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但使同心向风雨 宠是给予, ...
上京。金銮殿。
朝臣们蚊呐般的窃窃私语被大太监的拂尘挥断。转瞬,皇帝上座,明黄色的龙袍和他面上虚浮的不健康的油光相映生辉。
微微叹了一口气,皇帝开口问:“二十八日了,还没有消息?”
替天出巡,原该是七日一奏报的。
朝臣们噤若寒蝉片刻。柳尚书面有忧色道:“陛下,若说在外不便,二十八日了,实在是不得不过问啊!东靖王,国之股肱,手握雄兵,若有个三长两短,岂非国家之损失!他手下将士更会军心浮动……”
皇帝眼光阴晴不定。朝中为这事扯皮实已有些日子。始终下不了决断,一是并无确凿证据证明东靖王有罪或无罪----根本没有他的消息。而且这些年他也一直安分。二则,先时高祖皇帝与东靖王的祖父交情甚笃,亲封异姓王,钦赐丹书铁卷,随意动不得的。
皇帝心中很是迟疑。帝王的那一点本性时常作祟,藩王得意久了始终是让人心里有个疙瘩。
却听齐楚云道:“柳大人担心东靖王安危似乎是多心了。臣一直听闻东靖王到了江南以后便迟滞徘徊,密会州府大员。如今藏匿许久,若是其心生变,只怕祸在眼前!
“哎哟!”柳尚书作顿悟状看着江菲,“东靖王携同王妃在侧,到时候一旦有变,只怕护国侯也大受钳制!啊......不过素闻护国侯的女儿具有乃母风范,巾帼不让须眉,她自己也有主意也未可知啊。”
好多日都是如此,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如虫子钻进了骨头缝,难挠难打。江菲心中顾虑重重,反击总是不敢下大力,唯恐女儿吃东靖王的亏,又唯恐他夫妇两个遭害。
今日却不忍了。
只听她冷哼一声,“江南道远,途中州县据说又闹灾。柳尚书怎么不问灾害如何?怎么不问下放的老御史回不回朝?怎么不自己亲去看看?一味在这里风凉。东靖王蒙皇上倚重多年,柳尚书觉得皇上没有识人之明?我追随皇上多年,我的女儿女婿与我同心同德,定然不会辜负皇上。”
皇帝微微点头。江菲从当初的太子党开始,一步步拱卫御座至今,拼却一生休。这些日子她都沉默不辩白。一夕受不了要剖白自己,皇帝还是心软的。
齐楚云清朗的声音响起:“但是总这样等待毕竟不是办法。不如放皇榜,以巡南不力之罪召东靖王回京自述。皇榜一出,想来不论他身在何处,也会即刻赶回。沿途官员知晓,也可相助一二。”
这不就是变相通缉么。
话音方落,殿外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皇榜一放,齐郎中可还给沈某一线生机?”
全殿哗然,愣愣看着“失踪已久”的东靖王从殿外迈入。
不止他一人。一片丽影倏忽扑到江菲怀中:“娘!潇潇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江菲乍见爱女惊喜交加,抱着潇潇一句话说不出来,泪流不止。
群臣一时有些怔愣,被这一家子给弄得不知所措了。
定眼一看,沈承熙与余潇潇皆是布衣荆钗,风车仆仆,与市井夫妇无二。众人更加疑惑。
只见沈承熙跪下,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臣去往江南路上,一路顺畅。百姓丰衣足食,所过之处无不念圣上厚德。其中民间风物,臣一路收集许多,更有民间歌颂盛世与明君之诗词,在江南脍炙人口。适才已交与内官,特呈与陛下。
“今日,”他语气一转,“臣特请罪,因与王妃贪玩,返程不欲走回头路,便由陆路返京。改路前曾递密折与圣上,亦不知路途遥远,路上是否有失。”
皇帝记得的确收到了密折,仿似也看了。只是后来忘了为什么事儿并未立即回,过后又忘了把密折搁哪儿了……向来未作回复是表示默许,反正改道而行不是大事,默许便默许吧。
只听东靖王又往下讲:“谁知改道竟铸成大错。我二人经过了传言中闹灾严重的省份。臣因一直不信柳尚书的门生会这样治理无方,誓要亲自一见为其证明。然而所过之处死气弥漫,寸草不生,鸟兽禁绝,况乎人哉。所滞留者,危殆之病患,腐烂之饿殍。易子而食不为耸听,有疯癫者生啖己肉。更有食人尸而中毒者,形如恶鬼,惨状不忍与闻……”
满殿为之轰动,纵然之前有所风闻,然而亲听东靖王说来,如临其境,众人为之心惊不已。一些人不由又想到下放视察的老御史,原是痛陈实情然下场可悲,也不知如今飘零何处。
东靖王为求震撼难免有所夸大,将极端情况当作随处可见一般。柳尚书气炸,正欲辩驳,却听
那边东靖王妃柔婉的声音响起——“陛下……请容臣妾一言。”
美人垂泪,皇帝也没问她不经宣召上殿之罪,便摆摆手容她说。
“臣妾自知无召上殿为大不敬,甘愿领罚。但恳请陛下听臣妾陈述冤情,再与处分,臣妾虽死也可瞑目了。”她声音凄婉恳切,闻者神伤。
