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笑无欢

3、第 3 章

　　李舜傕面无表情地对着面前的秀女图。
　　到底是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陈晓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偷偷看去，只见李舜傕用朱砂笔在打开的几幅图像上各画了一个圈，随即将笔一扔，对陈晓道：“就这些吧，从没翻开的那几幅里找出赵玄英妹妹，像这样画个圈就行。”说罢起身活动活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溪王身体好些了没？”
　　“回皇上，据影卫回报，溪王最近精神不错，这几日也没闷在屋里，经常出去走动。”
　　“他出府了？去了哪？”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溪王不让影卫跟着，只说去见见旧友。”
　　“旧友？”李舜傕眉头微皱，脸色不悦道，“不会是那个家伙吧？”沉吟片刻，让陈晓去拿出宫的衣物，打算去一趟溪王府。
　　这厢姜昀溪和薛昊正在飘香楼听头牌艺伎柳颜抚琴。
　　柳颜无论是姿色还是才能都是京城第一，今日原来此献技是因坊间传诵具备风流之姿、谈吐气度不凡的溪王殿下要来，便用心打扮了自己。
　　来到雅间看到一个英伟俊朗的男子坐在桌前，剑眉星目，皮肤略暗，嘴角似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到柳颜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进屋。
　　柳颜暗道这位王爷与坊间所传并不相同，虽然是很英俊，但气势凌厉了些，更像是战场上驰骋的将士之躯。柳颜略施福礼，道：“柳颜给溪王请安！”
　　“噗”地一声，那男子笑了出来，眉眼也柔和了些，显得愈发俊朗，对柳颜道：“我不是溪王。”
　　柳颜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认错人后红了脸，忙欠身道：“公子见谅，小女子鲁莽了。”
　　“无妨！”男子无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道，“他一会儿就到，不过姑娘怎么会觉得我就是溪王呢？”
　　“小女子是听命前来给溪王爷抚琴助兴的，且公子气度不凡，定是人中龙凤，故而认错了人。”柳颜不卑不亢。
　　“是吗？你觉得溪王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女子未见过溪王殿下，故而不敢妄自揣测。”柳颜道，“不过传言溪王为人风流不羁，诗词歌赋无不通晓，是个令人追崇的才子。”
　　“何兄，听见没，京城第一美人很仰慕你啊！”男子对着门的方向说道，“既然早就来了，就快些进来，怎好让人家姑娘等。”
　　“薛兄见笑了。”温和沁人的男中音从门帘后传来，一只骨节分明、细长白皙的手掀起帘子，姜昀溪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俊美袭人，白袍简衣，逸然谪仙，这是柳颜见到溪王的第一映像，不愧是东瑰第一美男子。当下起身施福礼，柔声道：“小女子柳颜，溪王爷金安。”
　　“柳姑娘不必多礼。”姜昀溪将她扶起，“早听闻柳姑娘不是凡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王爷过奖了！”饶是见惯风月的人，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些耳热，柳颜红着脸道，“王爷，公子，请坐。”说罢执起茶壶倒茶。
　　姜昀溪按住她，温和地笑道：“这里不用姑娘伺候，我们自己来就可以。”拿过茶壶放下，转而向对面的男子，“薛兄想听什么曲子？柳姑娘的琴艺是我东瑰一绝。”
　　“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柳姑娘，有劳了。”姜昀溪依然温和。
　　“是，那小女子就献丑了。”柳颜轻咬下唇，有些不甘地退到帘后。
　　不一会，悠缓的琴声从帘后传来，呜呜然，如女子的哀怨，又似一段悲切凄苦的浅唱。
　　二人都没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茶，薛昊自姜昀溪进屋，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现下更是明目张胆的看。
　　少顷，姜昀溪放下茶杯，淡淡道：“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盯着我看？”
　　“我以为你还会忍一会的。”薛昊笑道，“夕，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我们很熟吗？”姜昀溪面无表情，“说吧，来东瑰干什么？”
　　“来看你啊！”薛昊坏笑道，“我不看着你，你就被别人觊觎去了。”
　　“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吗？眼下就有一个不是吗？”眼神若有若无地向帘后飘去。
　　“薛语派你来的？”姜昀溪不理会他的调笑。
　　“真没意思！”薛昊嘴撇了撇，道，“知道了还问我。”
　　“五年之期还没到，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姜昀溪挑了挑眉，“想先探探东瑰的实力吗？”
