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世又如何》比牧

2、恶毒的“后妈”

　　“我们家白养你倒是不成问题，但是你自认为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没有一点下人的自觉，就不对了。没事儿就多干点活儿，在这里闲逛不是你这种穷人可以享受的。”他温和地微笑着，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些话，杀伤力比得过恶语相向。
　　我脸像发烧一样热起来，心中的恼恨一浪一浪地冲击着我。他说得没错，我从乡下的草升级为温室的花，的确有点小人得志的快感。这让我从心底想做一个公主而不是奴仆。有时看着妈妈满头大汗的忙碌，心底也会不安。可我自己悟出来是一回事，被人揭穿难免不羞愤。更何况他讥讽我笑话我。
　　“平姨说，我可以专心读书，妈妈一个人忙不开，可以用钟点工。”我也不是软柿子？说出话是心虚了点，却也毫不示弱。
　　他眉毛微挑，继续笑，“我提醒你，麻雀永远不可能变成凤凰。做为白吃饭的寄生虫，别给脸不要脸。”
　　我气极了，在我印像里，赵婶和刘叔在一起睡觉才被刘婶骂成“不要脸”。就算你是贵公子看不起我，也不至于开口就是中伤。我的疯丫头劲儿还没有完全褪去，大脑一热，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摔在地上，用脚踩了又撵。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飞起一脚踢到他的胸前，他比我大四岁，在我一脚的神力下，大头朝下摔到草地上。做恶的人总有不走运的时候，他额头刚好磕到一块利石，血迅速流了一脸，又染红半个T恤。
　　呵，这就是我们第一次交手，我以全胜告终。当然，默之也不是吃素的，到医院处理好伤口，就坐在前院的椅子上，瞧着我妈拿根竹棍抽我。妈妈像是恨我之极，煞白着一张脸，咬着牙，一边打一边骂，“有娘生没爹教的死孩子，林家对我们多大的恩，我们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还欺负默之，我非打死你。”
　　我被她打得趴在长凳上惨叫，又不敢跑，只能硬挣，心里的委屈和气恼刺激着我，我大声抗议，“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在舅舅家七八年，你管过我吗？疼过我吗？我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你哄过我吗？我掉进水里差点死掉，你救过我吗？你教过我什么叫懂事吗？我就知道别人欺负我，我就要打回去。要不，就会被人欺负死冤枉死。”
　　妈妈震惊，手顿了顿，又咬着牙打下来。默之坐在那儿，直到最后也没出面制止，只是安静地离开。我奄奄一息的恍惚间，才感觉到妈妈抱着我无声地流泪，模糊的脸上满是心疼。
　　那时，平姨不在家，去外地出差。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求默之的。总之，他向平姨解释，他和同学打架，打破了头。好在她娘教育方法独特，学习得了个九十八分，都会打他一顿。和别人打架反倒没事儿。
　　我妈和我面面坐在床上，聊了两个多小时。除了对十几年不管我表示歉意和愧疚外，还为我分析了得罪他的后果，被赶出他家，衣食无着落等等。妈妈说，家里的房子和钱都赔给人家了，欠的债也是林家帮着还的。现在我们娘俩一无所有，只有四只手和两张嘴。她还要我对默之没去告状心存感激。我虽然年纪不大，也认真地想了一夜。最终决定，顺他的意。大不了长大以后自力门户，再不用理他。当晚，我去厨房找水喝，听到他和他妈妈吵架。他大声说，“是他（她）害死我爸爸的，我凭什么接纳他（她）的孩子。”
　　“又不是（他）她犯的错，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会想到报复（他）她？实在太不懂事了。”
　　我没有多想，因为我听说他爸爸从政界下来经商，是因为有了二奶，还生了一个孩子。我以为他们说得是二奶和那个孩子。直到两年前，我才知道不能接纳的是我，被迁怒的也是我。
　　总之，从那次事件后，我就屈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偶尔会在我深睡眠时，用电话叫我给他送水或牛奶。会命令我放学后在他的班级门口等他，帮他拿书包回家。他经常大汗淋漓地回家，赤裸着上身进浴室之前把脏衣服扔到我头上要我洗，洗不干净就重新洗过，还必须在第二天上学之前烫好。似乎好心地帮我补课，其实是要借机惩罚我，方式分打手板和打屁股。让男生打屁股，实在是很难堪的事。所以我只能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以至于我从初二直接跳到高一。我很难猜透他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将我变成他的奴仆，随意处理和使唤。对于他的刁难，我的态度始终如一，悉听尊便。我通常表现出微笑听命的态度，从不忤逆。我仔细的想过，表现得太愤怒，他会高兴，表现得太讨好，他会厌恶。很奇怪，他和他妈妈一样喜欢名牌，也喜欢给离他最近的人买名牌。从上高中以后，我的一切东西都有他购置。衣服，鞋子，书包，咳，还有胸罩内衣裤。有些东西我还没觉察出需要，他就已经买回来丢给我。那些东西都很好用，我起初并不注意它们出自哪里，后来偶尔听同学议论，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贵。有时，他一个月给我买的东西，比我妈三个月的薪水都多。我穿着就有点咋舌，还不如直接给我钱呢，我还可以攒起来为离家出走备用。我所有的课内课外的各种书籍全都是他给我并吩咐我去读的，所以我的成绩名列前茅他功不可没。我甚至疑惑，难道他很闲吗？闲到操心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