“臣妾实在害怕,若不立时求陛下保护,臣妾与王爷都难逃毒手,臣妾与王爷自问对君上有奏禀之责,对母亲有尽孝之情,所以事急从权,在陛下面前失仪了……
“陛下见臣妾与王爷皆是民间夫妇打扮,盖因躲避追杀所致。这一路上,一直有人要置我二人于死地,使尽解数。我二人纵想报信与京中,却苦无门路。又怕歹人在暗,暴露身份会引来更多杀
机。
“之所以勉力逃得性命来见陛下,不为自己偷生,却为担心陛下安危。”
皇帝皱了眉头,偏头示意她说下去。沈承熙亦揽了她肩膀无声安慰,小两口落难模样实在令人唏嘘。
“无数暗袭且不必说,王爷身上新添的伤痕,陛下可以派人验看。然而最毒者——”她说着抬起手臂,提起云袖,青黑疤痕在雪白肌肤上十分醒目,周围抽气声一片。
“陛下,他们对臣妾下蛊,要挟王爷写折挂官,交出兵符。此蛊进入臣妾肺腑,噬心之痛难以忍受,几乎要了性命。然我夫妻二人皆明白,此生为陛下尽忠,岂可有负,是以曾欲自尽报国,幸得义士相救。饶是如此,为解此蛊,王爷要刺心头血与臣妾做解药,几乎也没了半条命去……我二人一路战战兢兢,既怕是有奸人要夺兵权加害于陛下,又怕是陛下要我二人以死表忠,即便那样,也要见到陛下安好才能安心啊。”
潇潇一面流泪一面委顿于地。沈承熙慌扶了她交与江菲。
满朝闻之哗然。东靖王一党暗暗高兴,想不到这个王妃如此胆色机锋。哀怜怜的话语女人说最能博取同情,可怜的同时还不忘了表一番忠心,拍一番马屁,任谁到这份上都不忍心再欺负于她。
东靖王夫妇突然杀到,又一番陈情,柳尚书与齐楚云惊变之下俱避嫌不语,心中急思对策。
皇帝震怒:“何人如此大胆!敢如此加害亲王夫妇!他二人替天出巡,难不成那刺客竟是冲朕示威?!”
工部李侍郎是柳尚书一派,灵机一动:“陛下莫要烦恼。那贼人再猖狂,也不敢动陛下。话说回来,幸亏东靖王夫妇武艺高强,吉人天相。若是有别人,如臣,也身临其境,只怕光吓也吓死
了,别说一路逃回来。”
听起来是废话,但几个精明的都心念一动:这一切皆是东靖王一面之辞。没有人为他作证……可信吗?
柳尚书心中大亮,正欲开口,却听东靖王道:“臣与王妃一路逃杀回京,实在心力交瘁。朝中之事,暂时无力参与。也为避嫌,臣请离职两月,求陛下允准,命有司彻查此案。”
好一个以退为进!自请离职,算是给大家台阶下,什么巡南不力,什么无人见证,全轻飘飘像模像样有交待了。为时两月,既避免无限期被罢权,又是限时破案的意思。再者看王妃之前那般凄楚可怜模样,再多怀疑或加罪于他二人实在都找不到理由。
柳尚书道:“王爷王妃一路颠簸,不如多歇息些时日,养精蓄锐。”
有中郎将奏道:“前日方报,东海倭寇又起,王爷恐不宜离职过久。”
东海那片地方是东靖王百战立功之所,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前日奏报又是实情,至此大家都觉有理。
于是皇帝点头:“东靖王便在家休息两月。期间东海有事,照常过问。有司尽快查出刺客。便这样吧。”想了想又道:“你夫妇同心很是可贵。赐王妃楚国夫人封号,天丝锦十匹。朕之前得了个西洋的水晶鸳鸯风灯,也赠与你们夫妇。好生在家休息罢。”说毕十分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
“朕累了。退朝。”
众大臣叩拜。待得皇帝走远,大家站起身来。东靖王、江菲与齐楚云、柳尚书对视。那一瞬间整个大殿如堕冰窖,余者都不由冷战。
齐楚云又一次不得不重新打量她。这个曾经为了他蠢到没法形容的小姑娘,已经蜕变,日渐老练,日渐有手腕。她的眼中,再不是他的倒影。
终于是决裂了。再怎么深深爱过,当那一切为她量身定做的刺杀发生时,她终于从头寒到了脚。为了打倒政敌,他不惜用她的命寻找突破口,寻找敌人的软肋,寻找一切可以下刀的契机。
然而也要谢谢他,令她终于发现,早该站在谁的身边。如若不是阴差阳错,不是那些灾难危险,她又怎敢相信,还有一个人愿用生命将自己珍惜,越风急天暗,越坚定温暖。
-------------------------------------------------------------------------------东靖王府早已沸腾。王爷王妃失踪后又双双归来,所有人惊喜交加而又有些不安,都知道王爷走后朝堂不太平,也都知道王爷回来后不会善罢甘休。
王爷王妃在白玉骢上并骑而归。虽都是布衣装扮,但眉宇间是默契和镇定。大老远看着那双身影迤逦而来,紫兰微微抿唇一笑——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
到得王府门前,看着众人慌不迭地参拜问安,潇潇突然意识到,世界从此不再独他二人,还有这些人,原来都是他的女人,又或者都是他心爱的女子……还有他的孩子。而这些,也都正式与自己休戚相关。之前在府中,总当自己世外之人。如今与他携手而归,这一切又岂能再不看在眼里?