　　“别把我跟那家伙相提并论，我就是来看你的。”薛昊嬉皮笑脸道，“几年不见，你越来越好看了啊！怎么办，我更想娶你了。”
　　“砰”的一声，帘后传来弦断的声音，柳颜连忙跪下道：“王爷恕罪！”
　　姜昀溪有些头疼薛昊的不分场合，起身来到帘后，将柳颜扶起道：“姑娘没伤着吧？”
　　“没有，多谢王爷关心。”柳颜咬了咬下唇，“只是这琴怕是不能弹了。”
　　“我看看。”姜昀溪拿起琴，轻轻拨了拨，问道，“有多余的弦吗？”
　　“……额，有。”
　　“拿来。”
　　不一会，姜昀溪将琴修好交还给柳颜，“现在可以了。”
　　“王爷！”柳颜叫住向外走的姜昀溪，“听闻王爷通晓音律，可否与小女子共奏一曲？”
　　于是，李舜傕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姜昀溪和一个美丽女子琴瑟和谐的画面。
　　一曲终了，李舜傕冷笑着鼓了鼓掌，道：“我以为溪王是出来会友的，没想到是佳人有约！”
　　“李兄，几年不见，你眼神也不好了？我一大活人在这，你看不见？”薛昊不满地说道。
　　李舜傕这才转过脸，看到薛昊，一脸嫌恶：“就知道是你。”
　　一边的柳颜被这突然闯进来了的人搞的不知所措，不过看这人穿着长相都不凡，料定必是达官贵族不能怠慢，便柔柔地笑道：“这位公子是溪王的朋友吗？里面请，别站在外面了，风雪大。”
　　姜昀溪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李舜傕立刻闪进了屋，来到姜昀溪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不是让你安心待在府里，不要出来吹风吗？”
　　“薛兄盛情难却啊！”姜昀溪弱弱地说道。
　　薛昊嘴角抽了抽，心里酸酸的，这厮变脸真快，在李舜傕面前就成另一个人了。
　　李舜傕瞪了一眼薛昊，转而温柔地对姜昀溪道：“他要见你，让他去府里好了，你出来冻病了怎么办？”
　　“那好吧，你和他谈吧，我回府中歇歇。”说罢，不顾目瞪口呆的三人，打道回府。
　　李舜傕示意身边的陈晓跟上去照应，陈晓领命离开。
　　打发了柳颜，房间内只剩下薛李二人，李舜傕又变成了朝堂上那个看不出喜怒、天然一股帝王之气的君王，薛昊看了看他，道：“你确实变了不少。”
　　“我就当是夸奖了。”李舜傕嘴角微扯，“别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我不是溪王。”
　　“也就是说我可以含情脉脉地看小夕咯！”薛昊挑眉笑道，“放心，你不是我喜欢的型。”
　　“别打他的主意。”李舜傕冷冷地说道。
　　“你是以什么立场命令我呢？”薛昊笑了笑，“作为弟弟，你管得太宽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甘于做弟弟呢？”李舜傕反问道。
　　薛昊脸色变了变，冷笑道：“别说得那么满，他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吧？要是自己的弟弟对自己藏着这样的心思，不知道清高如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李舜傕僵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道：“我尊重他的一切，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至于你……”李舜傕笑了笑，“并不是来看他这么简单吧。”
　　“你们兄弟俩真是……”薛昊有些头疼地说道，“我说我过来玩玩是不是就没人信。”
　　“你骗八岁小孩呢！”李舜傕面无表情。
　　“我三哥要大婚了。”薛昊道。
　　“跟你来东瑰有什么关系？”
　　“三哥高兴了，愿意多给你一年时间，预备将五年之期，推迟到下一年。”
　　这倒是李舜傕没想到的，以东瑰现在的国力很难与南疆抗衡，多给一年时间即便没有办法立刻壮大却能保证休养生息。当然，李舜傕并未把喜怒表现出来，只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薛语看上哪家姑娘了？这么开心。”
　　“你认识。”
　　“哦？”
　　“太傅‘千金’陈文新。”
　　“……”李舜傕愣住了，“没人反对吗？”
　　“我三哥是会把这些声讨放在眼里的人？他只是告知天下他即将成亲，管你同不同意！”薛昊道。
　　“那倒也像他。”李舜傕沉吟道，“既如此，向南皇传达我的祝福，并感谢他的宽限。”
　　谈完，李舜傕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向溪王府走去。
　　姜昀溪正坐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看书。
　　“哥。”李舜傕轻唤道。
　　姜昀溪抬头：“谈完了？”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
　　“薛语要大婚了。”李舜傕轻声道，“和陈文新。”
　　“是吗？”姜昀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想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是。”
　　“恩，挺好。”
　　一时间，二人无话。
　　“哥。”李舜傕再一次轻唤，“我也会成亲……我必须成亲……我不能不成亲。”
　　“恩。”姜昀溪淡淡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