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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便令平地起惊雷 难道报应轮 ...

  •   柳柔儿最近总是心悸不安。自从余潇潇和东靖王安然回归,齐楚云的眉头便难得舒展。

      “云哥,当下问题究竟严重在哪呢?纵他们未死,也没有对证啊。”柳柔儿一边放下茶点,一边问看着书心却不知在何方的齐楚云。

      “凡事难说万全。东靖王现在离职两月,大把时间去做暗地里的勾当。我纵不怕,也须多想些对策。之前朝堂上争论,倒让我发现持中不言的人原来也不在少数。如果可以争取到多一些人的支持,倒是个好事。”他泠泠目光转来,无端令她呼吸一窒。

      “云哥,朝堂上的事情我虽不懂,女人间的功夫却是可以下的。我会试着想想办法,拖一拖东靖王的后腿。”柳柔儿细细的眉毛蹙着,似挂着千钧的决心。

      他冠玉般的面庞上浮上一抹笑容:“你不要太操心,之前所做的已然很好”,说着拉过她的手,

      “正是伏天,你也要好好注意自己身子才是。”

      柳柔儿咬咬下唇,终究还是忍不住红晕上脸,嗫嚅着道:“云哥,我的月信迟了一月有余了,算算日子,或许是……”

      齐楚云终于少见地展颜欣喜,眼中神采粲然:“真的么!柔儿!”他将她轻轻一带入怀,“这真是这么多天来最让我高兴的事情。辛苦你了柔儿。”他轻抚着她的发,将吻印上她的额头。“脉象如何?”他问道。

      “我是觉着对,可是医者不自医……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确定。”虽说是不确定,柳柔儿脸上的浓情蜜意却显然是十拿九稳。

      齐楚云开怀一笑:“那好,我对妇科不通,明儿便请个太医来细细诊了。你虽通医道,也没什么机会看孕妇,正好与他谈讲。顺便借他之口报与全府,可好?”

      柳柔儿无限欢喜地点头。

      翌日,太医前来诊脉。把住脉一诊便是一刻钟有余,再三捋须,不发一言。柳柔儿本来欢欣的神色,随着时间推移一分一分淡去,换以几分惊疑不定。

      “老先生,可是这胎儿,有何不妥吗?”齐楚云在一旁也有些担心。
      太医微微叹息,请齐楚云到外间,顿首道:“夫人脉象,并非喜脉,而是腹中有囊肿,经水不调,也盖因此。这倒不是太严重,一般囊肿,汤药调理一段时日,当可消除。只是……”太医有些迟疑。齐楚云急道:“但说无妨。”

      “夫人身体娇弱,如今体内寒凉,不宜有孕。而且这样的身体状态,怕是需要调上十年五载,也未可知啊……”

      齐楚云适才的欣喜与激动,如潮水般退去。听太医说的这样渺茫,难道自己是该当绝后吗?
      里间的柳柔儿心急如焚,然听到侍女报知的消息,惊痛交加几乎晕厥,回过气来便泣不成声。

      忽有人报说柳尚书来了。

      当真屋漏偏逢连绵雨。柳尚书本是顺道过来瞧瞧,却听到这样消息,连连顿足,叹女儿怎地如此不争气,连个孩子都生不出。

      躁火过后却忽地灵光一闪,跟齐楚云说:“贤婿,柔儿对你不住,我这个做岳父的也深感不安。你若要添几房妾室,我们绝无异议。”

      齐楚云揉着太阳穴苦笑摇头:“头疼的事情已经够多,哪里有闲心管这些个。”

      柳尚书饱含深意地一笑:“大丈夫做事不可婆婆妈妈。事已至此,须得奋力求变。今番你与东靖王较量,在朝中分量见重。正值众人观望之际,当广培羽翼才是。”说毕拍拍齐楚云的肩膀,

      “我相信云儿你是重情义之人,定会对柔儿好。才放心交待你这些个。好好想想吧。”说罢负手
      而去。
      ********************************************************

