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而今才道当时错 一手抬起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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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过了五日，齐楚云便传话说在第六日晚上行动。
曹朔东为人很是谨慎，白日里会客都是大张旗鼓，夜里则不定宿在哪一处，是以想要行刺于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虽说好色些，但等闲的倒还入不了他的眼，十家八家青楼妓馆的头牌，他也只能偶然看中那么一两个。
天曌堂下了好一番功夫，买了花船派出卧底，在玉河上晃荡了许多天。然后又令得曹朔东“无意间”听说玉河上来了只南边的花船，船上花娘容色娇丽，非比寻常，好容易有了想要一观的意思。他已命人备船，十有八九便是第六日晚上到。
第六日白天，潇潇坐在月殿中擦拭着晚上可能用到的兵器。晨间杜青蘅按照惯例过来送些趁手的药，潇潇留了一瓶七仙露，可以宁定心神，助长内力。晚间的恶仗，它或许能帮上忙。
晌午，侍者报说柳柔儿来访。她倒是月殿的稀客。
“妹妹！”柳柔儿一脸的温柔笑意，“听说妹妹今晚要做一件大案子，我便特来瞧瞧，不知有什么能帮上妹妹，也好尽尽心的。”
潇潇微笑：“难得姐姐光降，我这里一切齐备，就不劳姐姐挂心了。”
柳柔儿往桌上一瞧，忽见着那瓶七仙露，便拈了过来，“必是毒部研制出的奇巧玩意儿，”说着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方子甚古怪，倒不甚熟悉这配法，是怎么个功用？”
潇潇答道：“不过是些个帮助运功的东西罢了。”
见潇潇无话，柳柔儿也有些尴尬，于是端起茶略抿了抿便道：“那妹妹准备着，我就先去了。祝妹妹今晚马到功成！”
潇潇实在也不喜与她说话，闻此求之不得，忙扯起一抹笑来：“谢谢姐姐。就不远送了。”
傍晚，潇潇估摸着应该出发了，正待派人去请齐楚云，却见他身边的无常已先来了月殿。“禀报月尊，堂主说今日行动取消。”
潇潇大惊失色：“为什么？”
无常回道：“属下只负责传令。”
潇潇转而看向秦萝，那妮子嗫喏道：“似乎是因为柳部主突发急症，昏迷许久不能醒转，堂主正在想法子看治，是以不能为月尊护法。”
突发急症？晌午还在到处转悠，这会子就昏迷了？也太奇怪。然而云师兄实在不可思议，为了她便取消策划许久的行动吗？以曹朔东的奸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潇潇揉揉太阳穴：“罢了，去回堂主，我知道了。”然后又吩咐吟心秦萝：“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我静一静。今日终究无事了。”
然而静室独坐，潇潇还是心情复杂。以往哪一次，不论多凶险，没有齐楚云的护法不是一样过来了？这一次没有他，也一样可以完成！反正终归，自己不如柳柔儿重要…… 自弃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潇潇仰脖将七仙露喝得涓滴不剩，然后越出窗格，疾奔而去。
花船上众人见了潇潇都十分吃惊，领头的管事道：“月尊，堂主不是说今日行动取消么？”
潇潇肃然道：“堂主心意有变，派我一人处理。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管事本想多问两句，因未见着堂主信物，但是所有的话都被潇潇的紫玉白虎令牌堵了回去。
花船上依旧莺歌燕舞，花娘们货真价实地接客。怎么看这船都没有破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整整提着心等了一晚，到子时，曹朔东都没有出现。天曌堂众人有些沮丧，准备靠岸。恰此时，一只劲箭“波”地一声射到了甲板上，箭尾刻着一个“曹”字。这向来是他的惯用招呼方式----曹朔东来了！
果然后边开过来一条黑色大船，须臾便至。有侍从下来吩咐道，主人有些不适，只叫最好的几个花娘并一个龟奴上去伺候。
大伙面面相觑---曹朔东一直是叫花船清空来客然后进去玩赏的呀，怎么今日……但潇潇递了个眼色，管事便挑了她并另五个花娘，一起上了大船。
曹朔东远远坐在上首，两侧皆是黑色劲装的随从，果然好声势。
头里三个花娘上前见礼，潇潇偷眼看周围的随从反应，便知这些女子选的好。一个个确实是赛桃胜李，欺霜傲雪。
潇潇刚要随另两个花娘上前去，忽然随从报说沈公子来了，曹朔东忙叫快请，示意花娘先停着。
“哈哈哈，曹兄好雅兴！”人未至，笑先闻。众人皆有些好奇地朝门口望去，接着便不禁惊讶屏息。
来人身着黑色蜀锦袍，锦色油光水滑如暗夜流泉，上以金线绣了朱雀纹，单是这衣饰之华贵足以让人赞叹。再看那人相貌更是一惊，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郁黑郁黑的眸子深沉如海，鼻与唇无不是线条刚毅，整个人英俊逼人，伟岸峭拔，戾气与飞扬并存，殊异于众。
“哎呀，沈公子，今日生意不忙了？这些个花娘倒是不错，与我们解解闷，沈公子也帮着一观，选个出挑的。”
