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零后》何雅曦

4、第 4 章

　　总觉得嵌在青草尖晶莹欲滴的露珠最有爱，小小的却总想折射万丈光芒。
　　显然地，早晨已经很难爬起床了。
　　如果没有勤奋刻苦的丁文倩，她们绝对不会有雅兴欣赏那轮红彤彤的朝阳。
　　此时，正往训练场赶去的三个人，明显感觉到身体已经对军训产生抗拒性的本能反应了。
　　“哎、萧铆铆，别再触怒教官了，否则遭殃的是整个集体。”田甜梓拜托似的提醒道。
　　萧艾艾不屑地撇撇嘴：“当然！只要他能做到在我们这个女子方队里不自以为是地显示他是Man的多么独一无二地存在就行。”
　　“哦？不能吧。应该是每个教官例行的介绍吧。”慕雅怡方才明白萧艾艾打断教官的原因。
　　“说实话，我接触到的男生比八大菜系的种类还多呢。”
　　田甜梓注意听到的，是萧艾艾接触到的男生数量，而后，弱弱地说了句：“那看在他长得还算精神的份上，别计较咯！”
　　说话间，教官们不知何时排着整齐的队伍从远处像一只毛毛虫一样渐渐靠近。
　　噩梦般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而且往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如果不出什么大意外，比如台风海啸、天体相撞，都会以这样的形式机械地开始。
　　太阳又照样升起，并且照射着地球上一个神似雄鸡版图的地方，是的，她有一个伟大的名字叫、中国。略过这个比较神圣的主题，人们更怀疑，玉皇大帝唯一的儿子给了海南额外的恩惠。
　　实际上，田甜梓又不行了。
　　“这已经是你去的第四次厕所了，每次都二十多分钟，你确定你没事？”教官用了一种无法掩饰的修辞手法。
　　“没事没事……最后一次？……”田甜梓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指试探地问道。
　　无奈，教官挥了下手以示应允。
　　萧艾艾看着田甜梓小跑消失的身影，小声对前面的慕雅怡说：“她不会是决定往后的半个月都这样度过吧。”
　　“她啊，说不定能做出来。”慕雅怡凭这几天的了解，果断地下了定论。
　　田甜梓走到楼内，忽然开始大摇大摆起来，走到那个大镜子前趴上去确认着自己是否花掉的眼妆。又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我没事，我当然没事了！只要不在那火炉一样的运动场上，谁还会有事啊……”说着，她把镜子当成教官似的做着网络表情。
　　“这个学校什么时候还增添了表演系？”一个声音从背后突然传来。
　　田甜梓敏感度转过头，随即而来的是难以控制的尴尬不已。虽然面前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额头光亮的、目光像随时发现新大陆的、腰杆笔直的男生不算帅哥，更不是她喜欢的款。
　　“当然没有！”
　　反驳完的田甜梓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那你像一只猴子一样趴在上面做着奇怪的表情干什么。”
　　显然这是个不带问号的肯定句，不用回答地说明了田甜梓就是一只猴子，而他说的表情淡然，口齿流利。
　　“什么？”田甜梓诧异。
　　“这句话有哪个语法是你不懂的吗？”仍旧的表情淡然，口齿流利，不同的是，声调微扬。
　　“你这个人…”田甜梓抓狂地语无伦次，“我认识你吗！还是得罪你了！简直神经紊乱……”田甜梓压抑不住地怒火正冲撞着她的大脑。
　　“没有。只是你庞大的身躯挡着我照镜子了。”
　　“什么？！！”田甜梓爆发地冲到他面前，握紧拳头，管他是不是学长，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啊！”条件反射地抱住脚，表情由淡然骤变成扭曲。
　　田甜梓得意地哼了声，不屑地走去，又忽然停下来悠然自得地说：“你的叫声倒很像埃塞俄比亚的大野猪。”随后满意而去。
　　“啊……你这只野蛮的巴拉圭毛象！”
　　咆哮又略带哭腔的声音，田甜梓已经被胜利冲得听不见，她哪里会把一个抱着脚蹲在地上的失败者放在眼里呢。
　　不过想想还是气恼的，一个立志将淑女演绎到极致的田甜梓竟被人指称猴子，未完待续的是，又由猴子违背生物进化史般地演变成了毛象，虽然，她还没听到。
