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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声声慢 - 贰 他低垂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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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知…可否?”
她的心在滴血、在悲泣:“好,我答应你。”
柳厚言、季素二人闻言难抑内心澎湃心潮,紧紧相拥。他们想,他们受的这么多的磨难终于可以相守相爱了。
他们没有看到,此时此刻他们也分不出心里去看到。此刻坐在一旁的孤单身影嘴角含着一抹苦涩的笑意,是苍凉,也是绝望。
安眉明白,柳厚言是不可能爱上她的了。可是她是那么的爱他,既然如此,倒不如去成全了他,让他去幸福的话,自己应该也会开心的。毕竟她只要能陪着他、能看见他,就好。
满心的苦涩,安眉看着眼前二人的情深意重。她想,也许自己不该那么听从父母之命的,不然,也许现在她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任谁也无法改变。
安眉轻轻地起身离开,她不想打扰到他们,内室里还放着一杯普洱呢。
“姐姐…”
愣住,安眉缓缓转身看着季素。
“姐姐,谢谢…”
季素显得无比真诚,泪痕在挂在脸上。那双眼泛着盈盈的水波,散发出奇异的、坚定真诚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安眉垂下眼,看到柳厚言紧紧握住季素的手。忽而 ,她莞尔一笑。
一阵清风飘荡入屋内,红帘拂动,发丝缭乱在面颊,却衬得安眉愈发的妖娆美丽。她缓缓一步离开,留下的是一个似是淡然的浅笑。
自这日之后,安眉的院落便开始热闹了起来,只因这里终于有了男主人的出现。值得一提的是,柳厚言总是一个人来的。毕竟刘季素不为柳府所承认。季素的每一次进府都是得在老爷夫人出游之时。
“季素…身体还好吗?”安眉挑眉望向对面的白衣公子,花簇相衬,妩媚倾城。
季素曾经为柳厚言义无反顾的跳入冰水之中,人虽然被救回来却从此落下病根。
“还好,只是有点咳嗽。”
“咳嗽啊…我这里有个方子治咳嗽的,效果挺好的,你拿去吧。”
“…好。”
安眉抿了一口茶,怡然自得的享受。与他独处的机会实在是少得很,念及此,安眉又忍不住说起了很多话,也不管柳厚言有没有听懂。
“夫人…”
安眉住嘴,疑惑的望向柳厚言。
“夫人…你觉得…下个月我可否娶季素?”
安眉的手一个不稳,茶杯摔在身上,湿痕在身上浸染开来。
他,就这么等不及?
安眉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但也仅仅只是片刻而已,不为人所发觉。
此时她的眼里已无半点波澜:“前几日我和公公提起过,公公似乎…很生气。”安眉小心翼翼的观察柳厚言的神色,继续说道:“这么快…我怕会适得其反…”
柳厚言的面上一片死寂,安眉心下一痛,咬牙道:“不过,我一定会说服公公的。”
果然,柳厚言的神色渐渐好转,但眉间的忧虑却是怎么也抹不去。
“相公,我先去换身衣服。”安眉起身,身上的粘湿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柳厚言这才注意到安眉的衣服湿痕遍布。他眉头仍旧紧皱:“那你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未等安眉回答便迈步疾走。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下,关心道:“你…好好照顾自己。”而后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
第二日,安眉整装待发去见她的公公、他的父亲。
…
听完安眉的诉求,柳重只淡淡的问道:“眉儿,你真心愿意让季素进门?”
说实话,她不愿,可是…
安眉抿紧唇,用力点头。
“唉…”柳重转过身去,背向安眉负手而立。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开的繁盛的月季花上,自言自语道:”这花…可真真是开得妙极。”
安眉抬头,便看见一株月季开得极美。虽说月季姿态不比牡丹艳丽,可是这株月季花的一花一蕊都开到了极致的美,以其独特的姿态摄住每一个人的心魄。
柳重的声音淡然飘转于书房之中:“眉儿,你可懂得?”
“…”
“季素我也是见过的。她看似柔弱却性格坚强,对言儿,可谓用情至深…”柳重想起那一年,季素在柳府门前跪了足足三天三夜,直至疲惫不堪瘫软在地。她坚定的眼神总是不时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
“我刘季素此生非柳郎不可。”
“老爷,倘若您再让我家人逼我家人,季素便死…”
“您以为,季素是贪钱?”
