也是名正言顺。按理来说邾淳每日都要去拜她，可新夫人见她年幼丧母心生怜惜也就免了，邾淳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对邾淳却是好的，每次见到她她都会慈祥的笑着，邾淳对她也尊敬了几分。但邾淳觉得，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希望回到沐城，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无比的怀念。

作者有话说

　　真的抱歉，这一章字数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