那沈公子笑笑便坐下，于是管事示意潇潇等上前见礼。
曹朔东的眼睛很快便定在了潇潇身上。那身段秾纤有度，肌肤如玉光润，盈盈一拜，万千风流。
他道：“你，抬起头我看！”
潇潇躲躲闪闪地抬起头。曹朔东与那沈公子都不由一哂，这易容术实在不过关，瞧这姑娘的雪颈处竟有极细一丝褶皱。武林人一看便知易容了。
“今晚你留下伺候我！”曹朔东抽了抽嘴角。
潇潇怯怯地答道：“奴婢……奴婢是清倌儿。”
曹朔东大笑：“那么今晚，你便不是了！”饶有兴致地走下座来，一手抬起潇潇下巴颏儿，一手摸上她颈，轻易便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来。
天姿国色。眼前的人，眉若远山含黛，眼似桃花噙露，嫩嫩颜色如粉荷，微微有羞拒还迎。这样的倾城容颜，怎么会委屈在小小花船之上？
生死边缘的危机意识让曹朔东即刻回神，一手暴起，扼住了潇潇咽喉！有花娘吓得“啊！”地叫了出来，又迅速惊惧掩口。
潇潇没有运功抵抗，只是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挣扎。因为她知道，曹朔东不可能这么快卸下心防，刚才并不是刺杀的好时机。她赌了，赌他不相信她是刺客。
但也不是不恐惧的，当肺像是要炸掉了一样的渴望一丝氧气。潇潇越来越乏力，泪珠儿也胡乱滚下。所幸在恐惧没顶以前，那只恶魔之手，终于松开了。潇潇铺天盖地的一阵咳嗽，笑意深藏，这大约是她笑的最隐晦和邪恶的一次。
“哈哈哈，对不住啊，让美人儿受惊了。来！喝杯酒压压惊！”曹朔东邪邪笑着，在潇潇被迫衔杯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同时揉进来的却还有一柄灌透内劲的匕首。
寒如冰，薄如纸，此匕首名为“普度”，乃是上古神器。见之者若非往生极乐，便是堕入阿鼻。
若是齐楚云也来了，他的任务便是在潇潇出刀时粉碎曹朔东的垂死挣扎并且挡开他的护卫。潇潇前一秒还在暗道这招并不需要，后一秒便叫苦不迭。
她低估了曹朔东的功力。饶是心口中刀，在潇潇风一般荡开的时候，曹朔东的揪魂爪还是如影随形而至，精钢指套在潇潇肩上割过去，留下深深血印。
船上已乱成一团，管事与卧底早已与护卫打起来，而沈公子的随从慌着叫“保护公子！”左奔右突的，倒是让潇潇逃出生天。
负痛狂奔，潇潇感觉身子愈加沉重---指套上必然是喂了毒的。而且这毒极为厉害，只因自己是百毒难侵的身子，才支持到这一会儿。她有些后悔，今日还真是不宜出师，身上犯懒，动作也慢，按理说揪魂爪只能抓破她衣服，来不及够着她肌肤而且割这么深的……唉，早知道，不该这样任性，起码应该通报师兄一声……
穿过河边树林，便到了一个村庄。适才潇潇提起疾奔十余丈甩开追踪的人，不过是赢得了片刻藏身的时间，再跑是不能够了。于是她叩响一家农屋的门。一个老妇人在里头问是谁，潇潇道：“赶路的，大娘，讨口水喝。”门打开，老妇人看到半身是血的潇潇，吓得关门不迭。
潇潇闪身进屋关上门，对惊慌失措的老妇人道：“大娘，我刺杀曹阉狗的儿子不成，他们追杀我……求大娘可怜……”老妇人的眼睛忽地一亮，颤抖着道：“猪圈下有个地窖……”潇潇拔步便奔。
堪堪缩进地窖，院门便被人一脚踢开：“老婆子！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姑娘？”
“不……不知道……”乡人不善撒谎，来人上来便是一脚：“有便有无便无，不知道算什么东西！搜！”跟着便有人开始前后搜查，可偏偏搜猪圈的人嫌那里脏臭不堪，略翻了翻便走了。空吓得潇潇一身冷汗。
“嘴硬的死老婆子！你要知道，知情不报，曹公公可是会收了您这把老骨头的！”来人由不甘心地耍起腔调。
老妇人却突然扬声：“曹狗欺压百姓，人人得而诛之！”来人一掌将她劈翻在地，她哼也没哼便断了气。
潇潇在地窖中内疚无比，眼前渐渐黑暗，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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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厮报说月尊回来了，齐楚云正在厅中焦急踱步，闻言立刻带上杜青蘅等飞奔到月殿。
潇潇是清晨时分在总堂门口地上被弟子发现的，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她依旧昏迷不醒。齐楚云忍不住愧疚，为什么总要她涉险呢……明明不忍心啊……
杜青蘅满头大汗地施过银针，对齐楚云道：“果然是阉狗的毒物，甚是霸道狠辣，寻常人中了此毒立时毙命，月尊能抵抗好一阵子真是奇迹。显然月尊在昏迷以前还服下了延缓毒发的药物。如今表毒已除，内毒还需一个纯阳内力的人替月尊打通经脉逼毒便可，并不难为。只是……月尊肩上的伤疤怕是永不能去了……”
齐楚云心事重重地点头：“好，你下去吧。传我的令，我在此闭关三日，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打扰，擅闯者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而今才道当时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