      潇潇这次回府,所有人都感到了她的不同。

      以前似乎不过是王爷宠着的侯门骄女,如今却真真是当家主母的样子。他两人的神气、处事,无一处不透着默契。更兼潇潇在朝堂上与王爷同台演戏之事在府中传的神乎其神,下人们更是敬畏有加,那几个侧妃,则彬彬有礼,静观其变。

      这天潇潇起床,径直便去了紫兰那里。

      “不知王妃光降,请恕紫兰失礼。”紫兰迎出来福身。

      “姐姐快别如此。”潇潇笑着携了她手去里间。

      叙过一些别来光景,潇潇忽然微笑着郑重问紫兰:“我有一事,欲请教姐姐。”

      “王妃但说无妨。”

      “昔日我入府之时,姐姐曾说管着人丁事务。如我想借齐郎中府里内线一用,不知可否?”潇潇坦率直视紫兰,不放过她面部丝毫变化。

      紫兰有些惊诧:“妾身只是管着府内仆从,王妃所问之事,只怕在妾身权责之外……”

      潇潇心知说中,微笑道:“姐姐推托,我明白缘故。只是我现在既然决定当家,便不容外边的人欺到我们头上来搅事。我与王爷在外受到追杀不算,他们还派人到府中来对王爷的骨肉下手,又尽挑拨离间之能。坐视不理只会令她们更猖狂。”

      紫兰垂首:“王妃说的合情合理,可是我又如何有能力帮到王妃呢?”

      潇潇秀眉微挑:“世子出痘一事,徐管家迅速责罚了贴身照应的乳母,锁了一应命妇送过来的东西,先后请了太医院两个太医来问诊,一个是常来我们府的,一个不常来,并却保存脉案和药方。又更换府内巡逻侍卫,严禁里外传递东西,严把各角门开关时辰。这一系列精准迅速的反应,来自姐姐的授意。

      “我一直觉得,这么多人中,有些是睁着眼睛活,有些是闭着眼睛活。而姐姐掌握的,便是那些睁着眼睛的人。这份信任,王爷对姐姐有,我对姐姐,也有。”

      紫兰啜了口茶,笑了:“王妃手下的人显然有一百只眼睛睁着,能看到这么多东西。王爷也并不甚宠我,王妃何以觉得,我值得相信?”

      潇潇略略沉吟,“或者我说的不对,应该讲,王爷很敬爱姐姐,而姐姐,则宠着王爷。”

      紫兰倏然抬眸,不掩惊诧。

      潇潇倚回美人靠,看着架上绿萝,轻声道:“从小我便善于体察人与人间的情感关系。如江湖传言所说,余姓并非来自我生父。他不过是个符号。然我要在余府生存,只靠一个小姐的身份不行,还要懂观察。

      “王府人丁,看似简单,实际有心机的人最易在管理人事中发现东西。他交人丁事务与你,其实是胆敢叫你站在他身后。他很信任你。

      “我还听闻一件好玩的事。一个丫头得了对不属于她品阶的耳环,原来是打赌后得的赏。赌却很有意思,是王爷与谁下江南。我很惊讶,因为一个深爱夫君的女子,不可能这样万事不萦怀。除非,她的爱如此广大,她在宠着这个男人。这样的感情,我自问都做不到。”潇潇目光回转,对
      紫兰淡然微笑。

      紫兰舒了一口气,面上的恭谨之色卸去,流露出不属于一个侍妾的淡静温雅:“王妃不仅聪敏,线报也亦过人。不过王爷也没太防备你,否则其他三个侧妃看不见的,王妃也未必能看见。我与王爷的事,我想王爷在合适的时候会说与你知道。现下,王妃请说说,我有什么能帮到你和王爷?”

      潇潇道:“齐府中,有没有姿色还可以人也够聪明的女内线?”