黎诗与小郡主,雁灵,紫兰,这些明媚鲜妍的脸映在眼中,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忽而伸过来一双手,修长,有力。他引她下马。
“府中都顺利?怎么不见晚儿?”他问徐管家。
潇潇的心跟着突然扯了一下。那是他盛宠一时的人啊。
“王爷尚不知,王爷走后没多久,世子就见喜了,秋侧妃衣不解带照顾了多日……王爷?”
他的身影风一般飘去。留下话说一半的徐管家,和有些怔愣的潇潇。
小世子服了药刚睡着。秋意晚轻轻打着扇子,倚在床边看着孩子。她知道他回来了,知道余潇潇也回来了。但她没有心思到外面去等,也不急迫着要见他一面。她只是一个伤心的母亲和伤心的女人,才挽回一个却要失去另一个。
“晚儿......”他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回来了,没事了。”
缓缓回头,她目光慢慢回复焦距,泛起辛酸和欣喜。 “王爷!......”她忍不住扑入他怀中,放声哭泣。
沈承熙心中也百感交集。这些天当真是才过一劫,又添一坎。好在儿子已经没事,可是秋意晚曾经是他最宠的女人,如今他却把地位和承诺都给了余潇潇,再面对秋意晚,也有些歉疚。可终究,宠与爱还是有些许分别。他也是在遇见余潇潇以后才晓得这分别。宠是给予,往往只在愉悦的时候。爱,说不清该是怎样,或许更阔大,更深刻。
潇潇早已回了自己的房,问了问徐管家王府这些天的情况,便与雅韵简单叙过别来之事。
雅韵道:“小姐走的这段时间担心死奴婢了。夫人通知世叔之后(江菲府内对高謇称世叔),世叔到处找寻,如今正在回来的路上。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传书与堂中暗人,府外的情况,想必他们会格外为小姐留心。”
潇潇蹙眉:“府外也罢,暂且回头再说。府内都发生了什么?秋意晚和小世子?”
雅韵神色稍稍严肃,“府中,小姐想必也看到了,小世子出痘,全府上下如临大敌。秋侧妃衣不解带守了多日。目前是脱险了。世子出痘前,齐郎中夫人来过府中,拜访过各位侧妃,但在秋侧妃处留得最久。”
潇潇秀眉一挑:“她来过,然后世子就出痘了?”
雅韵道:“虽是先后,却没什么干系。出痘是小孩子的症候,并无大人传染一说。然而若是放什么引子,奴婢以前听过,一般是一两个时辰便发。齐夫人来过后颇过了些时日世子才见喜,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潇潇沉吟:“可曾听到她们谈了些什么?”
雅韵观察下左右,上前放轻声音:“似乎有关小姐与齐郎中的往事......”
片刻,潇潇冷笑:“她既不肯放过,就休怪我不仁不义了。”
烛花哔地响了一声。不觉夜已深了。雅韵上前问穿着寝衣倚在贵妃榻上的潇潇:“不早了,小姐可要等王爷?”
潇潇一愣,然后笑了笑:“不了,他会留下陪他儿子的。”
他是她的男人,他更是父亲,他也依旧是这府里其他女子的天和地。纵然心里悄悄地漫上一层空洞的感觉,她亦愿意理解。
甫一回京就在朝堂上演了一出大戏,潇潇也着实累了,合眸不久就沉沉睡去。
一觉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醒来太阳高起,室内却四下无人静悄悄地。雅韵怎么也不唤她起床?动了动,却惊觉腰间环着条胳膊,背后是熟悉的怀抱。
“醒了?看你睡的香,没让她们喊你。”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潇潇有些惊讶。
“清晨。睡不着了。”他微扬嘴角,却满含心事。
她翻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放心,后院这些事,我自有计较。”
终于,再来一章!!
完美主义的我改了上一章的标题,因为后两个字重了前面的。。。嘿嘿
其实写故事是一件神奇的事。一旦写开了,无论多久是不愿意撒手的。脑子里面yy过很多情节,往往下笔又会有些不同。自己生活中的事也会不断影响到文章的走向和主人公的命运。大约我的三观灌输了他们。。。
之后发生的事儿会挂上之前丢的伏笔。。。希望那伏笔不会显得太久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但使同心向风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