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垢》安岚忌司

7、

　　入门。放眼看去歌女男妓伴在他身旁，好似神仙般醉卧在坐榻里。
　　“荀大人，嬴将军来了~”老婆子笑脸相迎着。
　　“行了，你出去。让他们退下。”
　　“不用！”一个慵懒的带着醉意的声音从深深的人堆里传出。
　　“老妈妈你出去就行了，这些歌妓留下。”荀毅眯着眼睛从美人丛里爬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嬴策皱眉，他来这里的目的是问清楚荀毅行刺齐王的动机，这么一大堆人在旁边叫他如何开口。
　　老板娘“哎”了一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在杯中斟了酒，抬手邀请嬴策过来坐下。
　　“站着干什么，过来。”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让侍男挪开了位置。
　　荀毅的举止太放肆，他笑得一脸不恭，没有丝毫的尊卑之礼，虽然嬴策从来都是将他视为平等。但这么赤裸裸的戏弄，对，嬴策认为这是荀毅在戏弄自己，让他坐于身旁，这与那些妓妾有何两异。
　　熟视无睹。他走到桌前，戾声拍案。砰然一声巨响，惊得荀毅身旁的妓妾嘤嘤戚戚。
　　“生气了？”伸出手来欲轻抚那张好看的面颊，却在下一秒被对方坚决拍掉。
　　怒焰焚烧的嬴策低沉着嗓音训斥着：“今日一事你是何意？”
　　“你指何事？”把玩着嬴策垂下的长发，笑盈盈地迎上他的目光。
　　“舞剑一事，你为何暗刺君上？”
　　“哦。”
　　细腻的发丝摸起来柔顺非常，比起那些女人过度重视的枯发，嬴策的好太多了。
　　“如果不是我及时制止，在你刺伤君上之后是会没命的。你要知道，他身边不止我一个将军。”
　　秦人是永远不会得到齐国国君信赖的。这点两人深知。
　　“嗯，所以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会杀死他而不是刺伤他。”
　　语出惊人，嬴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视若平淡说出此话的人。
　　——这就是你最终的目的吗？
　　他的目光黯淡下来，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但是，谢谢你这么挂念着我，即使我知道如果齐王就此归天你也脱不了关系。”
　　手上端起酒杯，抵至嬴策唇边。意思是不喝不行。
　　轻叹一气，接过杯子坐于他对面一口饮尽。
　　他说：“秦国危险了。”
　　荀毅看着他，没有打断。
　　“五国联军本以为会破裂，但我最后得知，不止五国，楚国也同意了分秦计划。”
　　现在对他说这些嬴策也不知为何，好像心中有个念头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嬴策身上流着秦人血液，这股保家的热血没有覆灭。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得想要告诉荀毅吧。
　　“六国联军吗。”他饮酒。“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出征武将中，你也在列。”
　　握着杯子的手僵硬了一下，他狐疑地看向嬴策。
　　“这是将功补过的最佳时期。你必须用这次的战功，洗漱你在我心中的负面形象以及，对齐国的效忠之心。”
　　他说完这话时，荀毅轻笑了下。然后他缓缓点头。
　　“老师赏我真是胜于他人。学生受宠若惊了。”
　　“军中士卒人人平等，轻重之分不可上算。”

　　不知觉，夜已入半，送他出了天水阁，清幽的月亮寒冷照人，大河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
　　看着嬴策驭马的身影渐行渐远，仰天叹。
　　两岸歌声覆白昼，唱尽风花雪月楼。
　　遥听钟鼓弄风月，迫在江头何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