…
季素还是位心地极善的姑娘。
在柳重还不知道季素和柳厚言彼此有意的时候他十分的欣赏季素。
当时柳重正在产业下一间医庐里查账,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身量娇小的女孩子吃力的背着一老人。女孩子分明就其实背不起却还是咬牙坚持,一步一步蹒跚着向医庐走来。女孩子到了医庐之后也不闲着,四处为老人奔走。买药、煎药、喂药,还为老人舒松筋骨。他起初以为那老人是她的爷爷,却没想到,老人只不过是她在路上遇到的生病的乞丐罢了。
书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半晌:“眉儿,你须知言儿此生只能有你一位家室。”
“公公,求您让季素进门。”安眉跪倒在地,言辞之恳切令人动容。
可柳重却不过叹口气,依旧背对着安眉,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柳重的脸上,是前所未见的疲惫。
也许,柳重想,他该…
…
近几日,天总是莫名地狂乱。经常是疾风骤雨、狂风大作。
门窗此起彼伏地‘噼啪’作响,柳厚言匆忙起身关窗又迅速的奔回床畔守着季素。他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爱抚,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秀容。
他含情脉脉的说:“季素,很快我就可以娶你了。”他的眉眼里全是不可自制的笑意,满满的幸福。
病榻上的女子笑得温婉,温柔地覆上那双拨弄她发丝的手:“嗯,那我就等着你来娶我。”
柳厚言去突然面露愧疚之色:“季素,对不起。只能给你这么多。”
季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温暖,她说:“厚言,够了。”
“……”
柳厚言唇角含笑,轻轻地将季素拥入怀中。
依偎在柳厚言的怀中,季素却突然想到了安眉。她的脑海中现出安眉那妖娆却又寂寞的美丽,令人惆怅的美,她想,她要让这美丽的女子不再寂寞。
“季素,好好养病,等到你伤寒好了就漂漂亮亮的嫁给我。”
“好…”
“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常来。”柳厚言更加用力的拥抱着季素,美丽的人,美丽的爱。
只是,美丽往往总是短暂。
柳府
上次柳厚言来找到安眉的时候,安眉说:“…若相公总是陪着季素的话,公公许会愈发不满。”
事实上,柳重早已坦言决不会让季素进柳府的门。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相公多陪陪自己。而柳厚言,真信了。
牡丹花旁放置着一桌两椅。之上,才子佳人正执子相对。
“将军。”素衣女子抿唇一笑,望着眼前的清俊男子道:“你又输了。”
言语间却并没有得胜该有的意气风发。
“娘子棋艺精湛,我输,很正常。”
“可本该是你赢的。”
“…”
“你的心不在这。”安眉断言。
柳厚言的脸色愈发凝重,“我…”
“走吧。”安眉收好棋子示意柳厚言跟她走。
“去哪?”
安眉忽而一笑:“找季素啊。我们不一起出门的话公公的眼线们肯定会多疑的…走吗?”安眉看着柳厚言的神色由凝重转为开怀,眉眼间也不禁满是笑意。
“走。”
走在去季素居所的路上,本是她带他走,后来却变成了她跟着柳厚言走。
安眉紧跟着柳厚言,步伐急切。他们需要甩脱柳重的盯梢,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柳厚言那颗极度思念恋人的心。
结果,终是不尽如人意。
柳重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你们,这是往哪去?”
瞬间止步,柳厚言似是难以置信柳重会出现在这里,他怔怔的转过身,看着他的父亲。“爹…”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包含着万分的不甘。
“公公,”安眉行礼,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公公,您不是在徐州查账吗?”事实上,这一问是为柳厚言所问。
安眉看到柳厚言将视线投向她,她却不敢去接。故作泰然的继续说:“莫不是,徐州出事了?”
她的表情与神态配合的天衣无缝,任谁也应当不会怀疑她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柳重却恰恰是那会怀疑的人。
柳重看了安眉一眼,意味深长:“若我没回来你才应该担心徐州出事与否。”柳重忽而大笑:“我这还真是赶巧啊,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夫妻两个出来,为父不该出现啊,哈哈。”他边说着边注意着柳厚言的反应,那一眼,有无奈,有坚决,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哀伤。
这应当就是父爱,复杂深沉而伟大。
柳厚言依旧冷着脸,不发一语。
自顾自的说了许多话,柳重终于告辞:“眉儿,好好陪着言儿。”
“是。”
目送柳重消失在拐角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安眉的脸上略微发烫,毕竟柳重刚刚说了那么多爱侣情深之类的话,心跳不由得加速。可柳厚言却只是看她一眼继续快步朝季素的方向走去。
说不失望,那是在骗人。
当安眉好不容易追上了柳厚言,看到的却是他惨白的脸以及空荡荡的房间,噢不,还有一张字条。
安眉转脸去看柳厚言,发现他正定定的盯着那封信,眼睛睁得有些骇人。他惨白着一张脸,踉跄着走过去。
“小心!”眼看着柳厚言就要撞上矮凳摔倒,安眉匆忙奔上前去。可她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没有扶到。在安眉上前的那一刻,柳厚言刻意的避开了她。尽管那避让的姿态令人难以觉察,可那份刻意,她很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心,似乎又碎掉了一些。
可柳厚言却完全不去在意,终于,他颤抖着双手,两眼死死盯着字条:我走了,勿找。
一朵泪花溅到信纸上,缓缓散开,一朵,又一朵。
安眉站在柳厚言的身后,信上的内容她无法置信。她总觉得季素是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他的,哪怕山崩地裂。可是,眼前此景,她和他都是不得不信。
安眉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柳厚言的反应,生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没有预料中的狂风暴雨,柳厚言仅仅是空洞的回头对她咧嘴一笑,然后就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