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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窈窕佳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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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为何会有如此美丽的人!”
我看见一副如仙子般的面孔不断的清晰,越来越明亮,如水的发丝擦过皮肤的瞬间仿佛心都变得柔软了,逐渐放大的轮廓让她眼眸中闪烁的光芒更迷人心魄,感到唇上一阵温热,淡淡的清香透入齿间,随之有苦涩的液体流入口中,反复的划过咽喉,那感觉让人流恋不已,神智似被勾去般的沉溺,最后不夹杂别物只有淡淡的轻吻,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关切的为我也掖着被角,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我,如是我又沉沉的睡去。
第一回窈窕佳人笑
残花伴风飘,佳人自来到。
千里寻迢迢,万念思朝朝。
无微不关切,此恩难相报。
翩翩仙女貌,忧怨自然消。
距离兰箬言逃出黄泉已有几日,那充满杀戮的黄昏已随着对手紧闭的双目消失在血般残红的天空中,那日他得到足够的钱财奉命来到漠希国杀一名绝顶高手,不问原由,只因自己是个无情的杀手,然而这次对手最后虽然成为了他的剑下亡魂,但兰箬言也因伤势过重险些丧掉性命。失去了本应稚嫩的少年脸颊,代替笔墨的是手中冰冷的宝剑,独来独往,独断独行,没人在乎也从不在乎任何人。
“玄夜”是他手中宝剑的名字,是父亲唯一的遗物,剑鞘并不似剑本身华丽,暗灰色的外壳遮挡了剑身的光芒,似隐藏着灵魂的外衣。
于是兰箬言与她相识,女子翩翩柔美,身材异于普通女孩的高挑却不失妖娆,层次分明的发丝随风飘逸宛如神人仙子,她身着紫衣,颈上系一条金黄色丝带,色彩和谐迷人。完美的脸颊,清水芙蓉又超凡脱俗,珍珠般的眼目,笑容如春光般透入他人心中阴冷之处,只可惜无法聆听她的声音,兰箬言从未问及女子无法说话的原由,只与她在纸上交谈。
女子救了他包扎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将他安置在一间飘满花香的房间里,周围满是温暖的颜色。
如今复原能力超强并且早就习惯伤痛的兰箬言已不在意那伤势,处在这样的空间里让他有着前所未有的安逸。女子仍是紫衣金带飘然而至,对着他只有如梦如幻的微笑,手中捧着菜肴坐在床边,她的双手因此在袖子里,隔着衣服端起碗,一手难着汤匙将食物送到箬嘴边。
“我自己来吧。”兰箬言伸手欲接,女子却轻轻摇头执意喂到他嘴边,箬也令自己意外的欣然接受,毫无反驳的心态,如此“任人摆布”连他自己都十分惊异。
女子低着头似羞涩又似妩媚的嘴角上扬,箬只是孩童一般的体味着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始终未问及女子的身世来历,甚至没有问及她的名字,只是欣赏着她的温柔与美姿。食毕,女子整理好一切,拿出纸笔询问兰箬言的状况,她的字体柔中又刚劲有力,有种和谐中的霸气让人疑惑,然而这字与她人一样美。
“公子是有仇人吧,如此致命的伤害,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箬轻声作答,“是他人雇佣我杀他的,我才是坏人。”
女子微笑着继续写着“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公子不是漠希国人吧?”
“我是……陵阑人,没什么差别。”少年十七八岁的摸样却留露出如此轻蔑的语气,心中本就不削一顾,时代混乱飘摇,人早已丧失了价值,属于哪一个国土有何分别。
女子的手隔着紫色纱袖轻抚箬的下颚,箬惊异中有些许紧张,她继续写着“我救你,就希望你活下去。”女子明亮的眼眸紧盯着箬稍显稚气的脸颊。
“我要怎样报答你?我不想欠任何人。”面对她的笑脸箬仍旧面无表情,却感到一阵无名的躁动。
“笑一笑吧,就当是回报。”
“我不会。”箬将目光瞥向地上,忘记了微笑,忘记了生的乐趣,想让自己无情,无牵无挂,像玄夜这把剑一样冰冷,一样视生命如尘埃。
女子忽的放下笔,双手的是指按住箬的两面脸颊,使嘴角上扬,箬对自己的“逆来顺受”都有些不解,微见她的脸也有意思红润,笑容美不胜收。
“小公子确是英俊不凡呢。”女子抬笔续写,箬的心中却想着面前的她才真是美人呢。“敢问公子姓名呢?”箬此时才意识到两人并没有真是熟识过,之前自己一度昏死唯有唇间的温度传递着自己仍然活着的讯息,初次相遇就有如此温存,也不知处于何事自己能如此心安理得接受她的恩惠。
“兰箬言。”箬口气生硬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平日里无人唤的名字,从自己口中说出都倍感陌生,“母亲生前喜欢竹子,空心笔直,尤其箬竹,叶大而宽,秋季叶子的边缘会变成白色,故取箬字。”兰箬莫名地讲出名字的来历,莫名地陷入回忆,顿了顿继续说,“家父一生信奉承诺二字,言出必行,故取言字。”
“那么……这把剑就是传说中的玄夜?你的父亲难道是兰将?”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正经的询问起来。
箬点头回答“玄夜的血雨腥风也该终结了,所以被欲望吞噬的人早已成为了它的剑下亡魂,长久的忍受折磨,到我的父母那里去赎罪。”
“当时你的父亲为什么要铸这把剑呢?”
