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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时愁断肠 千杯酒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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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杯酒亦难思量,无处解忧化惆怅。
柳摇枯枝别断桥,回眸一笑自遥望。
兰箬言坐在窗前,夕阳的斜晖将他的影子打散在地上,女子用手帕擦拭着纯白的面具,接着她将面具放回精致的盒子中,走到箬面前拉起他的手,回到桌子前。女子的微笑让箬难以自拔的沉醉,不该这样吧,箬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女子拿起笔,特殊的字体映在纸上“我要离开了。”她的表情有些失落,箬却没有表情的变化,但心中有着的却是难言的不舍,是不舍她倾城般的容貌,亦或是不舍她的柔情似水,或是其他的什么,箬自己也无从得知。
“是啊,也耽搁的太久了。”箬似满不在乎的轻描淡写。
这时,有人敲了三下门后推门进来,女子写了张纸条交到来人手中,很快简单的酒菜就已备齐,这是两人的最后一餐,箬意识到自己无法安逸的生活,也是回到自己世界的时候了,女子对自己再无微不至,她始终也不属于自己。
女子将酒斟入杯中,两人想回对视,女子始终保持的微笑却让箬有一丝丝的酸楚,但又不想多言,箬还是对女子毫不了解,想着也许这一别再无重逢之日了。
“他日如有要求赴汤蹈火。”箬淡淡的说道,如同清茶淡水一般。
“安全第一,有缘再见。”女子写后,伸手抚上箬的脸,眼里多了份宠溺。
夜晚的箬在床上无法入眠,脑子里环绕的都是女子曼妙的身姿,难道自己也是情窦初开?被什么牵绊总会让人很懊恼,辗转翻身,看到枕边的剑也似乎躁动不安,剑身在剑鞘里阵阵抖动,“你就不能安静点吗?”箬半眯着眼睛有些不耐烦,剑柄些突起,之后越来越明显直至变为一张类似脸的摸样,表情更是不耐烦一些,这就是剑中的阳灵,如同一个男人般依附于剑上,与剑共存亡。
“我很不安。”柄上的小嘴开口了,箬瞟它一眼,那表情似乎像是在皱眉头。“总觉的还有灵在附近,更强大,更有力。”
“明日便启程。”箬说着总有莫名的酸楚涌上,自己觉的难过也眉头紧锁。
“主人,爱意萌生不是好兆头。”玄夜却开口说教,“那人有蹊跷。”玄夜只觉不妥,但又不知哪里不妥,
箬只轻声叹气,哪会有人不计代价的只为救自己一命,“明日一别不会再见。”
清晨的断桥边两人要做最后的道别,唯美的紫衣金带映在湖水中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女子高挑的身材让箬觉得她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就送到这吧,多谢。”箬已经好久没有到过谢了,那些未曾有过的感觉只有埋在心底了吗?女子用手托起箬的脸颊,微微第一下头吻上他的唇,用舌尖描绘着箬的唇线,不同于之前,这次是深深的吻着,难舍难分。箬只木讷得不知所措,这味道的甜美无以言表,难道真的产生了特殊的情感。
晨风吹拂着柳条,也将女子的长发拂起,完美的轮廓在箬的眼中映出最后的景致。女子转身,发丝婉约的背影愈渐远去,,几步后她回眸一笑,箬的心弦莫名颤动,思绪凌乱,她转身解下颈上的金带,长袖向后轻甩,如彩云划出弧线,金带随风而来,箬前倾几步伸手接到丝带,于是女子就此离开了箬的视野,离开了他的世界。
箬看着金带,居然有字写在上面“十日后,漠陵山见。”此时的箬居然有阵阵窃喜,漠陵山是漠希与陵阑的边界,近日两国战争不断,再见约在边界用意何在呢。
骑在马上的凌枭羿时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时而有眉头紧锁,使身后紧跟的侍卫们都紧张起来,他们的王一直都是沉着冷静,从不为任何事所动,更没有过什么烦恼。自从救了那位受伤的公子,王居然女装服侍他,如今分别竟一脸复杂的神情。
“王!”身后的侍卫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归还了漠希国的人质他们仍不识好歹,如何是好?”