　　当气冲冲的田甜梓走出楼门时，不禁心情大变。她发誓，如果此时的她是徐志摩和海子的结合体，一定会用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当然无可厚非的中文）赞美此刻的天气——是的，赤裸裸的阴云密布。
　　本来还在苦恼不能再找借口偷懒了该怎么度过漫漫下午，这下好了！
　　一时高兴的田甜梓瞬间把‘猴子’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急忙向方队跑去。
　　在田甜梓走后不久，教官也被集合走了，其实方队也形同休息一样。
　　等田甜梓兴奋地跑回去，大家坐的坐，蹲的蹲，补防晒霜的、冲洗手的、拿手机当镜子的，合着此刻应该被伟大诗人们歌颂的美好天气，一个个显得休闲自得的样子。
　　田甜梓走到慕雅怡和萧艾艾身前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教官呢？”
　　“过去开会了。”慕雅怡指指远处。
　　“哦~管他呢！不过这天气还真是给力呀。”田甜梓笑嘻嘻地坐下来，看到萧艾艾在系着鞋带，忽然想起刚才的遭遇，暴跳似的站起来，“对了，我跟你们讲，刚才我在那边照镜子，遇到一个神经病哎！他居然说我是猴子……还说我体型庞大，我才87斤好不好？！……后来我在他的脚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脚，并回击地说，他的叫声像埃塞俄比亚的大野猪，可管他呢，我哪里知道埃塞俄比亚有什么大野猪……嘿嘿，解气吧？”
　　田甜梓一口气描述完刚才的境遇，把她们两个听得云里雾里。
　　“哦……”慕雅怡为了不让她的演说变成单口相声，简单地应着，“不认识吗？突然就说你了？”
　　“当然不认识了！我什么时候会认识那种便便，典型的八零后老古董，硬是跟我装什么文艺青年。”田甜梓又是一连串的冲锋弹，看着默不作声的萧艾艾，她推推人家，“喂，萧铆铆，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萧艾艾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她的脸：“如果你没有说前面那些废话，我现在完全会冲过去把那个文艺青年打成SB青年。”
　　“那如果我说了呢？”田甜梓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用你那都能想出埃塞俄比亚大野猪的聪明脑袋想想不就知道答案了？”萧艾艾可是丝毫不惯着她们这个小妹妹。
　　田甜梓这就不乐意了，委屈地推推慕雅怡：“优优~你看她……就去照个镜子嘛，碍着谁了……”她大有一副想要把刚才的事再叙述一遍的架势。
　　慕雅怡刚想安慰安慰她，却慌忙向她俩使了使眼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教官正怒视着她们……
　　方队的其他人也都不得已地站起身，看着教官。
　　“都给我站好了！！”
　　震耳欲聋的一声吼。
　　所有人都惊得心头一颤。急急忙忙站好队，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在教官眼中可以称得上是反社会暴徒的分子，仍旧拖拖拉拉地无组织、无纪律。
　　其实这个时候大多数人是不明白教官为什么发这么大火的。
　　教官站在队列前方，踱来踱去地走着，目光不曾一刻停止扫描着她们。
　　终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大伙厉声道：“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特权，让你们这么懒散地坐在地上？！我说过吗？！”
　　站在前面的慕雅怡觉得她的耳膜快要爆裂了。
　　“以为领导叫我们过去是想我们了吗！是察看你们的知不知道！不用你们给我争脸，你们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萧艾艾仍旧不屑地站在下面。
　　“第一批九零后大学生，别说全校，全社会都在关注着呢！说你们是垮掉的一代还有什么不对！”
　　显然，他的语言中已经没有问号的概念了。
　　田甜梓听到这有点不高兴了。如果她有信仰，那就是坚信九零后是带领时代跨越的一代，不置可否，不需评论。
