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是一朵情花》南山陲

4、声声慢 - 番外 这样的话，

　　厚言：

　　今与安姐姐相谈甚欢，顿感彼此心意相近，想必日后相处定当和睦。另外，季素自安姐姐处听得一旧事，颇觉有趣，特讲于汝听。
　　安姐姐言，她与你早在其九岁时便已见过，只是不知汝尚记得否。
　　彼时你当正随师四处云游，是以助得安府寻回安姐姐。说到详情，却是那日安姐姐上街之时遭奸人算计，不慎走失。奸人欲将其绑走以勒索钱财。正当危难时刻，你从天而降，有如天神一般。此安姐姐所言，非我妄语。自此安姐姐便是芳心暗许，却不料你短暂停留几日竟就要离开。徒留得佳人暗自垂泪，却是再难将你忘记。却未曾想日后竟有幸彼此结成夫妻。
　　厚言，安姐姐着实受了不少的苦难。只因爱你，欺瞒长辈、受尽家仆的笑话，还须得忍受夜里一人孤寂。其实，你我那些相守的时日，那些快乐，所凭仗的，不过是那寸寸芳心、浓浓爱意。
　　如此痴心，连我也是为之黯然。厚言，你我愧对安姐姐之多，怕是此生也难以偿还。
　　只不过，终是心中再多愧疚，于你，我决不会拱手让人。我可以与安姐姐共侍一夫，却不能独自默默退开。总之，无论如何，季素誓要伴君永生。
　　而所幸，你我相伴的日子就要来了。安姐姐有一计，她将在过些时日后在徐州那边制造些许事端，届时柳重必会赶往徐州。这一来一去，比不少于十日。你我便趁此时间速速办了亲事。待得拜过祖宗牌位，季素便可名正言顺伴君左右，绝不分离。
　　不过在准备亲事的这段时日，依照惯例，新人们是不许私会相见的。是以季素才写下这信聊表慰藉。
　　安姐姐为我们如此尽心无私，厚言，记得好好待她。
　　季素将日日思君念君。

　　季素

　　搁笔，折好信笺，放入信封。
　　莞尔一笑，季素将信交到安眉手中，面有愧色：“安姐姐，多谢。”
　　安眉并未看她，只直勾勾地盯着微微跳跃的烛火，轻应：“嗯。”
　　“…”季素十指紧扣，此刻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半晌，咬牙道：“那季素先行告辞了。”
　　安眉这才抬头看她：“告辞？你去哪？”
　　“季素看姐姐似有心事，在此也是烦扰了姐姐…”
　　“你多心了。”安眉淡淡笑道：“况且你家此时怕也是不安全，”原地走了几步，暗忖，“嗯…不弱这样好了。我娘家在附近恰好有处宅子，你索性搬进去住。这样的话，我照料你也方便了许多。”
　　“姐姐…”安眉话毕，季素却是一把紧紧抱住了她，满眶的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安眉无奈，轻轻拍打她的背：“你怎么哭了呢。”
　　“姐姐…”季素擦干眼泪，抬头坚定地看向她：“姐姐的恩惠，季素此生难报…若有来世，季素定要与姐姐成为姐妹…”
　　安眉抬手轻轻止住她余下的话，“不说了，我们先去宅子里。”
　　出得庙门，却发现柳厚言不见了。安眉内心隐隐不安，却面色如常道：“刚刚我叫丫鬟请厚言回去了，柳府有些事，还是得要他去处理的。没来得及和你说，对不住了。”
　　季素很轻易地相信了这套说辞，反过来开解她。
　　季素住在安宅里，安眉时不时会过来看望她，顺便带来很多柳府的消息。无一例外都不过关乎柳重何时即将去徐州，婚期几何一类的罢了。季素也时常问起柳厚言，安眉却说柳重突然病重，柳府一下子乱成一锅粥，计划怕是要再耽搁些时日，柳厚言最近也忙的不可开交。季素顿时无比失望，仍是开怀道：“没事的，安姐姐。这种事谁也料不到的。那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害怕这短短几日吗？况且我并不是恨不得立马嫁进柳府的那种人，我只不过是想名正言顺的陪在厚言身边而已。只要可以真正陪在他身边，多久，我都可以等的。”另外，季素还亲自四处为柳重寻药。
　　而事实上，柳重什么事也没有，出事的是柳厚言。那日安眉送季素去了安宅，匆匆回到府中找寻柳厚言，却惊闻柳厚言重伤，正在医治。原来是柳厚言被人打昏之后，半路上突然醒了过来，便拼死抵抗，不了撞到剑尖之上，险些丧命。
　　安眉庆幸，幸好先将季素那边安置妥当了，不然…
　　回过头来，我们再说这些时日安眉和季素相处的时日那是越来越多，二人之间的情谊也是愈发的深厚，甚至结拜为了姐妹。
　　是日，安眉备好酒菜坐上马车，又去安宅寻季素了。
　　尚未踏进宅子，一负伤护卫踉跄着向她走来，神色颇为诡异。
　　“怎么了？”
　　只见护卫重重跪地：“属下无能。季…季素姑娘…刚刚遇害了。”
　　“…什…什么？”
　　“…”
　　“是…是谁干的，知道吗？”
　　“属下刚刚与那人交手，撤下了那人的面罩。是…是柳老爷的手下。”
　　……
　　安眉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出门时，似乎有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后张望。
　　季素，对不起。

　　听完手下的汇报，柳重厉色：“这么说，你被看到脸了？”
　　黑衣人神色不安：“是…是。”
　　“那么，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鲜血，无声地洒落地面。
　　柳重深深叹息，望着眼前的月季花：“我…并不想杀你的。可是，你却要夺走我的儿子…我…无法容忍…”

　　三日后。

　　安眉默默从怀中掏出信，执笔，在信笺的末尾添上几笔：季素，不该死的。是我的错，对不起。
　　压好信，安眉起身打开房门，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望向澄净的天空，心，似乎也清明了不少。
　　季素，别怕，我来陪你了。
　　……
　　“你们退下吧。”
　　……
　　“晚饭也别叫我吃了。”
　　光，开始远离，房门渐渐被合上。
　　这样的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