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世又如何》比牧

7、撞单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情莫明的烦躁。
　　小林从屋里走出来，不安地问我，“妈，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多了。我苦笑，原来我还抱着幻想，以为他会回来给我个惊喜。我的生日，他仍然不记得。
　　我站起来，“小林想吃什么？我请你。”
　　小林抿了抿嘴，装作高兴的样子说：“妈，我有钱，我请你吃生日蛋糕。”
　　我故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真的你请？”
　　他使劲地点头，表情真诚，“嗯嗯。”
　　我摸摸他的脸，“好感动噢，吃儿子买得蛋糕。好！我们买个蛋糕，去楼下吃火锅。”
　　“耶！”小林快速地跑进屋里拿钱。
　　我也穿上了碎花连衣裙，放开披肩发。我们母子俩雀跃地出了门。
　　楼下有家好利来连锁店，我们欣赏着艺术品一般的蛋糕，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妈妈，买这个巧克力的。你最爱吃了，也很漂亮。”小林提醒我。
　　我向他指的蛋糕看过去，的确很漂亮。就要这个了，不过太大了，我和小林恐怕吃不完。
　　小林在我旁边突然叫了一声，“爸爸。”
　　我茫然地向他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了默之，还有他身边的玉溪。玉溪放开挎着他的手臂，尴尬地望向我。终于还是遇到了，这是我不想应对的场面。我眼睛酸痛，掩饰地低下头。
　　我感觉到小林的愤怒，他的小手居然在发抖，他说：“爸爸，妈妈今天过生日。我要她请吃生日蛋糕。您不是说有饭局吗？怎么也在这里选蛋糕，是选给妈妈的吗？”
　　小林真是长大了，愿意为我出头讨公道。默之被问愣了，半天没吭声。我想，他也不是故意不记得吧。我仍然没有看向他们，也不想在这里吵闹。我拉儿子的手想带他离开，他不肯，小脸满是怒气。
　　玉溪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弯下腰，像是很喜欢小林似的，微笑着对小林说：“是小林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爸爸的确是来选蛋糕的，你看，还给你买了这么多面包，都是你喜欢吃的。”
　　小林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口袋，厌恶地说：“我最讨厌吃面包了。”
　　玉溪的笑僵在脸上，尴尬地直起身。她对默之说：“林局，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默之拉住玉溪，说：“小林，跟妈妈回家，我跟这位阿姨还有事要谈。”
　　我心如刀搅，太过份了。你怎么能这么不顾及我的感受？我才是正妻。男人起码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小林看不过去，对玉溪发难，“阿姨，你年轻又漂亮，为什么要做小三？”
　　玉溪几乎在哀求，“林局，放开我。”
　　我正要拉着小林离开，一抬头，就看到默之抬手要打小林。我本能地护住儿子，他没有犯错，不该承担父母的过错。
　　默之愣了愣，转手向我的脸上挥过来，斥道，“都是你教育的好儿子。”
　　这巴掌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凉透了。默之，做得这么绝，也想我们分道扬镳吧。我会安静地离开，遂你的心愿。
　　他说：“还不滚！”
　　小林哭着来摸我的脸，“妈妈，对不起。”
　　我拉起儿子，转身快步离开。
　　这生日蛋糕是吃不成了。
　　我没想到导火索会是这么戏剧化。我想过很多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不声不响地离开。不是我懦弱无能，只是我疲累了。两年，八个女人。每一次我都像被剥了一层皮，生不如死。我决定了，我要离婚。虽然有约在先，但完全不受法律保护。我凭什么要在他身上耗掉我为数不多的年华。目前，我要搞定婆婆。
　　“妈妈，您没事儿吧？”小林可怜兮兮地问我，满脸都是泪。
　　小林是我的命根子，以前我不愿意离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我勉力笑了笑，说：“小林，对不起，妈妈这回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小林湿润的小手来擦我脸上的泪，点了点头，说：“妈妈，我支持你。”
　　我心中一暖，用力抱紧他。终于，他同意了。记得他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问他，我可不可以和爸爸分开。他想了很久，惊恐地大哭，问我，“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不要和爸爸离婚？”我马上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哄他，“没有的事，妈妈就是有事要离开几天，跟你说着玩儿的。”他看了我半晌，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后来，我几乎每年都会问他两次，他每次的反映都不一样。去年，他懂事了，我再问他时，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妈妈，如果你觉得离开爸爸，你会过得更好。我不会反对。”现在，他竟然说，他支持我。也许是我早就想到了这一步，这几年也在向他透露一些信息，他爸爸出轨的信息，我越来越不幸福的信息。他也在一点点理性地接受这个现实。我在楼下饭馆给小林打包了一份饭菜，送他回家。嘱咐他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我走出家门，坐公交车去婆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