陵阑与漠希几乎是这片土地上实力相当的两个国家,十几年前,漠希国为了表示友好将王子送来为人质,如今漠希日益强大,陵阑想用归还人质的方法和平解决两国边境为题,这次陵阑王亲自来到漠希国送还人质,虽然是变装但也为了亲自看到漠希国的反应,可是并不像自己预料之中的结果,一战在所难免。
“敖修,依你看他会不会想念本王呢?”凌枭羿的头脑中仍是那个小美男娇羞的神情,想着自己竟因为一个吻挑起欲望,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王!您……”敖修欲言又止,他深知自己的王一向清心寡欲,为了国家亲自征战,一直孤独无人陪伴,也不禁有些心痛。
“十日似乎有些长了。”羿想着满身伤痕的箬又皱起了眉,此时的他只想好好的把人护在怀中,再不让他四处漂泊受到伤害,可现在并不安全,还是先解决了漠希国的争端再好好安顿,通往边界的路并不安全,让箬一人去反而比较放心。
“敖修,漠陵山迎敌。”作为陵阑王还是要以国家事为重。
“是!”敖修自从凌枭羿成为王的那一天就决定誓死效忠这个人,他有着仙人般如梦如幻的面貌,甚是让人无法相信他是个凡人,但是他却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还要坚毅的魂魄,在陵阑最动荡的时刻扫平内乱,带着纯白色的面具四处征战,屡战屡胜,有着完全的王者风范,总是以人民国家为先,从不为自己私欲着想,这样的王,该有多少人甘愿为他牺牲。
“向寒王报个平安,让他不必担忧,此战必胜无疑。”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似刚刚那样丰富,慢慢的自信确是王者之风。凌洱寒是凌枭羿的亲弟,两人共同扶持支撑着国家,寒虽放浪不羁,不似兄长威武,却也心思缜密,枭羿出战,洱寒便执掌政事,是人无机可乘,维护这国家安定。
“王,寒王望您早日归国,他与王妃似乎有些心结,寒王想陪王妃一同出游。”
“出游?又想丢本王一人。也罢,本王的箬也找到了,看他还有什么理由。”羿似乎心情大好眉宇间也多了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箬回到了孤独漂泊的日子,他将女子的金带系在手腕上,时而觉得她似乎从未出现过,时而又为十日后的约定而喜悦,这样他除了杀人,有拥有了一种特别的思想。
不知何等心理驱使,箬竟快马五日便赶到了漠陵山下,正到春末夏初,野花开得正盛,自由的生长应该也是一种幸福吧。半山腰的平台上是箬的小房子,当年父母就是住在这里,如今只有自己又怎能称得上是家呢?
刚走近房子便有人从里面匆匆走出,箬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脸傻笑的少年。
“箬!你回来了!”叶恒是箬三年前在那个卑鄙的师父手中救下的,从此两人也算相依活着,叶恒与箬不同,他帮府衙做事,追捕犯人来领取赏金,如此比较不容易解下仇怨,不像箬那样要杀那多人。
“你怎么在呢?”自从箬救了他,他便一直跟在箬左右,可是生性孤僻的少年总是很不耐烦。
“我来几日总算等到你了,边界近日似有战事,我来告诉你,也好让你早些离开。”叶恒总是笑容满面,乐天的很,不似箬心中总有那多阴霾。
“ 知道了。”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还有五日……
“箬……”叶恒吞吞吐吐,似有什么难言的话要说,面色上有淡淡的绯红,箬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说!”自己再怎么冷漠,面前的这个小子也算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我……我好像喜欢男人……”叶恒的手扶着额头,脸色有些尴尬的傻摸样让人哭笑不得。
“什么!”镇静的箬也惊异的瞳孔有些放大,但很快又恢复面瘫样,轻叹了口气,“早说别看那么多龙阳君的书。”
“他好像是陵阑的大将,那日我在王城里见到他的,还帮我捉了个犯人呢。”陷入回忆中的叶恒娇小的身体稍稍颤抖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若是曾经的箬一定会抛下阴冷的话跟目光,可是让叶恒惊奇的是箬似乎也陷入了什么回想当中,迟迟没有开口。
“箬,就算是我们也总要找个人陪伴的,我想去找他,相信一人也许并没有那么难。”叶恒的手搭在箬的肩膀上,温柔的眼里竟是自信的光芒。
“若他拒绝你怎么办?”许久箬才开口说道。
“我自有办法。”此时的箬看着叶恒的脸,平添了几分媚色,不禁唏嘘不已。
告别后,叶恒哼着小调离开,走几步便活泼的蹦上几下,确有几分可爱。
清闲的箬确倍感孤寂与焦虑,梦里总是依稀浮现女子爱不释手的面具,醒来却只有空旷的房间,冰冷的剑与金带的温度。
“主人,您不是说一别不再见的吗?”空荡中玄夜却先开口了。
“玄夜,你生前可有爱过?”
“没有,可是死后有。”玄夜的声音是成年男子的柔声,如有实体想必也是长发飘飘的成熟美男,可箬没有见过他的面貌。“绯凉夫人与另一位夫人分别召唤了一个灵,一个是我一个是他,可有不用游荡我很是安稳,我们共同经历了吸收精华,感知世界,感知存在,被融入不同的器物,终将还是面对分离。”
箬现在才发觉自己竟对手中的剑灵一无所知,一味的要求他变得强大,却忘记了他也有着自己的思想,忽视了他的感受。
“他在哪?”
“不知,他说会来找我,可是谁知何时呢?”就算看不见面容,箬竟恍惚的能够感觉玄夜的神情有多美悲伤,原来这所谓的情爱真的能够让人体味到自己仍是个人。
“主人,我对她仍觉不妥,气势过胜,小心为妙啊。”玄夜听到箬的叹气声,沉静片刻继续说,“不过,千金易得,真爱难求。主人,您也该歇歇了。”玄夜心知,主人仍是只有十八岁的少年,若有人愿意照料未曾不是件好事。
箬默不作声,混乱的头脑让他不愿再思考,只想快些与女子相见,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