      “有一个,粗打量并不引人注意,细看却有些韵致。人很伶俐,世代是王府暗人,承王府大恩,忠心是不错的。”

      “嗯,那便叫她……”
      ……

      雅韵在屋里摆了冰块和风车,点了安神的檀香,潇潇一进屋就扑到塌上,连呼舒服。

      雅韵笑道:“小姐从来就怕热。哎,说来倒是奇了,那位齐夫人,来咱们府的时候正是大暑天午后,在侧妃屋里居然说冷,侧妃令入画巴儿巴儿的去开箱子取了秋天的披肩给齐夫人。你说怪不怪。”

      潇潇眼眸一转:“你可记得她来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雅韵一想:“可不就是小姐送的天丝锦?”

      潇潇笑道:“这可赖不到我头上。她知道我恨她,哪会轻易碰我送的东西?可是她喜爱权利地位,风光耀眼,一定舍不得这天丝锦,如此少不得要让人验看一下有无不妥。而我恰恰是让人在验看时才动了手脚。

      “那一匹天丝锦,掺进了雪域冰蚕丝,这些丝在红花与麝香中浸了多日。一旦肌肤出汗,成分会随之进入体内,妨碍受孕。她为齐楚云奔波的这么勤,少不了常穿这衣服。”

      雅韵皱眉道:“那么如今传出来她没怀孕一事,会不会怀疑到那衣服上?”

      潇潇吃着冰镇乳酪,微微一笑:“所以我今天去找了紫兰。”

      齐府。浣洗房。

      “玉乔!你怎么回事!”管事媳妇大吼着冲进浣衣房,“夫人的天丝锦,你怎么给洗坏了!你瞧瞧,这锦线都疏了!随我跟夫人请罪去!”

      玉乔吓得一路流泪,连呜咽都不敢出声,一路跟着管事媳妇去了上房。

      柳柔儿甚少这样铁青着脸。这几天真是烦透了。自己难以生育,父亲又提纳妾,齐楚云总是晚归……她实在心乱如麻。结果最贵重的夏衣又洗坏了,她打算好好惩治下人。

      一抬眼,闯祸的居然是那个让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的玉乔。呵呵,可是撞在手里。

      自那时看到她在齐楚云眼前晃荡,颇有一点仰慕之意,柳柔儿心里就极不舒坦。好容易慢慢的找借口把她弄去了见不到齐楚云的浣衣房,没消停几日就弄坏东西!贼狐狸!
      玉乔在下面足跪了半个时辰。柳柔儿才闲闲放下书,问道:“可知道犯了什么错?”

      “知……知道。”声音细若蚊呐。

      “让你去浣衣房委屈你了,就敢拿我的衣服泄愤?你知道你值什么,那衣服值什么?”声音悠扬曼妙,却令所有下人打颤。

      “奴婢…….奴婢惶恐。奴婢不晓得这件衣服浆不得……”玉乔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觉得即将大祸临头,益发害怕得发抖。

      看着脚下跪着的玉乔,现在弄死她就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柳柔儿白皙的小手轻轻在桌上扣着。忽然她侧头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几句。嬷嬷就向玉乔走去。

      玉乔吓得直呼:“夫人饶命!”须知大户人家的嬷嬷向来整人手狠以极,有犯错的丫环宁愿投缳也不愿意落在嬷嬷手里。

      可是嬷嬷只是去一把把玉乔拎起来,上下打量,腰上掐了掐,手腕上摸了片刻。然后回身向柳柔儿点头。

      柳柔儿微微叹了口气,“你这条命也赔不起这天丝锦,我杀你无益。但若留着你,我给你份恩典,你可愿意?”说罢,也不容玉乔回答,就遣散众人,只留下几个贴身丫头。

      “我知道,你爱慕你的主子,我的丈夫。如今我体弱暂时不能生育,我打算让你填房。”

      玉乔惊讶抬头。

      “——别急着谢恩。我给你恩典当然有条件,就是你生的孩子,不论男女,都算我所出。”

      玉乔哑然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重新叩首——“奴婢谢夫人大恩大德。”

      “我身边的丫头琴儿,今起拨去伺候你。你收拾一下,搬到西院住着吧。我自会去说明的。”

      柳柔儿打发完这件事,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疼痛不已。可是心痛起来,更加难以言喻。难道报应轮回,真是如此不爽?事到如今,到底是余潇潇所迫,还是自己迫了自己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便令平地起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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