　　“没有丝毫时代责任感！自私！反叛！吃不了半点苦！迷茫扭曲的价值观！没有一点不达到了极致……”
　　无法容忍了！
　　“我们不是逆时代的存在！”
　　田甜梓柔弱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
　　教官怔住了。慕雅怡怔住了。方队怔住了。连与她命格严重不符的萧艾艾也怔住了。
　　“如果我们出生在古代，谁能否定我们的名字不会刻在青史上流芳百世？如果我们出生在战争年代，谁敢保证驱逐日寇、立国成家、完成解放没有我们的贡献？就因为我们出生在这样一个和平的时代，处在这样一个优越的位置，就对我们评头论足吹毛求疵。不小米加步枪，并不代表我们不居安思危。就算行为举止异于先前父父辈辈，但谁也没有泯灭了满腔的爱国情怀。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使命是不言而喻的。叛逆的九零后，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轻言放弃、和被人超越！”
　　田甜梓一口气将愤怒倾吐而出，不做作亦不掩饰。
　　不能否定每个人脸上自豪钦佩的神色不是因田甜梓而起，掌声在心里。通过意念，田甜梓感受的到。
　　可雨滴，田甜梓并不承认是她引来的。
　　有些呆愣的教官定定神，兀自拍起手来。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家，啪啪鼓起掌来。
　　就在大家一阵欣喜之际。
　　教官忽然又发话了：“好！那为了证明你们不轻言放弃等的一系列精神。”
　　雨已经有点大了，是不是该回寝室休息了。小期待~
　　“立正！军姿！然后正步！”
　　晴天里的霹雳，雨天里响雷。有些人的手甚至还在为刚才的精彩而合在半空未能放下。
　　教官完整的话，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田甜梓咬紧牙关，目光坚定地挺直腰身，任雨水打湿她的脸，花了她的妆。
　　慕雅怡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看田甜梓，也信心倍增了呢！
　　整个方队也都自觉不自觉地沉默了，沉默到默默地站在雨中继续着军姿、正步……经过雨水的冲刷，好像才方能显现出脸庞的坚毅。
　　又是死一样地爬回寝室，比起白天的骄阳似火，夜晚的两个小时看起来安慰多了。
　　回想起白天一系列的境遇，田甜梓毫不含糊地只字不漏地有礼有节又顺序井然地发到了她的□□空间、新浪微博、搜狐博客、人人网、百度空间、还有阿里旺旺签名，以此来昭告她的愤怒和不满。
　　“不过，咱们的小甜甜今天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真不知道你的小论文是怎么出口成章的。”慕雅怡整理着换洗的衣服。
　　“这个简单啦！详情可参见我的博客‘九零篇’，还有我没记起来的经典句子觉得很可惜……”田甜梓盯着电脑自鸣得意地说着。
　　“怎么？今天小甜甜有什么壮举吗？”一头雾水的丁文倩好奇地问着。
　　萧艾艾笑呵呵地走到田甜梓身后：“可不是吗，咱们的小甜甜今天可英勇了呢！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说着，她推了下田甜梓，会意地挑了挑眉毛。
　　“哎呀~你推疼人家了啦~”田甜梓看到友善的萧艾艾，也变了腔调怪声怪气的说着。
　　就这样，她俩你推我一下，我说你一句，毫无征兆地和好了。慕雅怡和丁文倩小心翼翼地笑笑。
　　“我先下去洗衣服了。”慕雅怡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这时，田甜梓注意到了门边的丁文倩：“对了，小倩不知道吧，我应该跟你好好讲讲。今天我去照镜子，遇到个变态…… ……”
　　“欧！又来了……”萧艾艾搓搓头，无奈地拖着鞋蹭到门边打开门大喊：“优优——！等等我！”
　　其实像田甜梓这样多说说话还是有好处的，那功力能是一朝一夕练就的吗？一旦哪天一不小心成了个演说家，都不要怀疑那是意外。香肠嘴磨成樱桃小口也说不定。一切的一切还有待306的九零代表们慢慢去诠释、去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