“为我,家母是灵师,召唤阳灵在剑上希望能护我周全,剑开光时却嗜血成性。父亲想隐退,却因此招来祸患。”再次提及交往事历历在目,却也蓦然。
兰将是箬的父亲,世间难得一见的铸剑奇才,一生都在收集罕见的材料,曾有无数人重金希望他为自己铸就却终是难求。宋绯凉乃巫噬的三个徒弟之一,专供通灵之术,而另外的徒弟为咒师,蛊师也都不知去向,她与兰将结合,正是箬的母亲,却已与心爱之人共赴黄泉。
“他是你的朋友吧,我也有自己友人呢。”女子说着轻放下笔,在床边的柜子中却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盒上铸有金龙盘桓,边镶青绿宝玉,她将盒子小心翼翼房在兰箬面前,打开的刹那有淡淡白气缭绕,盒内竟是一个纯白色的面具,面具质地精细,难以辨出材料,面具无任何的表情,有种淡漠的空虚,与女子微笑的变情格格不入。
“他叫白,戴上吧,让我看看。”女子提笔写道。
箬伸手拿起,只觉得面具坚硬中又有一丝柔软,将它轻贴在脸上,这面具似与皮肤契合而融为一体,比起戴上面具,又更像擦一层脂粉般舒适。
女子轻柔地帮箬脱下“它果然喜欢公子你呢,并非所有人都能戴上它,像玄夜一样,只与喜爱之人契合。你喜欢假面吗?”
“我一直都戴着,再也无法脱下了。”这样说着,一阵感伤,两相心愁。
女子将面具戴在脸上,面具随着她的唇线上扬,随即在纸上写着:“戴着它是为了掩盖,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愿与公子共饮可好?”
箬沉默不言,脑海中却恍惚的出现两人执手相视的画面,忽的一阵燥热难耐,只有不直视她被面具遮盖却露出的凌厉眼睛。
“这假面也是我母亲的遗物,所以极为珍视。”女子摘下面具从新放回盒子里,轻轻抚摸,眼里却多出一份宠幸。她将面具的盒子收好做到床沿上伸手拨开箬的衣衫,检查着那些虽已结痂却更刺眼的伤口,箬只见女子微微皱眉,心中却多了一份温馨,只顾着沉溺的箬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子嘴角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以及双手在少年微现的肌肉上稍稍的停留。
从新上药包扎后,箬未着衣衫半裸上身坐在女子面前,身上的一半都缠着绷带,虽是男子却因还是少年而柔嫩客人,肌肉的线条并不很深,日益奔波看起来甚至有些清瘦,只简单扎起的长发散落在肩部,在锁骨处掠过,只露出一边的红樱未经人世。
在这样的目光下兰箬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泛光的脸颊仍旧红润,似秋日鲜嫩的水果,只想让人覆唇轻咬一口。事实上女子也确实这么做了,温热的红唇贴着箬的脸颊直至嘴边,差异中的少年身体忽的僵硬起来,女子的不时的用舌头舔着他唇,如此的挑逗使他的魂魄仿佛都要从口中被勾出,只感觉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女子却突然停止动作转身跑出门去。
“喂……”箬欲言又止,任她头也不回的奔出,他没有叫任何人留下来的习惯,除了那次看着双亲倒下乞求他们留下却未果的时候,他便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如今第一次与人亲吻,第一次与旁人的身体接触却让自己无法自拔,越想挣脱却仿佛越被那柔情捆绑的更紧一些。
怎样诠释如此心灵的触动,这般仙人的轮廓竟使箬冰冷的心又溶解的迹象,难以言表的心情,迷人的微笑,虽觉得自己是世外之人却也为这份安逸倾倒。
“一颦一笑上眉头,双翼双飞下心愁。有心取水水自流,无意得风风不休。”